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非》石竹卷耳

3、可怕的猜测 许知非心头

　　这四合院虽然不是很大，却是标准的三进制，拍戏用不了那么多的厢房，后院就用来充当宿舍了。
　　可现在，只有童雅在里面收拾东西，根本没有方毅的身影。
　　“童雅，方总人呢？”许知非抱着帆帆四处走，也没看见他，他能到哪里去？
　　童雅啊了一声，想了想说：“许哥你去隔壁院儿的时候，方总正好来找你，他跟着你后边儿走的啊，怎么你们没碰上？”
　　许知非更奇怪了，他把小家伙放到床上，让他自己玩，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方毅。
　　电话通了，却一直没人接。
　　他只好一边打电话，一边转着圈找人，最后走到院门口一看，才发现方毅的车都没了。
　　难道是临时有什么急事？
　　“真是的，起码说一声啊。那么辛苦抓的鱼，一口都没吃上呢……”见实在联系不上，许知非有些不高兴。
　　方毅突然间走了，这一天就变得虎头蛇尾起来，滋味完全变了。
　　不过想想他平常排的满满的行程，方毅能特地过来陪他，就证明他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很重要的一个位置，不该在细节上再苛责他了。
　　一秒钟丢掉自己的怨妇脸，许知非打起精神，翻出记事本，准备处理让杨薇和吴硕上节目的事情。
　　他仔细对比了一下可能争取到的资源，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一个老朋友——XX电视台的综艺节目总导演李曦。
　　许知非知道他在准备一个全新的综艺，打算全部启用影视歌三块的新人，杨薇和吴硕外形好，性格又开朗，他老早就跟李曦打过招呼了。
　　李曦接到他的电话还挺开心，两个人聊了一下近况，才把话题转到节目上面。
　　“你新带的那两个艺人我看过资料了，条件不错，上我的节目也完全够格，但是……”李曦顿了顿，有点踌躇。
　　许知非感到奇怪，他平常可不是这样不干脆的人，当下追问道：“怎么，你的金主爸爸把名额都给要了？”
　　李曦当下呸了他一声。
　　“你也知道现在的观众对老梗都不买账了，我们这个节目就是奔着反套路去的，艺人的配合度是一个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设计的很多环节，都需要带艺人的经纪人出境……”他的话点到即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早就联系许知非了。
　　听到这里，许知非沉默了。
　　原来，问题在他这里。
　　李曦跟着安静了一会儿，没等到他接话，就打算给他一点时间考虑：“反正离节目正式开拍还有半个月，我们从开场的时候就将采取突击形式，不会和那你们透露太多内容，所以需要沟通的地方不多，你大可以过几天再告诉我答案。”
　　这是真的给他面子了，许知非心里受用，嘴上却硬邦邦牛气哄哄地抬杠：“切，都多久的事情了，我还介意个屁！再说，现在爷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动的了，怕什么？！你给我留两个位置，等戏拍完了，我就带着他们过去。”
　　“那感情好，哈哈，等完事了，咱们叫上那几个，一起聚聚。”许知非居然会一口答应，实在是出乎李曦的意料，但同时也真是为他高兴。
　　两人达成了口头协议，又说了几句废话，就挂了电话。
　　山里寂静，时间就好像更长一些似的，日子在导演唐仲礼一天比一天沙哑的声音中慢慢过去，越是到了收尾的时候，节奏反而越发慢了。
　　虽然居住条件差了点，但是整个剧组都是自己公司的同事，相处起来格外轻松。他们是是封闭拍摄，许知非还带着的一个实力派影帝宋安荣在休息，一个一线偶像派女星苏雪曼在刻苦练歌，所以很多事都直接往后推了，这段时间许知非倒是过得比平常要悠闲许多。
　　不过，糟心事还是有的。
　　自从方毅那天莫名其妙地跑了，许知非就再没接到过他的电话，甚至是自己打过去，也永远是占线的提示音。打给联系秘书处，王杰居然说方毅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只是交待了手头上的事情都暂时由他处理，他不太了解方毅个人的情况。
　　这也太反常了。
　　许知非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隐隐担心起来。
　　还有两天剧组就杀青了，他也不能这个时候跑回去，只好忍耐着熬时间。
　　挨到回城的那天早晨，许知非抱着帆帆躺在被窝里，再次试图联系方毅。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瞪着手机，他用手指重重地在上面戳了几下，把免提关掉，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事情能让方毅忙成这样。
