《静日绵绵玉生香》望星

8、第八章 心里的话

　　可能我用力太猛不小心推到了她，霍静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我的“不小心”，他将我推开，骂我怎么动手打人。
　　我都可以忍，这也完全是我的过失。可是我没想到，林香就这么被我轻轻一推，心脏病就起了，我本来以为她在演，我要求我们坦白说。可是看到她嘴唇发白，看到她脸上五官皱在一起痛苦的表情，我知道，她是真的疼！
　　从那以后，霍静日林香，这十一二年间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也因此失去了她们，失去了这份友情。
　　“那你能解释，他为什么说看上你，一个劲地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我给你们做媒吗？他就是喜欢上你了，你自己也说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了，那时候你们不懂事，分辨不了对错。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也许早就不是当年的想法。就像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老师，长大了却不是这么想的。你要是不信，那我打电话问他去。”
　　“你干嘛！还嫌我不够丢脸。”我明白，严霓是怕我错过这么个金龟婿，可是没有办法啊，本来我们都不可能。“行行行，我自己想办法搞定他，这段时间就不要你瞎凑合了。你也不要去过问他，他真要是不恨我，自然我会和他发展的。我现在头脑一片混乱，你就不要在和我叨叨了！拜拜。”
　　我自己挂了电话，就倒在床上，拿起之前去六婶那拿回来的录音机，这里面设置了密码，要解锁才能打开，林香设置的密码，会不会和霍有关？我自然而然输入了霍的生日年月日，没想到还真的是！
　　“当你听到我的录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林香录的第一条音。
　　“十二年了，他陪着我飘洋过海来到大西洋，风风雨雨，把他的我的青春都挥洒在这片异土里。我知道，他爱你胜过爱我，我也知道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可是，请你原谅我的一点自私自利，我没有办法不那么做，我太爱他了。曾经有一次，他在外面大醉回来，嘴里说的全是你的名字，他把我当成了是你，他在自己醉迷的情况下要了我。我以为时间长久了，他可以遗忘，却没有想到，时间越久他越是惦记着你。他带我去医院打胎，说是说我的身子不适合受孕，可他根本就是不想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为他醉倒的那一夜感到懊悔，没来见我的时候都在喝闷酒。好几次胃病发作，一痛就是一整天。我利用我的病利用我的可怜占有了他十二年，我想，是时候把他还给你了。多少次他想要离开，是我圈住他，叫他留下来的。我是铁定要走的，上天只给了我三分之一的寿命，可我活够了一辈子的幸福。也足够了。如果你还爱着他，我希望你们能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从头再来。你们还年轻，要经历更好的事情，我记得他说过带你去巴黎的，等那天他再敲你家的门，你就让他陪你去一趟。别像我那么小气，知道那里是你们向往的圣地，就一直嫌弃，一直没有去。结果，可能我也去不了了。好了，不多说了。绵绵，我希望你能快乐！”
　　快乐！于我而言，能吗？
　　公孙的电话来的凑巧，我：“怎么了？”
　　“鑫鑫要去找她妈妈，你能不能帮帮我？”
　　“那你呢？又出差？”
　　“是，晚上八点的飞机。”
　　“好，不过要等我整理整理。”
　　“好，麻烦你了。”
　　这人，前天还那么凶巴巴，现在会说“麻烦”人了？
　　小恶魔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我了，这次见面发现她竟然又长高了。
　　“伊妈妈，爸爸说你会带我去找我妈妈，我们现在就走吧。”
　　“等等，等等。你手上拿的一大袋是什么？”
　　“这是我给妈妈准备的零食，爸爸买给我的，我觉得好吃，妈妈在医院一定吃不到，我要拿过去分一半给她。”
　　我摸摸她的头，说：“小鑫鑫真乖。”
　　我们到医院找人的时候，李意已经不在了。
　　“医生，麻烦问一下，12号床的病人去那里了？”
　　“哦，你说李意，她病情恶化，转到大医院去了。”
　　“她是什么病？”我问。
　　“脑癌，不过这位病人一直很消极对待自己的病情，之前我们就要求她转到一线医院去救治。大概是因为穷吧，一直拖延，直到昨天病情加重，她父母给她转院了。”
　　“那你知道她去了那家医院吗？”
　　“应该是省医院吧，你是她什么人？”
　　“家属。”我看了看小鑫鑫说。
　　“那就快点过去看看吧，她的病情估计也挨不了多久的。”
　　“谢谢医生。”我抱起小鑫鑫就往医院楼下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意能抛下这么可爱的女儿就走了。她一定是怕连累他们，怕他们伤心。
　　她太傻了，竟然想就这样悄无声息离开这个世界。
　　回想起那天，公孙拿我当情妇一样在她面前演戏，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喂，公孙，现在立即马上到医院来？”
　　“怎么了？”
　　“开车来，来了再跟你说！”
　　我抱着小鑫鑫等在医院门口，没一会儿公孙就来了，我们上了车，公孙问我，“发生什么了？”
　　“去省医院，要快！路上我再跟你慢慢说。”
　　公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瞧他眉眼紧皱，更怕他开车分心，只能去到医院再跟他解释了。
　　“鑫鑫的妈妈得了脑癌，你知道吗？”我们在入院的时候，我才敢松口跟他说。
　　“你说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揪着我的衣领。一脸不敢置信。
