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白银王座》红不扫0422

22、斩杀

　　此时的监控室里，刚才那个喝咖啡的老师差点一口水喷了出去。

　　“哪呢哪呢？”他赶紧问负责检测仪器数据的同事。

　　“是……哎？”那个人忽然疑惑地顿住了，不说话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是哪一组？”

　　“消、消失了？”同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又查看了一遍仪器上的数据。

　　“啥？”喝咖啡的老师懵了一下，随后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呀！”他的同事一脸委屈道：“刚才绝对是跳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确实是有啊！”

　　“切，肯定是你看花眼了。”

　　“不可能啊……”同事一边不甘心地嘟囔着，一边继续检测仪器，期待着能够再一次看见那个诡异的数据。

　　回到赛场。

　　尤弥尔呆愣愣地看着那棵树的方向，由于贝奥武夫的身躯过于硕大，他只能够看见景川的一部分。此时他忽然一阵心慌，看不见景川有任何动作，难道他已经……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模拟出来的影像，但是此时此刻的心慌却是实打实的。一直到后来尤弥尔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忽然有了一种仿佛一切都是真的一般的幻觉。

　　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一颗眼泪从他的面颊上滑过。这一切都显得荒唐而诡异，但是这时的尤弥尔浑身上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景川绝对不可以死掉。

　　他的头在此刻又忽然不合时宜地疯狂疼了起来。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漆黑而巨大的人形物体，可是说它是人形的也已经是很勉强了，因为它整个身子的一半看起来是完全腐烂的模样，就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魔鬼。

　　漆黑的森林，燃尽一切的野火。无数黑色的灵魂化作恶鬼凝成那一把巨刀，和天边的红光融为一体。

　　海拉。他听见有人在他的脑海里说。

　　由怨气集结起来的巨大人形，拥有无穷无尽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画面只闪现了一秒，又快速地消失了。尤弥尔的眼前一下子又恢复了森林里的场景，而彼时他又只不过是一个眼睁睁地看着搭档为他失去生命而帮不上一点忙的废物罢了。

　　下一刻，一道微弱的蓝光忽然在贝奥武夫巨塔一样的身体背后闪烁。

　　“？？？”尤弥尔正忙着伤心，忽然看到了这一道闪烁的光，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那光源的方向。

　　下一秒。

　　“噼啪”的爆裂声响起，蓝色的光华迅疾而耀眼地闪烁而过，几乎只是在一瞬间——尤弥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那棵摇摇欲坠的树刹那间被光吞没，一转眼间被烧焦、转变成了黑色，“呼”地随风而去了。

　　还没等尤弥尔反应过来那蓝色的电光便消失了。紧接着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从后方猛地攀附上来，一把揪住了贝奥武夫头顶的皮毛！

　　“？？？”尤弥尔看到这一幕先是吃惊，再然后便是狂喜：“！！！”

　　太好了，景川还活着？！

　　被一阵巨大的狂喜席卷，尤弥尔甚至都忘记了去探究刚才那道蓝光究竟是什么。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景川还活着，虽然并不能说是毫发无伤，但是尤弥尔瞬间感到安心了许多。

　　景川从贝奥武夫的背后翻上来，再次恢复了骑在对方身上的姿势。巨熊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一撞没有恢复过来，虽然还是在不断地腾挪挣扎着企图甩掉脖子上骑着的景川，但是挣扎的力度明显要小了许多。

　　就是现在！

　　尤弥尔和景川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坐在马背上的尤弥尔紧张得一下子握紧了拳，与此同时景川也仿佛是驯服一匹烈马那样猛地一夹两条腿，阻止了贝奥武夫头颅的扭动。下一秒，两手同时腾空一把握住了那刀柄狠狠一拧，蓝色的电光从小臂到手掌奔跑、注入进了那没入巨熊颈项的唐刀之中。

