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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倾之慕之 有的人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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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暗黄色的光照在魏沂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柔和。叶桦看着他在灯下的面孔,短发下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嘴角微微勾起,像在笑着,他心跳忽然失了一拍。
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全身,像迷途之人找到归宿,像大雨过后彩虹将绚丽夺目的色彩在天空铺展开,像永世冰封的冻土上燃起了熊熊的火,将他的灵魂燃烧殆尽,带着某种莫名的情愫,像是要将全世界都抛在脑后,只将心捧给眼前这一人。
叶桦想:“我这是失心疯了吗?”
魏沂看着他呆呆的表情,觉得好笑,说:“去医务室干嘛?想把我锁进去?门锁都被我弄坏了,你得换个地方。”
叶桦:“那就…去小树林吧。”他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头脑发热。
魏沂说:“那就走吧。”他向前走去,回头看了一眼叶桦,示意他跟上。
三中在江城是个很普通的高中,位置也很偏僻,校门正对北方,而学校南面就是郊区了,一眼望去荒地和农田一片接着一片的。学校旁边有一片小树林,是几十年前上一辈校友们种的。几十年过去,小树苗长成了大树,看起来颇为繁茂。那里平常没什么人去,顶多有些小情侣偶尔会去那里约会。到了晚上的时候,路灯的光照不到那里,还会有野猫在那里寄居,幽暗的小树林中的气氛就像神秘的恐怖片一样。
魏沂带着叶桦来到小树林里,把书包挂到一棵树上。
叶桦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匀称而好看,作为一个天然弯,叶桦觉得,如果魏沂性格好点,简直就是他心中完美的类型。他虽然心里对魏沂很不以为然,但是当他看到魏沂的时候,总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体内的荷尔蒙像是不听从自己的指挥似的,肆意分泌。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有的人白头如新,有的人倾盖如故,有人也许一瞬的擦肩而过就定下了百世姻缘,有人也许终生夫妻也是敬而远之,不冷不热。
魏沂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叶桦觉得气氛有点诡异的尴尬。如果事情发展正常的话,现在他们俩应该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叶桦:“我……你……”他仿佛丧失了语言的功能,恨不得现在立马逃离。
天色半黑,月亮慢慢升起来了,猫头鹰发出“咕咕”声从他们头顶掠过,树林中两个少年对视着,仿佛在用眼神交流。
魏沂:“你说什么?……你老盯着我干嘛?把我约到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魏沂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
叶桦试探着说:“天这么晚了,要不…明天来?”问完他就后悔了,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魏沂坏坏的笑着说:“那你是在逗我玩?这可不行,你得给我个说法。”
叶桦的脸颊通红,他压住了内心的悸动,飞快地说:“你还有理了?明明是你先把我锁到医务室的,要打也只能是我打你,你不能还手。”
魏沂:“……”
这真的算是非常不要脸了!
魏沂轻笑一声,凑过来把叶桦按/到树上,灼热的鼻息喷到他的脖颈,说:“我长得这么帅,你忍心打我吗?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叶桦推开他,脸红的更透了,还好在夜色的遮掩下,其他人看不清楚。
叶桦:“别闹了,我们走吧,这地方挺渗人的。”
魏沂:“有吗,我觉得这里环境还挺好的,前两天我还看到一对小情侣晚上在这里约会。”
叶桦心想:“你再这样撩我,我真觉得你对我有想法了。”嘴上却说:“那我走了啊,拜拜你一个人在这里看月亮吧。”
魏沂脸上表情忽然一变,严肃道:“别说话,你听。”叶桦一件莫名其妙,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声音。
秋天的夜里虫声杂乱,叶桦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以为魏沂在吓他,开玩笑说:“我只听到了我的心跳。”
魏沂没在意他的玩笑,说:“真的,有奇怪的声音,就在那栋楼上。”说着,他指向一栋破旧的小楼。叶桦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地方,发现竟然是那间破旧的医务室。心想:“他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叶桦走到楼旁,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果然,又一阵若有若无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轻轻的叩们。
“我说的没错吧。”魏沂悄悄地走到他身后。叶桦心里一惊,差点吓得跳起来:跑到别人身后不会先打声招呼吗?!
