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师尊的自我修养》陆温言

3、收你为徒 正当洛

　　正当洛行歌犯愁时，玉虚镜突然开口：“我尊称你一声洛长老，你既已知我是玉虚镜，那还请你不要灭掉我的这抹神识，日后我玉虚镜必有重谢。”
　　玉虚镜说这句话时其实很憋屈，他堂堂一个元婴期修士，就因为这具破烂的傀儡身体，居然要这样求一个金丹修士，实在是一种侮辱。
　　“如此甚好。”洛行歌弯眼笑道，“不知玉长老打算拿什么谢我？”他本也就是随口一提，并未打算听到玉虚镜的回复。但玉虚镜却脸色一正，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
　　“不杀你一次，外加培元丹，怎么样？”玉虚镜自觉这个条件很优惠，但他对面的洛行歌却不太满意。
　　不杀自己一次，这算什么鬼东西？培元丹，他自己就是丹师，还会缺培元丹？
　　“还希望玉长老有些诚意。”洛行歌有点火大，但还是低声说到。
　　“那你想要什么？”玉虚镜翻了个白眼。这年头的年轻人可真难伺候，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想当年，自己啥也不挑，恨不得把全门派的好东西都吞下去占为己有……
　　“听说长老私藏中有一个叶纹鼎？行歌对那个倒是好奇的紧，不如把那个当做礼物送给行歌？”洛行歌的语气很温和，毫无胁迫之意，但内容却让玉虚镜差点气得吐血。
　　这家伙怎么这么黑！叶纹鼎可是一品仙器，他居然想要这个！
　　这个洛行歌的胃口未免太大了点……玉虚镜的眼色阴沉沉的，只好先让他得意一段时间了，等他回魔教，一定杀了这个洛行歌。
　　想从他手里抢仙器，做梦！
　　“长老莫急，行歌开个玩笑。”洛行歌似是完全没注意到玉虚镜难看的脸色，仍是笑眯眯的说着，“就按长老之前的意思来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再对这个少年出手。”
　　“……没问题。”玉虚镜思付片刻，便答应了下来。纯元之体也不是只有少年一个，他干嘛要冒着神识被灭的风险去带走少年。
　　洛行歌再次笑眯眯的点头。玉虚镜淡淡的看了洛行歌一眼，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便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这么快的速度，看来绝非普通的元婴修士。洛行歌眯眼，看着空空荡荡的空气。
　　但此情此景落入少年眼中，便被无限脑补了。少年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脱口问道：“为什么不答应他？”
　　“他眼中有杀气，我这个柔弱的炼丹师可惹不起。还有，小鬼头，别管太多。”洛行歌懒洋洋地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年古怪的表情。
　　肯定没那么简单。洛行歌糊弄的态度让少年瞬间就看穿了。少年的眼中闪过几丝暗芒，看来洛行歌也不是表现的这般大大咧咧。
　　“……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洛行歌正准备喊这少年时，才尴尬地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顾云止。”少年低下头，很恭敬地回答道，但对方热情的反应把他吓了一跳，“啥？你是顾家人，真巧哈哈哈！”
　　顾云止：……这人是不是脑子抽了？
　　洛行歌笑得很夸张，甚至有些丑兮兮的。但他的面容长得极好，这个夸张的笑容倒也没给他减分多少。
　　“大人为什么要笑？”顾云止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笑得几乎快晕过去的洛行歌，心中有些淡淡的不解。这种让他完全猜不透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一脸不解的顾云止，总算有了些少年应有的模样。
　　“没啥，就是我有个很崇拜我的小师弟，也姓顾，突然想起了他的糗事了哈哈哈哈。”
　　可以，这个理由很强。
　　“我可以帮大人什么忙吗？”顾云止很直接地开了口，问这个似乎很温和的男子。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欢。
　　他虽然也想修仙，追求力量，但他还没厚脸皮到又拜托洛行歌带他回门派学习的地步。
　　而且如果这样，他肯定又会欠这个洛行歌的人情。
　　洛行歌很诡异地沉默了下来。一双美丽的眸子毫无情绪地望着他，就好像刚刚他的狂笑只是顾云止的错觉。
　　“你怕欠我人情？”虽说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很肯定。