　　空气霎时间安静了，尤弥尔甚至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风声和鸟鸣。

　　然后，巨大的气浪瞬间袭来！

　　如果此刻有人从整片森林的上空看过去，那么一定就会看见，从茂密树冠覆盖下的一点为圆心，瞬间扩大出一个无形的蓝色光圈。

　　贝奥武夫连最后的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巨大的头颅静了一秒，倏然炸开！

　　那无头身躯仍然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跟上这一切的发展。直到一秒后那小山一般的躯体才晃了晃，在它完全倒下来之前尤弥尔眼尖地发现了那上面忽然脱力的景川。

　　双腿一夹马肚尤弥尔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在那身躯倒塌下来将要把景川压在下面的前一秒，尤弥尔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迷了心窍一般，竟然以一个及高难度的动作大半个身子连带中心直接从马背上抛向地面，一把上前捞起了景川，动作行云流水得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在他们的身后，贝奥武夫的无头躯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浮尘。

　　目标物判定死亡，测试结束！

　　“第八组测试结束，分数核算进程20%……60%……”

　　几分钟后，一行新的数据闪了闪，挤上了公告牌。

　　“……在看什么？”从模拟仓里刚刚离开不久，凡妮莎还没有太适应过来，脚步显得有些虚浮。

　　“在看那块板子。”格兰西亚·艾顿心不在焉地说，“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

　　凡妮莎闻言抬起头去看公告牌，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上面的一行闪动的、不断变化着的数据正一点点地往上爬行着，很快地便来到了自己这组的下面。

　　那数据的变化速率顿了一下，下一秒忽然一个猛涨，超过了这一组！

　　“！”格兰西亚被惊得站不住脚了。作为少有的自然人之一，艾顿家族可算是在他身上下足了血本。据不那么可靠的小道消息传说，这位少爷的身上甚至混有“光之子”巴德尔的一部分基因编码，才使得他能够天生具有空间系的能力。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实战成绩相当满意，这不仅仅表现在每一次都能够成功地击败自己的对手，更重要的是在最后根据精神力核算的总成绩里他也能够名列前茅。

　　——毕竟，在整个毕方学院本年级的近万人里，能够取得前一百五十名的成绩也是十分惊人的成就了。而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地超越，还是被前两天号是一个无名小卒的尤弥尔超过去了……

　　“我去，我看错了吧？！”格兰西亚崩溃道。

　　虽然心里明白这八成不过是景川的功劳，但是无论怎样心里都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结果。格兰西亚泄气地晃了晃头，嘴里面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声。就好像一头斗败了的雄狮那样，气急败坏却又毫无办法。

　　这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格兰西亚俯下身看着凡妮莎：“？”

　　“不要把他当成你的竞争对手，格兰西亚。”凡妮莎笑着说，微微眯起来的双眼像是两轮弯弯的月亮。格兰西亚痴痴呆呆地看着那两片浅色的睫毛相交的地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尤弥尔……是个很好的人。他令人尊敬。”凡妮莎说，“你会明白的，对不对？“

　　少女抬眼看向格兰西亚。在这一瞬间，狮子忽然变成了温顺的金毛犬。事实上格兰西亚可能压根就没有听清楚凡妮莎到底说了什么，他只感觉到有一阵愉悦的轻风将他飘飘然地送到了云端。

　　“……嗯？怎么了？”凡妮莎察觉到了格兰西亚的心不在焉，奇怪地问道：“你有在听吗？”

　　“唔？……哦哦哦。”格兰西亚忽然被从云端抛到了地下，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凡妮莎还在看着自己：“啊真抱歉，我，我就是没想到你竟然愿意跟我说话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在得知格兰西亚因为自己竟然去揍了一顿尤弥尔之后，一向是以脾气温和著称的凡妮莎也忍不住动了气，好好地发了一顿火。就算是格兰西亚最终好不容易拉下了面子去找尤弥尔道了歉，凡妮莎对他仍然是爱答不理的态度，一直持续到测试前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这可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几乎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艾顿家的大少爷正在追求护理班的凡妮莎，按理说像他这样出身贵族的自然人理应当是要什么有什么，要了星星不给月亮的地位，可是论谁也没有想到凡妮莎的眼里却只有那个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废柴尤弥尔。

