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斋天

2、年少初相遇 庄周被李虢

　　就在庄周要去见另一个周公的时候，旁边的椅子被粗暴地拉开了，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庄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下就醒过来了。她带着睡意的眼睛扫过去，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正是十三岁的李虢华。
　　少年拿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她，说了句“没位置了”，就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庄周环顾了一下四周，嘿，整个教室还真坐得满满当当的。
　　班主任训完话，就是广播里的校长训话。有几个屁股上抹了油的男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不时传出一两句被故意提高音量的话，如“校长姓黄”、“班主任姓陆”之类的。庄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到旁边，一看她的临时同桌，居然已经趴在桌子上光明正大地睡起了觉。
　　庄周叹了一声“同道中人”，也有样看样地趴在桌子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如果庄周知道她睡醒会看到一桌子口水，这个觉，她是困死也不会睡的。可惜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庄周被李虢华粗暴地摇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放大加粗唯恐庄周看不出来的嫌弃的脸。
　　李虢华说：“你一个女的，睡觉怎么还流口水？”
　　庄周迷迷糊糊地说：“我不流啊。”然后她抬起头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瞬间石化。用这两年流行的词儿来说，那感觉，就是脸疼吧。
　　庄周的脸上飞快地飘上了两朵火烧云，她捂着全是滑腻腻的口水的半张脸，问李虢华：“同学，你带纸巾了吗？”
　　李虢华又露出放大加粗唯恐庄周看不出来的嫌弃脸：“你一个女的，也不随身带纸巾？”
　　庄周的怒气值集满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女的怎么了？小王八蛋！”
　　李虢华被她一句“小王八蛋”气笑了，掏出一包纸巾，拿在手里晃了晃：“我有，但我就是不给你。”
　　庄周捂着脸站了起来，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让李虢华差点以为她要动手，还好庄周只是去厕所洗了个脸。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铺了几张纸巾，李虢华和几个同学已经在讲台上帮老师发新课本了。
　　学校批发的每一种课本，每班必有那么一两本是瑕疵的，要么折页了，要么外壳很脏，要么被水浸泡过，而这些瑕疵的课本，总会被前面的同学默契地往后传，直到最后一桌。庄周看着传下来的两本语文课本，一本干干净净，一本封面上一片黑色的黏糊，她毫不犹豫地把脏的那一本放到了同桌桌子上。
　　等李虢华忙活完，回到座位上，看见这本明显瑕疵的课本，眉头就拧在了一起。他问：“你为什么把脏课本给我？”
　　庄周OS：不给你难道还给我啊？
　　不过她面上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是吗？我也没发现诶。”
　　李虢华斜睨着她。
　　庄周心虚道：“要不石头剪子布，一次为定，不许耍赖，输的人拿这本？”
　　李虢华毫不犹豫地出了个拳头，庄周则是条件反射地出了个剪刀。交换课本的那一瞬间，她真心觉得自己拍照时酷爱比剪刀手的习惯该改改了。
　　庄周正在这边咬牙切齿地后悔，一个留着西发的男生走过来一把勾住李虢华的脖子，笑得十分猥琐：“虢华，你又欺负女同胞啊？”
　　李虢华也伸出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女同胞这个词用得好。”
　　后来庄周才知道，留西发的男生叫许成悠，和李虢华是发小。
　　许成悠也不纠正他的口误，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着庄周，说：“你小心把人家气哭了，挠你！”
　　庄周更气了，她想说，第一，我才不会为这点事哭鼻子；第二，我生气了也不会挠人的，那种没文化的大妈干的事儿。但是任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就是没能开口。
　　李虢华这才正眼瞧了瞧他的临时同桌，见她一副自顾自的模样，撇嘴道：“愿赌服输嘛。”
　　庄周转过脸来怒目圆睁：“这个赌的机会是我给你的好吧？本来就该你用这个脏课本！”
　　许成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为这点鸡毛蒜皮啊。同学我跟你换好了，反正我也不怎么翻课本。”说完他真的把自己的课本拿了过来。
　　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哪有许成悠这么有绅士风度的？庄周从来没遇到过被男生以礼相待，当即愣住了。她愣神的当儿，许成悠自作主张地换走了课本。
　　于是后来的三年，不管许成悠做了多过分的事儿，庄周都会找到一个刀枪不入的为他开解的借口：十三岁就懂得对女孩子绅士的人，怎么会做xxxx这种事儿呢？
　　每当争吵进行到这里，李虢华都在内心捶胸顿足，痛骂自己为什么不将就着用了那破课本算了。

　　当天傍晚，班主任把四十几个毛孩子拉到走廊上，男生一列女生一列，按各自从低到高排了，然后一队点一个，点兵点将凑成同桌。
　　那时候李虢华就已经比大部分同龄人要高，自然是不可能和矮豆子小庄周一桌的。所以庄周的第一任同桌和李虢华的第一任同桌，都是和他们身高相仿的异性，而两人也因为巨大的身高差，分别占领了教室前后半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