　　少年看着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他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么，要把这个少年怎么办呢。洛行歌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之前的冷漠被完全收起，却让人有些猜不透他此时的情绪。
　　“帮忙自然可以……”洛行歌想了一会，抬起了头，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令人畏惧，“你要是怕欠人情的话，就当我徒弟吧，这样就无所谓了。”
　　什……什么？
　　顾云止差点没绷住自己恭敬的表情。
　　他总不可能认为自己不想跟他去门派吧？这个想法……实在让人吃惊。
　　洛行歌看透了他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当我的徒弟会很辛苦，我怕你坚持不了。”
　　能苦成什么样？居然会能让人因此而不踏上仙途？但顾云止并未问出口，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有些不大自在的洛行歌。
　　看见少年好奇的眼神，洛行歌突然有些于心不忍，打算把真相直接告诉少年。正准备开口时，想起了大徒弟哀怨的眼神的他不由得浑身一颤，决定先把顾云止拐回去再说：“这个……等回门派就知道了。”
　　自家的那个徒弟应该会很高兴吧，终于有人接班了。
　　顾云止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洛行歌含糊的句子，反而很乖巧地点了点头，之前好奇的眼神也被顾云止很好地收了起来，他跪在洛行歌面前：“徒儿顾云止见过师尊。”
　　既然是自家徒弟了，那以后自己对他的态度肯定也就不一样了。
　　洛行歌看着恭敬的顾云止，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你起来吧，带我去顾家，然后我就带你回万剑宗。”
　　顾云止站起了身，一双好看的凤眸愣愣地盯着洛行歌。
　　洛行歌也有些尴尬的盯着他，盯着盯着，他突然发现……
　　之前自己压根没注意到顾云止的长相。
　　平心而论，顾云止长的是很好看的，虽说长相还略显稚嫩，但精致的五官已经能够看出将来的顾云止得妖孽成什么样。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简直一下子戳中了洛行歌的少女心。（大雾）
　　这么好看的徒弟居然就被自己收下了，就算性格是凶兽一般的他也认了！
　　洛行歌感慨着，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几分。
　　“顾家……？”顾云止听完洛行歌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直接走也行。”洛行歌这才想起了他在家中的处境，尴尬的咳了一声，想把这件事情不知不觉地翻过去。
　　虽说向他家里人通知一声，然后留下一块通讯玉牌是门派里不成文的规矩，但如果会伤到他徒弟的心，那不回去也罢。
　　顾家人肯定巴不得他跟着一个修士走吧。洛行歌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苦涩和对顾云止的心疼。
　　所以说，脑补过头不是件好事。
　　“还是回去吧，师尊……”在洛行歌眼里，此时的顾云止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明明怕的不行，还要倔强地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洛行歌看着顾云止故作坚强（大雾）的样子，心中对他的心疼之意不免又多了几分。
　　他决定了，以后，就由他护着这个孩子，才不会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欺负。
　　“那个，云止，你要是真的不想回去我不介意……”
　　“师尊，我真的不怕的！”
　　“……那好吧。”
　　最终，还是洛行歌妥协了。
　　顾云止在前面沉默地带着路，洛行歌也沉默地跟着。海城依旧是洛行歌初见时的那般繁华，但此时的洛行歌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思。
　　徒弟肯定过去被欺负的很惨吧？会不会吃不饱？会不会……洛行歌走着走着，又为徒弟过去那些灰暗的经历心疼了起来。
　　若是自己能早点找到他，悉心教导，他会不会也就不是现在这般疏离有礼的样子？而是像所有的少年一样，张扬肆意……
　　果然还是要怪师弟推算的太晚了吧 。
　　洛行歌就这样毫无压力地把责任推到了师弟身上。