　　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如果有好事者关注一下便会很快地察觉，凡妮莎对尤弥尔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改变。联想到前几日有流言说尤弥尔当面拒绝了凡妮莎的示好，其中缘由大概也就不过如此。当然这个流言被很多人质疑过其真实性，毕竟像凡妮莎这样一个美人放在这里，说拒绝就拒绝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总之对于这种事情格兰西亚难得地信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坚定地相信这这一定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对凡妮莎献的殷勤只有多没有少，甚至进化到了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嘘寒问暖，明明人家还没有什么表示却已经恨不得进展到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捂在手心里怕热死的地步。

　　所以说，凡妮莎说的事情，在他的眼里那就是圣旨，是不容置疑的存在。

　　见格兰西亚还在发呆，凡妮莎忍不住轻轻锤了他高壮的身子一拳：“又发什么呆！”

　　这回格兰西亚可算是听见了，马上“嘿嘿”讪笑着回答道：“没发呆、没发呆，嘿嘿嘿……”

　　“怎么可能啊。”

　　“哪里有，嘿嘿嘿。”

　　“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奇怪。”

　　……

　　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两个人，本来想要走上前去叫住凡妮莎的艾德薇忽然停下了脚步。

　　果然……他们还是孩子啊。

　　——是那样的年轻而无畏，像野生的花草那样伸展着自己的生命力。是纯洁无暇、令人敬畏而又向往的年轻。

　　艾德薇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在看他们？“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艾德薇转过头去，看见正在走过来的明心。

　　“啊。“艾德薇应道。

　　“我只是在想，”艾德薇侧过头，低垂下眼：“要是这一切一直都这样下去，那也挺好的。”

　　“是啊。”明心说。

　　“……但是孩子不可能永远都是孩子，”明心也转过脸去，看着凡妮莎和格兰西亚的身影：“他们会长大，然后会改变。但是年少时的那种情感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那种浓烈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依恋而是敬佩甚至是仰慕——那都是一辈子的影响啊。”

　　见艾德薇没有回答，明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哈，我好像说的有点多。莫名其妙的。”

　　“我只是觉得啊，”明心说：“那个孩子还挺喜欢你的凡妮莎的。不要太伤了他的心，毕竟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的机会也不多。”

　　“啊，是啊。”艾德薇喃喃道。此时她的眼神穿过镜片，穿过远处的两个人，穿过整个泰坦赛场，穿过无垠的时间和空间，悠悠地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一直到明心唤了两声她的名字才反应过来。

　　“啊，”艾德薇不好意思地说，“我走神了，刚才你说什么？”

　　明心“噗嗤”一笑：“像您这样的人，走神可真不容易。”

　　话出口了才惊觉用这样的口气和身为自己长辈的艾德薇说话十分不妥，明心一时忽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补救才好。

　　好在艾德薇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一向随和的女医官只是眨了眨眼道：“唔。我刚才只是在想，凡妮莎这么多年在我手底下做事，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她平时有的时候也太认真了点，适当的放松也是很有必要的……”

　　明心道：“看出来了。您平时倒是挺关心这孩子。”

　　“唔。”艾德薇应道。

　　明心看了看凡妮莎，半开玩笑地说：“这孩子长得倒是有几分像您。”

　　空气瞬间安静。

　　艾德薇听见这句话忽然一下子就愣了，金色的睫羽猛地一颤。

　　“有吗。”半晌，艾德薇说。

　　明心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可抵抗的悲伤。

　　这悲伤如海潮一般，不可置信似的，明心扭过头去看艾德薇的表情。

　　首席医官的脸上还是一贯的表情，但是那股强烈到瞬间引发了精神力共振的悲伤出卖了她。

　　为什么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艾德薇这么大的反应？明心一时间懵了。

　　但是她还来不及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艾德薇早已经大踏步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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