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艾德薇·诺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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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抬起头来。”
一只冰凉冰凉的手轻轻地扣住自己的下巴，那指尖的触感温润如同上好的玉石。
仿佛受了蛊惑似的，少女随着那手的力度抬起了头，拼命地透过那刺眼的光去注视着那人的脸。但是她终究还是失败了，那光芒太过耀眼——她只能听见那人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不要害怕。”那个声音说，“为我而战吧，我的孩子。”
……
“哦，竟然还能站得起来吗？”对面的人收刀入鞘，挑起一边眉看向这边。
光芒散去，被它包围的少女颓然坐在地上，头低低地垂着，好像一个失了灵魂的布娃娃。
随后她颤抖着身子，用手中的刀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身来。
对面的人只是扫过去一眼，手里的大刀嗡地鸣叫一声，少女手中的刀仿佛是被那大刀的气势所迫，竟然一下子就碎为了一片一片，向四周爆裂开来！
少女一下子失了支撑，那身躯摇摇晃晃地坠向地面。她的脸被那飞溅的刀片划开了一条口子，血液慢慢地渗出来。
“喂，我说你啊！”那持刀人远远地朝这边喊道，“不行就别硬撑了！你会死的！”
少女却只是充耳不闻，因为此时此刻，她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任何东西了。举目所及之处是血红色的一片，唯独留下来的，是脑子里面的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
“站起来，我的孩子，站起来……”
“……还不一定呢。”低垂着头的少女忽然低声地说，她的身躯仍然是在小幅度地颤抖着，但是那并不是因为害怕或者脱力，而是有什么蛰伏着的东西，正在伺机向外窥视。
“？”对面那人疑惑地偏了偏头。
下一刻，那少女忽然尖叫一声，单薄的脊背猛地朝天空弯曲过去！
“我说，还不一定呢！”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少女的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剧烈涌动着，就好像是要破土而出的芽孢那样，而于此同时日光忽然一暗——
对面的人心道不好，身体的动作早已快过她的思维，迅速地抽出大刀横于身前，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被巨大的气浪推得整个人向后错了几米。当那烟雾散去的时候，纵然是她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原本站在那里的少女，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了。而替代她的，是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巨大的犄角像是山羊那样盘旋起来，末端指向前方，又犹如史前巨象的门齿。脸部宛若战士的头盔那样几乎被鳞片覆盖，只从缝隙里面露出一对玫瑰金色的、竖起的双瞳。
指甲暴涨成弯曲的镰刀状，她的前肢早已扭曲变形；后肢拉长、弯折，已然调整成了一击必杀的角度。
嘶鸣声划过天空，“唰啦”地一声，巨大的翅膀倏然展开，遮蔽住了小半个天空。——不过奇怪的是，这条“龙”的翅膀，有一只竟然奇异地扭曲而萎缩，另外一只看起来却很正常。
此时在“龙”的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枪凭空出现。视线扫过这柄长枪和那只完好的翅膀，对面那人心下了然道：“还真像你的风格……那我看来也得好好应对才是呢！”
这话的尾音未落，倏然间雷光暴涨，从那刀刃上一路奔跑到刃尖。青蓝色的电光像是一条蛇一般瞬间缠绕在刀刃上，噼啪作响的同时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雷光之狮啊，听从我的号令！！”
刀刃上的电光仿佛是忽然具有了生命一般，光芒更盛。一声尖锐的嘶鸣，刀刃破空声猎猎响起，下一刻，一道青蓝色的冲击波向着怪物的方向奔腾而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成一片，四周的几棵树几乎是在一瞬间在那极高的温度下被烧焦而几近于升华了，在那雷光斩过的地方，升腾起了一片巨大的烟雾。
“击中了吗……”那人道，心下却又忽然一动：“不、不对，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一道火光在下一秒拔地而起，直直向自己的方向袭来。
“想得美啊你！”那人大吼一单手声提刀迎击，只听得一声巨大的“铛”，手底下的大刀刀身巨震，几乎要脱离自己的手中！
“铛铛铛”几声，兔起鹘落间那怪物手中的长枪已经和大刀相击不下十余次，却始终保持着完好，没有像之前那把刀那样碎为粉末。
“都说是鹰骨做的弓，龙骨做的枪，阁下这杆枪……”那人一边抬手迎击，嘴里竟然还能一边饶有余味地点评：“……果真是名不虚传嘛。”
那怪物满心只有杀戮，自然不可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咯咯咯”地从喉咙里面发出威胁的声音，那双无机质的玫瑰金双瞳怒睁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它的敌人。
“嘘嘘嘘……”那人却是一笑，随即轻声说道，“别着急呀，小姑娘。”
下一刻，一阵巨大的威压自那人身上爆裂开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气浪向四周铺展开来。
