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一 和他（三） 歌里唱：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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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
张白犹豫了两天，她到底要不要主动联系程平。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的时候，班长找上她。
系里要举办羽毛球比赛，每个班必须参加，而且他们班女生多，都大三了，大多数人体育类的学分还没修满，所以这次比赛他们班必须要进复赛，才能拿到更多学分。班长思来想去羽毛球厉害的，还能搭得上关系的，就只有张白的男朋友程平。
班上的人只知道他们在一起，并不知道他俩内里是个什么情况。张白觉得为难，搁以前还好说，现在，却不知道程平肯不肯帮忙，她私心里又觉得只是一个重新同他讲上话的好机会，便答应班长去试试。
她来羽毛球场的次数不多，基本都是为程平而来，以前刚刚在一起那几天，她来得也很勤的，只是新鲜感总是过得快……
球队这次穿的便服训练，可能是真的冷了。她站在球场外瑟瑟发抖。程平正在指导大一的队员训练，没有看到她。
还是上一次见到的那个小正太队员，东张西望时望到她，激动得用胳膊肘戳程平。她看得到小正太的嘴型，说的是“队嫂”。
程平显然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披上外套走出来，问她:“你怎么会来？”
很平常的语气，张白从里面听不出什么情绪，于是有了一点儿勇气:“我们系有羽毛球比赛，我受人之托来请你去给我们班当技术指导。”她也不知道这样直接说合不合适，还是她应该先寒暄几句？
程平显得有点意外，问道:“什么时候？”
“就……下周二和四的晚饭时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调。”她知道周一三五他都要训练。
程平爽快的说:“好啊。”
张白愣了一下，这么容易的吗？
见她愣着，程平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要求？”
呃……张白颇不自在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摇摇头。程平问:“就为这事儿？”言下义是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事。她低头不去看他:“就……想来看看你。”
程平脸上立刻露出笑意，突然意识到张白冻得脸都红了，便把外套取下来披到她身上，问她:“你今晚没有晚自习对吧？”张白摇头，“那你先进来等一会儿，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吃饭。”说着把她拉进了羽毛球场内。
晚上张白和闺蜜通电话，闺蜜严肃着语气批评了她一顿，劝诫她不要再三心二意。张白犹疑道:“可我总觉得我跟程平不是一个世界的，他太优秀，家境好，人长得又好看，甚至他来往的人，都是我平时只能仰望的那一类……”
“所以你就觉得像我们这一类就应该配何宇坤那样的人吗？”小米放缓语气，“白，你不要这么没有自信，我见过程平，你们两个很配。”大二的时候，小米来学校看张白。那时张白还是程平单纯的学姐，三人偶然遇到过一次，因为长得帅，所以小米对程平印象很深。
“当初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觉得不可置信呢。”张白小声道，“而且你也不要这样说何宇坤，他没那么差劲。”
那边似乎很生气地咂了一下嘴:“他还不够差劲吗？你当我忘了他以前做过的那些缺德事儿了吗？”张白很想解释说那是以前，他现在不了，但想了想自己的确没什么证据证明他变好了，便保持沉默。
熄灯后躺在床上，关于何宇坤的记忆纷至沓来。
他们是高中同学，老家又在同一个方向，所以关系格外亲近些，朝夕相处下来，自然而然就确立恋爱关系了。
何宇坤长得好看，高中时练体育的，身材也好。张白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外貌协会的，还是肤浅的那一种。她很喜欢他，说得矫情一点儿，非他不可吧。她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还发生了一些事，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所以具体她也不记得了。印象中就是何宇坤和另外一个女生的暧昧，她很生气，跑去质问，才知道他和那个女生早在她之前就确立了恋爱关系。所以搞了半天，张白才是第三者。
她相当难过了一段时间，迷上了喝酒。迷糊的时候觉得何宇坤很爱她，清醒的时候觉得她很爱何宇坤。他们的家离得并不远，何宇坤来他家里看她，那天晚上她没让他走。
后来她想，自己那时候其实就是在不择手段留住他。
