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龙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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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尤弥尔站在一边，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自己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插话道：“是不是，需要我稍微回避一下？”
“敢走打断你的腿。”
“你先等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尤弥尔只好把刚刚伸出去的脚收回来。
面对邵柳的质问，王鹤的脸上还是保持着那一贯温柔得体的表情，只是在这种情形下，这种表情有种令人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唔。”王鹤轻描淡写地说。
王鹤的行为显然是极大地激怒了邵柳，后者一把提起他的领子，怒火勃然而发：“我他妈问你话呢？你他妈的是聋了还是怎么着的……”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跑来一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人的胸口别着一枚金属胸针，是武装统部的人。
“部、部长！”那人似乎是对于邵柳公然打人的行为早已习惯了，面色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稍稍向王鹤点了点头。
“急着做鬼去吗你？”邵柳道：“有屁快放。”
那人应了一声，掏出自己的终端递给邵柳：“部长，有人指名道姓的要找您，我们跟她说过了，但是她根本听不进去。“
“她说她是最后一个失踪学生的恋人。“
“哦，就这点事啊。“邵柳说：”你们是死的吗。给她回电说那个人死了，叫她自己处理好后事吧。“
那人的额头上滑下一道冷汗：“这样做恐怕不妥吧……“
“妥个屁。婆婆妈妈，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邵柳扫了那人一眼，”不行我亲自跟她去说，满意了吗您？“
说罢，邵柳看了看自己手里面拎着的王鹤，面带嫌恶地挑了一下眉，还是松了手：“你给我等着。“
“我和你的账没有算完。“邵柳离开前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你可千万别着急。我以后跟你，见一次，算一次。“
两个人的身影从楼道尽头消失了，尤弥尔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真是个可怕的人呢。他在心里暗自腹诽道。
“这么多年了，“王鹤忽然悠悠说道，吓了尤弥尔一跳：”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尤弥尔满脸问号。
“这个后面有机会跟你解释吧。“王鹤默默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眼镜，说。
*
飞行器平稳地在夜空中行驶着，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航迹云一语不发，沉默地坠在身后。
艾德薇·诺亚半个身子斜斜地倚在机舱玻璃窗上，睫毛半合不合，若隐若现地透出玫瑰金色的眸子；她的脑子里面却飞速旋转着。一只便携式的小皮箱子就靠在她的脚边，在那里面的一个隔板里正装着今天从所有在怪物袭击受伤的学生身上所采集的血液样本。
“龙血“？
这玩意儿是怎么出现在学生身上的？
作为毕方学院的首席医官，艾德薇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说出“龙血”的所有效用，以及最为可怕和令人印象深刻的，它的副作用。
——在“破壁日”之后，毕方学院建成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地下黑市有那么一段时间格外猖獗。那一段时间，由于“壁”的消失，大量辐射生物涌进了人类的居住区，威胁着人们的生命安全；而且由于那段时间所有的物力财力都被用作各个学院的建设了，人类所能够研发出来的、针对这些生物的武器实在有限。最开始，“龙血”只是军方用在士兵身上、用于自我防御及对抗各种辐射生物而开发出来的补给品，后来随着局势的逐渐稳定，这种药物以它对精神力和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极大的提升而闻名于黑市之中，并且频频将它的身影散播在各大地下赛场之上。
——“龙血”。人们这样称呼它。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效果和副作用成正比的兴奋剂。之所以被人们称之为“龙血”，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它的制作原料“龙”。
“龙”不是一种动物，而是一类人。
传说中没有人见过“龙”的真身，只知道他们是一个种族，先辈在“壁”内被极大的辐射照射影响导致整个族群发生了异乎寻常的变异。
有人说他们面色青白，嘴生獠牙；也有人说，他们头顶生着弯曲而巨大的犄角，背后的翅膀展开足以遮蔽天际；有人说，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瞬息之间就可以杀死自己的对手；还有人说，“他们”早已失掉了人性根本不能被算作人类，而不过是满心杀戮不知疲倦的怪物。传说他们是守卫森林的恶鬼，任何胆敢涉足他们领地的人都会死无全尸。
——唯一一次有记载的胜利，是一个猎人用冰霜做的刀刃刺破了一头“龙”的心脏。
满心畏惧的人们，用上古时候的凶兽“龙”来称呼他们；这生物神出鬼没、威力极大，正好和人们的印象完全相符。
而他们的血，则是刺激人战意的绝佳催化剂。凡是注射的人，最初会感到四肢百骸发出热气，战斗的欲望被无限放大，到最后满脑子只会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杀戮。
——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个人的身体会快速地被“龙血”中强劲而不断变异的病毒所占据，血液一点点地被同化，直到最后变成那种半人半蜥蜴的怪物。