叶桦说:“没错,有奇怪的敲击声,所以说我们快走吧,这地方挺诡异的。”
魏沂笑着说:“怎么,你害怕了?”
叶桦:“当然不害怕!”魏沂看着他眼睛四处乱瞟,说不出的可爱,于是又忍不住逗他:“你昨天晚上不是在那里了吗,没听到什么?”
叶桦咬牙切齿:“你还说!”其实他想想,的确挺后怕的,不过自己昨晚好像因为太累,睡得很早,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魏沂:“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叶桦:“神经病,天都这么黑了你去跑到一个没人去的小黑屋里,找刺激吗?”
魏沂:“那就是你怕了。”
叶桦简直没了脾气:“好吧好吧我怕了,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去,顺便明天早上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说着,他偷偷瞄了魏沂一眼。
魏沂:“不行,咱俩一起去。”
叶桦马上反对:“为什么?要去你自己去。”
魏沂:“因为我也怕。”
叶桦无语。
最终,叶桦还是跟着魏沂上了破旧的小楼。楼里没有想象中阴冷的气息,外面还有月光照射进来,走廊上回荡着若有若无的敲击声,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叶桦也就不太怕了。其实他从小就对这种东西不敏感,每次听到其他人听完鬼故事后晚上都不敢睡觉,他就觉得很可笑。他觉得世界上所有的鬼都是人们编出来吓自己的,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二人循着声音,走到旧医务室旁,推开已经被撞坏的大门。敲击声更加明显了,似乎就是从这个房间里发出来的。医务室的窗外就是那片树林,月光此时正柔和地撒在地上,那敲击声就好像在为月光伴奏。
魏沂走进去,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了照里面。“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叶桦跟在后面,扒在门边探出个脑袋,说:“那可就真奇怪了,我听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魏沂拿着手机,仔细照了照,转身问叶桦:“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柜子不在那里啊。声音会不会是从那堵墙上发出来的?”
叶桦扫了一眼,说:“那个柜子的确不在那里…可能是有人把他搬开了吧。”
魏沂:“这里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来的。”
叶桦:“好吧……看完了吧,这里什么都没有,我看百度上说这声音可能是因为建筑结构的问题。我们走吧。”
其实叶桦在上楼的过程中已经偷偷百度过了。
魏沂向叶桦招招手,说:“不对,你看这里。”
叶桦跑到他身旁:“什么?”
二人将耳朵凑近那墙壁,听到的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了,敲击声变得更加明显,节奏更快了。
叶桦屏住呼吸,觉得这个医务室实在邪门。拉住魏沂的胳膊,说:“别看了,走吧。”
魏沂转头看着他,说:“这么着急走干嘛,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叶桦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说:“这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魏沂:“我觉得这个柜子就不对劲,你打开看看。”
叶桦:“……”
魏沂:“好吧,我来。”
魏沂将柜子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一些消毒工具和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疑惑道:“这就奇怪了。”
叶桦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十分纠结,一方面他现在十分倾慕魏沂,一方面又觉得他让自己陪他在这里,非常幼稚。他在医务室里转来转去,发现自己昨天还觉得阴冷寂静的医务室,因为魏沂的存在好像换了副模样。
“我该怎么告诉他?”叶桦心里胡乱的想着,“他会不会也喜欢我呢?”叶桦觉得自己简直像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明明是受害人,却爱上了加害者,他的内心好像埋了一个火种,烧的他失去了理智。
他绕道柜子旁的墙边,下意识地想扶一下墙,没想到这墙好像没有实体似的,叶桦抓了个空,重心不稳,朝墙边倒下。他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吸力,要把他吸向未知的空间。
“魏沂!!!”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在这个空间中湮没,四周一片寂静。
被完全吸进去之前,他的手忽然被抓住。
抓他的手带着温暖而可靠的触感,仿佛拖着叶桦,不让他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