也是有效果的吧，他们很快又在一起，中间也会吵会闹。分开过几次，她跟另外的男生在一起过，他也跟其他女生恋爱。后来她听说何宇坤跟她分开时谈的女朋友，就是之前让她成为第三者的那一个。
张白觉得很嘲讽，分分合合那么多次，她几乎只是一个见证者。可是她心里明白，她喜欢何宇坤，为他生为他死，为他放任自己。
高考后，张白带何宇坤见了她的父母。父母似乎不怎么喜欢他，觉得他不踏实。他没有考好，复读了一段时间又说读不进去了，便出去打工。那段时间他们还是在一块的，他在工作的地方租了个房子住，她周末就去找他。后来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两个人谁都不让着谁。就这样分开了，直到大二，张白遇到了程平，何宇坤跟之前那个女生再复合，再分开。
张白身边的朋友都不喜欢何宇坤。她们大都从头到尾看着张白作践自己，提醒，劝告，威胁，全都用过，她也只是越陷越深。所以程平的出现才会让她的闺蜜惊喜，其实就算不是程平，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她们也会很高兴。
跟程平复合以后，日子过得很平淡，忙就各忙各的，不忙就一起吃饭，或者走一走。
张白很少跟何宇坤联系了，她在努力的适应全心全意只有程平的日子。
周四下午体育课，张白提前十分钟下课，看了看程平的课表，到他教室门口去等他。门上有个窗口，她踮起脚去看他。
他坐在前排，不需要找，一眼就看到。他们应该是在做题，旁边有个女生在问他，他在本子上演算。程平写字的时候，那女生就歪头看着他，眼里是很明显的迷恋。
下课了，张白退了两步站在门口，教室里的人涌出来，程平和那个女生夹在人群中间，下楼梯去了。他没有看到她。
张白觉得很平静，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有种就该是这样的轻松感。她觉得很疑惑。
那天开始，她和程平的对话又回到了早中晚的问候，后来连中午的也省去了。他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当然不算上周四那一次。
星期三，何宇坤主动联系她。问她有没有时间去他家一趟。
张白:有什么事吗？
何宇坤:你上次来有东西落下了，我明天就走了，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张白记得，上次带了一些化妆品过去，想着打扫卫生之后再化妆，但是走的时候太匆忙，给忘在洗手间了。她本来想说今天过去拿，但是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她去了再回来肯定赶不上宵禁。
正犹豫的时候，程平发消息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张白自然答应，很快收拾了出门。路上给何宇坤回了个消息，说今天没有时间。
今晚只有程平和张白两个人，张白觉得很轻松。
饭后散步，程平对张白说:“我想和你谈谈。”
张白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假装四处看了看，缓解心里的尴尬，说:“边走边谈吧，有助于思考。”
程平也不扭捏，直言道:“我总觉得我们两个越来越远。”
“是吗？”张白看了看他，“我也觉得我们最近联系得少了。”
“不知道是因为我们都太忙了，还是……”程平话未说完，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是张白的电话，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挂了。“怎么不接？”
“没事。”张白摇头，示意他继续讲。
程平理了理思路，尚未开口，张白的电话又响起来。他只得笑一笑，让她接。
她说了句不好意思，接通了电话。是何宇坤，他说:“我在你校门口。”
此时张白他们刚刚路过校门口。何宇坤明天就走，张白怕他时间赶得紧，只好叫他等一会儿自己马上来。
程平问:“怎么？有急事？”
“也不着急，一个朋友，就在大门口。”顺口问到，“要不要一块去？”
“好啊。走吧。”
那一瞬间，张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何宇坤在校门等了大约三分钟，就见张白跟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起走过来。
张白给他们互相介绍:“程平，这是何宇坤。”
听到“何宇坤”三个字的时候，程平的眉头皱了皱。他当然知道何宇坤是说，张白曾经跟他说过她和何宇坤的故事。但他还是礼貌地伸出手与他打招呼。
张白又介绍:“这是程平，我……”
“我知道。”何宇坤也伸手与程平相握，“你是白狗儿她男朋友嘛。”
程平笑了笑。
张白觉得很尴尬，只得问何宇坤:“你来干什么？”
何宇坤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张白:“我明天就要走了，你的东西你自己有时间去拿。”
“这是你家的钥匙？”
“嗯。”
