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善菩萨行》迦缘

12、谁之子 “王后驾到

　　“王后驾到……”
　　环佩叮咚，王后进门。妙善赶紧放下肚兜行礼。
　　王后坐定，瞥见肚兜，面色冷凝如霜：“针线精妙，这小儿肚兜倒是挺可爱的。”
　　妙善心中一跳，强压不安：“不敢当王后赞美。”
　　“不敢？你胆子可不小！”王后一声冷哼，盯着她小腹：“你这胎儿已满三月了吧，可是玉正之子？”
　　“是的。”妙善面色发白。
　　王后疾言厉色：“好大胆子！你既已入宫为妃，还敢留着他人骨血，你是想要我王室受天下人耻笑吗？”
　　妙善大惊失色：“王后莫非是要我打掉腹中之子？”
　　“那是当然！留下此子，我王室颜面何存？又岂非混乱王室血脉？”
　　“王后！虎毒不食子，臣女做不到扼杀骨肉！”
　　妙善浑身发抖，满脸痛苦之色。
　　“你做不到，那我来做罢！也免了你亲手杀子之痛！”王后拍拍手，侍女端出一碗汤药。
　　“喝了它，便可了结腹中孽障。你既与玉正缘绝，又何苦留着他的骨血，一了百了不更好？也免了你们的最后牵扯。放心，此药乃大师所制，不伤身体，只需几日即可恢复。”
　　妙善拼命摇头，苦苦哀求：“王后，你也是母亲，天下慈母心皆同，你怎忍心夺他人之子性命？！”
　　“本宫正是心疼我儿示书，不能容忍他有个孽子让人耻笑，他年轻情热，不忍打你之胎，我这做娘的只好动手了！”
　　王后声色俱厉，喝令侍女：“她不喝，按住她灌！”
　　两侍女一左右夹住妙善，另一个端汤，强往嘴里灌。
　　妙善竭力挣扎，汤药洒出大半。
　　“母后，你这是做什么？放了妙善？！”示书旋风般冲进来，猛踹两脚，踢飞侍女。
　　“妙善腹中孩子，是我同意她留下的，你怎可以逼她打掉？！”
　　“你休要护着她，你年轻情热，不知利害，留下孽障，多少人会瞅空子来攻击你？你这世子位坐得很安稳吗？”
　　王后怒容满脸，大声斥责。
　　“此子是成亲而得，又非偷情所生，他人如何攻击我？”世子反驳。
　　“此子若生下来，若是女儿便罢了，若是男儿，便是你的嫡长子，占了王室名份。他日你再生儿子，这假的嫡长子与你亲子相争，如何是好？若外人不明就里，支持嫡长，那这江山，岂不动荡？”
　　王后分析利害：“总之，此子不可留。你这护得一次护不二次！本宫非灭此子不可！”
　　妙善泪流满面：“王后开恩，此子出生后我会将他归还玉家，不占王室名头，求王后手下留情！”
　　王后不容情：“骨肉情深，到时你母子分离，则不免怨恨书儿。长痛不如短痛。你也别怪我手狠。”
　　又令侍女：“再熬药来。书儿，母后是为你好，你可不要为妻逆母。须知这世上，母子一脉，荣辱与共！”
　　“母后，孩儿实在不忍！妙善年轻体弱，胎儿已满三月，这虎狼之药喝下，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到时孩儿失妻，又怎么坐稳世子位？”示书苦求。
　　“休要啰嗦，此药特制，不甚伤身。”
　　“母后！”示书扑通跪下咬牙道：“切不可以下此毒手！此子非玉正之子，是儿子的骨肉！”
　　王后震惊，霍地起身：“你说什么？这孩儿是你的？”
　　示书跪得笔直，清晰无比的道：“妙善腹中之子，是孩儿骨肉！”
　　“荒唐！”王后勃然大怒：“你想护着她，也得编个好谎言，妙善入宫才两月，即使你们有私，也不可能怀胎三月！”
　　示书道：“母后，三个多月前，我曾去过大香山。”
　　王后想，的确如此，三个多月前示书奉旨去宝林庵还愿。她不禁惊疑：“你们，就这短短几天，你们就……”
　　目视妙善，不禁带了一丝鄙视。
　　示书急忙道：“母后休怪妙善，是我的错，我那日误喝了鹿血，情热难禁，祭司便作法，将在宝林庵的妙善掠来，我就……我就……”
　　示书吞吞吐吐，没有再说，王后已经明白。
　　“妙善，可是真的？”
　　妙善伏于地上，泣道：“臣女不知道。”
　　“不知道？你在撒谎，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你又不是死人没知觉！书儿，你编这个故事哄娘？”
　　王后大骂，气得失色，这痴儿子为了保护爱，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痴得可恨可爱！
　　“这事祭司可作证。要不是妙善失身于我，祭司又怎么可能推荐她做我妻子？皆因祭司法眼如炬，已经知道妙善必定有孕，怀我之子！”
　　一抬出祭司，王后倒半信半疑了，祭司没理由帮着示书撒谎，京中贵女无数，她为何不选，偏荐个山村女子为示书之妻？莫非是因此故？
　　沉吟半响，王后终是不敢冒险。不敢再强灌汤药。万一这孩儿真是示书骨肉，岂非亲手杀了孙儿？
　　“虽说有大祭司作证，我却不尽信。虽然你们早有夫妻之事，却也不能证明胎儿是书儿之子。也罢，待孩儿出世，滴血验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