　　“你不知道？”我突然记起，霍静日大概早就找人查过我的资料，他说是要找个女人谈婚论嫁，其实是早有预谋的找上我的。而他找我不是因为他喜欢我，那么，他的一切就是为了报复我？我实在没想到他会这样恨我。“难道，你们有钱人不会去查查我们的资料，你那么爱她，难道不会去查查她要跟你离婚是假，她不想你们伤心才是真的？！”
　　“不，她不会的。她那么狠，那么绝，怎么不是外面有了男人？是不是她又想骗我的钱，你拿了她多少钱！你们现在要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你弄疼我的手了！”我挣扎着要甩开，“信不信，等下我们进去就知道了！”我吼到。
　　“不，我不会相信你的。”他松开我的手，抱头痛哭。
　　“如果你还在这里浪费更多的时间，你就要错过她，错过了，一辈子你都会后悔！”
　　他像被我提醒一样，已经冲了进去。
　　我说的这些话，没想到也提醒了我，错过的，也许真的会后悔一辈子。我已经错过了和霍静日去巴黎的机会，这次不管他好心坏肚子，不管他是报复还是真的对我还有怀念，既然他乩戳耍?蔷筒挥Ω迷俅砉??耍?皇锹穑
　　我边走边想，公孙走在我前面，等我找到病房的时候，公孙父女都在抱着病床上的李意痛哭流涕。
　　一家人终于又在一起了。
　　我退出门口，坐在外边椅子上等，正想着关于霍的事情，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人现在在哪里？”
　　“你不是有钱人吗？你可以找个继续查，继续追踪我的行踪。”我说。
　　“很多事情只要我想去办，我就能够做到。可是遇见你，真的不是我刻意的安排，这是十一二年来，我都在刻意逃避你，却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一个再度重逢。”
　　“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在省医院看病，现在胃疼的很，我不想爸爸妈妈他们担心，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医院一趟？”
　　我仔细听，的确他的声息虚弱了很多。
　　“省医院？你在几楼几号病房？”
　　“难道你也在？”
　　“我陪……”我看了看公孙，算起来，他们也还是亲戚，若是让他知道我跟公孙在一起，会不会显得有些尴尬？算了，我说，“我陪朋友过来看病，你住那里，我这就过去。”
　　我找到霍的时候，他已经被医生推出了手术室。
　　“医生，他怎么样了？”医生出来，我过去询问。
　　“胃息肉，已经做完手术，安全了。”
　　“哦，谢谢医生。”我跟着推车进去，帮护士一起扶他躺平下来，也许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恐怖的场面，活生生一个人，就这样躺在那里，实在叫我害怕。我不禁流了眼泪，他却在那里傻笑。
　　“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笑？”
　　“你说我找人查你，该不会是你找人查了我吧，我说我在省医院，结果你也在！说真的，你是想悬崖勒马，来我这上班了吗？”
　　“我找人查你。”我冷了他一眼，给他盖好被子，说：“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今时今日还嫁不出去。”
　　“这句话怎么说？有本事就能嫁出去了？”
　　我嘟嘟嘴，干嘛要跟他聊这些没用的。“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粥来。”
　　他遥遥头，说：“我没心情吃。”
　　“那你叫我来就没别的事？”既然没有心情，那请我来看着，他就开心了！？
　　“你都在这里抹泪哭了，难道就不想多陪陪我？”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说。
　　“我哭是因为我害怕，我爸爸也做过同样的手术，其实不算什么大手术，可当时我们一家的经济来源都靠我爸，要是我爸出了什么事，我和我妈可怎么办！”
　　“你爸爸妈妈还好吗？”
　　“谢谢你关心，她们很好。”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和我飞巴黎吗？”他说。
　　我思量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
　　“不管重来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一样。”
　　“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恨你的理由。”他轻笑，闭上眼睛脸朝着天花板说：“你以为我是恨你伤害林香而不愿意见你一面吗？本来我也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你，没想到再见到你的时候，那颗冰封的心又重新复原。你根本就不会知道，我是为了谁闹得这一身病。赚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我的快乐。”
　　“你的意思是……”
　　“病人需要做检查，麻烦家属出去一下。”护士突然进来和我说。
　　我起身，指了指外面，说我就在外面等他。
　　他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思考他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可是越想头越疼，对了，我都忘记我是和公孙来医院找李意的了，偏不巧李意打来电话找我。
　　“是什么话事吗？”
　　“李意找你，说有话和你说。”公孙的声音好似已经哭过的，沙哑的，叫人听着难受。
　　我没办法，只能暂时离开霍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