一道幽深的红光从眼中闪过，那人向后甩刀顺势飞跃起身踏在刀刃上，“砰”地一声刀鞘上冒出一阵白烟，与此同时那人如同炮弹一样向怪物射去！
“龙”仰头嘶叫着，风帆一般的单翼猛地一抖，原本铺满阳光的地方瞬间燃烧起来！
双方皆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宛如两颗流星般撞向对方！
“够了。可以了。”
就在战况最为激烈的时候，一直站在高处的人忽然说。
就在两人几乎快要撞上的前一秒，那持长刀的人忽然轮转大刀一把插进了地面里，从半空中生生刹住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一束带着冰花的飞箭从半空中呼啸而下，直直地插在了那人的面前！
只差一点点，或者说，如果不是那人的反应足够快的话，那箭就要将她射个对穿！
迅速地收刀横于胸前，那人的动作一气呵成。
红光于眼中接连流转，那人收刀撑地连续后跃，连连躲过了射向这边的三箭！
“你还敢再恶毒一点吗！”将将站稳脚步，她朝着那个方向大骂道。
与此同时，在怪物的那一侧，情况也不容乐观。被三支散发着寒气的冰箭卡住了躯体和两条前爪，那怪物一时间受到压制动弹不得，一条长着倒刺的尾巴四处抽打着，扬起一片片的尘土。
“情况不是很好……控制性差……”
有一点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原本是耳朵的地方传过来，那怪物从喉咙里滚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在不远处有两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向冰墙对面那人，其中一人甚至立刻蹲下了身，像是在询问着什么。
怪物的眼前再次模糊成血红色的一片。它痛苦地扭动着头颅，似乎像是要甩开这眼前的血雾——
在它的脑海中最后浮现出来的画面，是那人冷冰冰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脸。
……
艾德薇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前的画面看起来格外纯净和真实，是因为缺少了被眼镜片所遮挡的缘故。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儿？她想要张口问，干裂的嗓子却只是吐出一阵沉默的气泡：“……”
“哗啦”地一声，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打开了。
“艾德薇女士！”
一个金色的身影一下子扑到床边，差点栽进艾德薇的怀里。
“等一下等一下……凡妮莎？你怎么会在这里？”艾德薇连忙架住胸口那个金色的脑袋：“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按住了那个正在不老实地扭动着的金色脑袋，一边抽空四下里大量周围的情况：“这是……？我怎么会在校医院里？“
忽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飞行器上的其他人呢？他们都在哪儿？“
闻言，怀里那颗脑袋忽然僵住了。
“他们……他们……”凡妮莎说不出话来，只是扑闪着睫毛，眼里闪过悲伤的色彩。
几乎像是过去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女孩终于发出了声音。
“……他们没能活下来。”凡妮莎哽咽着说，“只有您。只有您在那个时候……还活着。”
“是吗……”艾德薇摸摸自己的头，在围绕着额角的一圈缠着白色的纱布。
“飞行器坠毁的原因查明了吗？”半晌，艾德薇忽然问道。
女学生只是摇了摇头。
“还没有。“凡妮莎回答道。
这个时候，艾德薇已经找到了她的眼镜。她复又把那架轻而精巧的银边眼镜架在自己的鼻梁上，透明的镜片遮挡住了那对玫瑰金色的眼珠。
“请允许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她忽然说。
周围的几个看护都了然地点点头，纷纷撤离了病房。一时间这间白色的屋子里只剩下了艾德薇和凡妮莎两人。
“？”凡妮莎不解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艾德薇从病床上坐起身来，拉过枕头垫在自己的背后：“那一箱血样，是给谁拿走了？”
“……哎？”凡妮莎有些迷糊：“这很重要吗……我的意思是，肯定是被负责的人拿走了吧。”
“不对。”艾德薇微微眯起眼，浅色的瞳孔里面敛着捉摸不清的光芒：“这很重要。你再想一想，就在你们找到飞行器残骸的时候，是谁，拿走了那些血样？”
女孩闻言有些发愣，但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略加思考，她有些迟疑地说：“好像是……嗯……是赫尔库拉斯先生的助教吧？我和她一起上过几节理论课……应该是她吧，我也不是很确定。”
听了凡妮莎的回答以后，艾德薇的脸上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
“行了，我已经知道了。”她挥挥手，示意女孩可以先离开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最近有点事……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要和你说。总之，”
年长的女性扳过女孩的肩膀，道：“万事务必小心。”
凡妮莎只是眨了眨眼睛，她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您会保护我们的呀。”凡妮莎认真地看着艾德薇，眼里尽是信任：“你会的，对吗？”
艾德薇张了张嘴。最后，仿佛给出了一个郑重的承诺那样，她也同样认真地对自己的学生说：“会的，我会保护你……们。”
“尽我所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艾德薇·诺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