可是，这种药物早就应该被集中起来销毁了才是。那这些学生体内的“龙血”，究竟又是从哪里来的？
艾德薇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茫茫的夜色。天边不知是有火烧云还是怎么的，微微有些发红。
据她所知，“龙血”的保质期是相当短的，最多也不过几个月。距离建校期到现在早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那么这一批“龙血”绝对应该是新制的才对。
怎么可能呢？这样的技术，除了……应该不会有人再知道了啊。
正在艾德薇思索的时候，一声巨响过后，机舱忽然猛烈地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艾德薇的整个身子几乎被从座椅上甩了下去，脚底下的皮箱“咕噜噜”地滚出去好远。
“稳住！稳住！！”艾德薇听见前面的驾驶舱里传来一片慌乱的脚步声，在剧烈的颠簸之中她几乎难以保持自己身躯的平衡。火光从窗外升起，一声闷闷的巨响之后机翼上的殷勤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她艰难地扶着机舱壁站起身来，一点点地向着驾驶舱走去：“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
“博士！赶紧回您的座位去！”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在一片刺耳的警报中响起，
“……我们就要坠毁了！”
*
“咯吱……咯吱……”
是什么声音？刺耳又难听，好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去刻划另一个东西。
“咯吱……咯吱……”
那声音还继续响着，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显得格外瘆人。
研究员一个翻身，从腰部以下却传来一阵剧痛。抖抖索索地，他把手拿到了自己面前，那上面湿漉漉的一片……
……是血。
“嘎吱”一声，压在自己身上的飞行器残片，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了脆弱的声音。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还是没有足够的力气把那坨铁块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
咯吱……咯吱……
那声音再度响起。
“啊——”研究员终于忍不住了，崩溃似的大吼出声：“他妈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忽然，那咯吱咯吱声神奇地停止了。
研究员屏住了呼吸。
飞行器于深夜坠毁，此刻一轮大到诡异的月亮正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散发出隐隐发红的光。
“沙沙沙”，风吹动了叶子，让它们仿佛各自具有生命似的动了起来。
“吱——”是金属被重压变形的声音。研究员拼命地伸出头去，想要看一看是什么动静。
终于，在废墟的轮廓上端，渐渐显示出了一个鼓包一样的东西，而且还在越变越大。
研究员突然生出一种极危险的预感，没有被压住的上半身疯狂地扭动起来。
“唔唔唔唔唔！”
然后，在他抬起身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一切。
他疯了。
那“鼓包”微微动了动，在月光的照射下研究员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个影子。
那“鼓包”正是影子的角。
一声嘶鸣，“唰啦”一下，幕布般的巨大膜翅挡住了小半个夜空。
*
“弗朗西斯·赫尔库拉斯。”
弗朗西斯并不是被这声音弄醒的。早在这声音出现之前，一股无形的巨力便生生把他压醒了。
居所里所有的灯都关着，所以周围是漆黑一片。一个虚幻的影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红色的眼睛宛如两盏鬼火点的灯笼。
“让你做的事，你都做完了吗？”那个黑影嘶声道。
身上绵密而沉重的巨力忽然在喉咙那里开了一个口子，弗朗西斯猛地咳嗽一声，才发现自己终于被允许发出了声音。
“……都完成了。”他哑着嗓子说。
借着说话的功夫，弗朗西斯的眼睛不住地悄悄瞥向床下的一个角落。他的手杖正躺在那儿。
“嘘。”那个黑影忽然说，：“别打歪心思，你想做什么还瞒不过我。”
弗朗西斯闻言立刻转了转眼珠，挑眉道：“是吗？”
闻言，那黑影“呵呵呵”地笑了几声，就仿佛是一个长辈在责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我说过了，不要试图挑战我给你额外的底线。”
那巨力忽然又加重了几分，弗朗西斯感到那条受过伤的腿传来的一阵恶毒而精准的钻心剧痛，痛苦令他皱起了眉。
“你知道的，反抗过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那黑影自顾自地说：“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尝尝失去另外一条腿的滋味。”
弗朗西斯垂下眼道：“不会。”
那黑影仿佛很满意似的，哈哈笑了几声道：“这不就对了么？”
“你放心，”黑影道，“你可不要忘记了，咱们俩目前也还算是同盟呢，各取所需的关系不要破坏了才好——你报你的仇，我拿属于我的东西，这不是挺划算么。”
“是……是的。”弗朗西斯低下头说。
黑影满意地在屋子里踱了几步，背对着弗朗西斯说：“……那个孩子你可以再安排一下……唔，对了。下个月我就过来了，最近有点麻烦事——我的一个小姑娘跑到你这边来了，我想顺便问问你，有没有看到她啊？”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没有可疑人员。”
“那好吧。”黑影顿了一顿，说：“继续完成我给你的任务吧，眼睛看着点儿。”
就好像来的时候那样，那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就仿佛凭空做了一场梦。弗朗西斯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是他垂在床侧的手，突然发了狠似的握住了那柄银色雕花的手杖。
他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龙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