张白心里苦笑，以前求他给他都不给，今天当着程平的面给她，是几个意思？她说:“反正都过来了，你就不会直接把东西给我带过来吗？”
其实张白的东西他带了，就在他背上的背包里。但看见了高高帅帅的程平，他那男人的尊严被激起来，这才临时决定把钥匙给张白的，反正他还有一把。张白没接，他拉过她的手把钥匙上去:“那些东西和我妈的混在一块儿了，我哪知道哪个是你的。”
张白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宇坤说了句赶时间，掉头就走了。
整个过程程平一直保持着礼貌地微笑，回去的路上只字不提。张白试着解释:“是上次在他家开同学聚会落下的。”他也只是“嗯嗯”了两声。
张白知道，程平是生气了。
回到寝室，张白越想越烦，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给闺蜜小米打电话。
闺蜜在那头听了张白的讲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接他的钥匙？”语气不见得好。
张白解释:“我当时也没想好接不接，但是我的化妆品在他家呢，我这几天都用的室友的……”
“几瓶化妆品比程平高兴重要吗？”闺蜜打断她。
“不是啦，我只是……”
“你就是不想拒绝那个人！”闺蜜连何宇坤的名字都不愿提，“你就是不想跟他彻底断了来往！”
张白噎住。
沉默，良久的沉默。
电话那头声音沉痛又认真，终于说:“张白，你知道你很渣吗？”
“哐当”一声，有什么碎掉。张白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很久以前，张白为情所困，闺蜜们心疼她，开导她，她们围在一起骂何宇坤是渣男。即便在无数次分分合合后，她还要往何宇坤身上扑时，她们都没舍得说一句重话。小米是最温和，最为她着想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米会这样说她。
那头还在接着说:“你身边明明有程平了，他对你不够好吗？光我知道的就已经甩何宇坤几条街了。你倒好，何宇坤不过就给了你一把备用钥匙，你还真以为他这是在向你打开他世界的大门呐？多新鲜！
你还当着程平的面收下他的钥匙，你真的以为程平不说就是不生气了吗？人家真心对你，你却在那里三心二意。你说你是不是渣？”虽然小米后来放缓了语气，但张白听得出来，她还是很生气的。
张白读过几本书，自认为是半个文人，文人有文人的傲气。她不愿承认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从前所深恶痛绝的那种人，可她不得不承认。
谁说不是呢，她可不就是渣吗。想要朱砂痣，又舍不得白月光，两头吊着，两头都不肯放。何宇坤就算了，他自己也朝三暮四。可是程平是真心对她，天天把她带在身边，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把她的名字挂在他所有的社交软件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是她的男朋友，拒绝所有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怕她不高兴所以给她绝对自由的空间，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这大概是一个男生所能做到的最好了。
可是她做了什么，她只会忽视他，享受着他对她的好，丢下他去找前男友，莫名其妙生气，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何宇坤对她朝三暮四，她对程平三心二意，原来，她跟何宇坤一样，都是满身泥点子的人。
张白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十一点半，宿舍准时熄灯，黑暗来临那一刻，她的眼角淌下一滴眼泪。
小米说:“你来我这里吧，先离开他们两个。”
她说好。
星期五的课上完，就是一周的自主复习时间。张白星期五只有第一节课，下课铃一打，她就拉着教室后头的行李箱上了校门外的出租。
小米给她订的十一点的票。时间并不匆忙，但她想早点离开。
出租车上放着一首很抒情的歌，底底的男声。窗外是凋零得差不多的银杏树，一排排的，树枝上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金黄，地上还有没扫去的叶子铺得满满当当。明灿灿的，向世界宣告冬天的萧索。
歌里唱:还记得故乡吗？
从高铁站出来，打开手机，刚好接到小米的电话，她在出口等她。
微信和□□息陆续跳出来，程平两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我觉得我们越来越远了吗？
可能是我真的太忙吧，我想我现在不适合谈恋爱。
我们，散了吧。
多好的人啊，连分手都只知道找自己的过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一 和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