　　伸手捏捏小家伙胖乎乎的脸蛋，许知非又想起了方毅没吃上的那一口，那天大厨拿出了看家本领，十几条鱼一上桌就遭到了疯抢，汤汁都被刮干净用来拌饭了，实在是很好吃啊。
　　要不，给他弄几条回去？
　　许知非下定了决心，爬起来收拾干净，就开始撺掇剧组里面的男同胞。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简直是一呼百应，连女孩子都吵着要一起去。
　　他们轰轰烈烈地大干了一场，钓上来的鲜鱼把厨房里空着的泡沫箱子全装满了。许知非偷偷藏了两条最大的，等着吃完散伙饭就给方毅送去，又另外装了一些，准备给他哥。
　　下午回到市区，杀青宴吃的是导演承诺了许久的火锅，一群人喝酒喝疯了，没完没了地瞎闹，许知非带着小孩，倒是没人上来灌他。
　　等小家伙吃饱了，他就跟众人告别，先回了他哥家。
　　许锦波接到他的电话，下了楼等着，车一停稳，他就急哄哄地上前打开车门，对着帆帆就是一顿亲亲抱抱举高高。
　　帆帆坐到他肩膀上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许知非把后车厢放着的鱼拿出来给他，取笑道：““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副傻爸爸的样子，赶紧回家给你儿子上上称，看看短斤少两了没有。”
　　“去你的，你才上称呢，我儿子又不是猪，对不对，帆帆？”许锦波作为老爹，对帆帆更粘许知非这个事情总有点微妙的嫉妒，所以很热衷于挑拨叔侄两人的关系。
　　小家伙年纪还小，只捡着自己能明白的听，立刻伤心不已：“非非~你竟然骂我是猪~”
　　许知非踢了他哥一脚，把小东西抱下来，哄他：“猪多好啊，吃得多睡的香，长得还可爱，非非夸你呢！”
　　帆帆抱着他的脖子，又高兴了，甜言蜜语道：“那非非也是猪猪~”
　　“哈哈哈哈哈……”许锦波看着他一脸便秘的神情，笑得停不下来。
　　“得，你儿子这智商，我是斗不过了，自个儿领回去吧。”许知非亲亲小家伙，把他塞进他哥的怀里，三人互相道别之后，他就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因为要亲自守着帆帆，他在剧组呆了整整一个月，公寓里落了一层薄灰，他也没收拾，进浴室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出门送鱼之前，许知非又打了一遍电话，方毅还是没接。他靠在自家的玄关想了想，翻出了方毅家里的电话。
　　他家里的老阿姨很快就接了电话，许知非跟她问好，然后说等会儿自己要过去送鱼。
　　阿姨笑呵呵地答应了，还问：“你们上班的时候，不是总在一起么，让小毅拿回来就好了，干什么还自己跑一趟。”
　　许知非就跟她解释，自己跟组去了，今天刚刚回来。
　　话音刚落，他就愣了，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阿姨，方毅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啊？”
　　阿姨叹口气，说：“是呀，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回事，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天天抱着一堆文件，在家里也是忙忙忙，也不怕伤了身体。”
　　许知非心头一凉，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他和阿姨说完，在微信上问王杰，方毅回来上班没有。
　　王杰十分快速而简洁地回道：“还没有。”
　　呵呵。
　　仔细回忆一下，这段时间，王杰每次和他说话，基本都不超过三句呢。
　　真是好得力的助手啊。
　　许知非努力保持平静，回到客厅坐下，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方毅来看他的那天，直到他们分开之前，气氛都很好，而他只是去看看吴硕就回来了，离开的时间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方毅想跟自己保持距离，而且看样子他根本没打算给自己一个理由。
　　也就是说要么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导致方毅先是不告而别，紧接着又单方面断了联系，还让他的秘书帮着挡自己的电话。
　　要么就是方毅在耍他，这段时间的亲密全是假的。
　　许知非觉得很荒唐。
　　他们还处在互有好感的阶段……说难听点，顶多算是暧昧的调情期，连关系都还没有确定，有什么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搞得好像很害怕自己纠缠他似的……好吧，有时候他是有一点点黏糊，可方毅拒绝了吗？还真是转眼之间就从一块宝变成了一根草！
　　想到这里，许知非憋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