　　“师尊？”已经到了顾府门口，可洛行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依然愣愣地往前走着。顾云止的眼中有浅浅的疑惑，但还是耐心喊了几声。眼看着就要撞上一根柱子，顾云止这才放弃了让洛行歌回神的打算，拽住洛行歌的袖子，把他拉了回来。
　　“啊……多谢。”洛行歌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柱子，洛行歌有些尴尬。
　　居然在自家徒弟面前犯蠢了！
　　洛行歌在内心抓狂，但面上的温柔没有因此有丝毫改变：“顾府到了？”
　　“是的，师尊。”顾云止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依然恭敬地说道。
　　洛行歌走到大门前，轻轻地扣了扣门。
　　一个满脸不耐的家丁开了门：“什么事？”
　　“请向你们顾老爷通报一声，就说洛行歌前来拜访。”洛行歌的语气很客气，对于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他一般都挺有耐心。
　　“顾老爷？”家丁眯着眼打量着洛行歌，“等等……你身后是谁？让我看看。”
　　洛行歌让开了身。顾云止的面容就这样暴露在了家丁面前。
　　“顾云止？你居然还没被那个人带走！”家丁的面色十分难看，连带着看洛行歌的目光也有了几分嫌弃，“你送他回来的？那就去找我们顾府的管事领些赏钱吧。”家丁觉得这也就是个普通人，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偷了二少爷的东西，还敢跑回来，哼，等着被打断腿吧……”家丁嘟囔着，脸上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正准备上前把顾云止拽进门时，一只漂亮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想带走云止？”洛行歌似笑非笑。
　　“怎么？赏钱还不够？这个贱种也就值那点赏钱，别太贪心了。”家丁皱起眉，恶狠狠地警告道。
　　洛行歌的眸光沉了沉，那只漂亮的手微微一移，便搭在了家丁的手腕上。“咔”，清脆的一声，伴随的是家丁的惨叫。
　　家丁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被洛行歌轻轻巧巧地折断了。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青年会突然动手。
　　“什么偷东西？说清楚。”洛行歌把手搭在了家丁的另一只手上，表情还是那般温和。
　　“不……不过就是一个平民……啊！”伴随着家丁的一声惨叫，家丁的另一只手也被洛行歌轻巧地折断了。
　　“快说。不然，下一次我就要你的左腿。”洛行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但在那个家丁的眼中，与恶魔无异。
　　“我……我说。”那名家丁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七少爷偷了二少爷的宝贝……”
　　“什么宝贝？”洛行歌突然开口打断了家丁。
　　“一……一枚回血丹。”家丁小心翼翼地应到，有些害怕地观察着洛行歌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洛行歌沉默了片刻，竟爆发出一阵笑声。顾云止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也与家丁一样，感到有些疑惑。
　　这回血丹当然是珍品，那么洛行歌为何要笑……？
　　洛行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看向家丁的眼神中净是讥讽：“这回血丹也能被你们称作珍品？我徒儿为什么要偷这种垃圾？不过能治些小伤，竟就被你们称作珍品……这种回血丹，我徒儿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他……竟是毫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偷了东西。顾云止有些愣愣地看着洛行歌的背影，眼里竟有了些湿润。
　　这是自己从出生以来，从未得到过的信任和温暖……
　　“好了，快去叫你们的顾老爷，我的耐心可不多。”洛行歌丝毫不顾及家丁难看的脸色，懒懒地吩咐道，态度很是高傲。
　　“……是。”家丁恨恨地回答道，然后向大堂走去。
　　顾云止这个贱种，居然攀上了这种高枝！
　　“不知道长来顾某这里，所谓何事？”顾老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顾云止的事，家丁已经提前告诉了他，若是能让这个修仙者再收一个顾家的孩子，那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顾云止肯定不会为顾家效力。
　　但顾老爷不知道的是，万剑宗收徒的规矩之严。连洛行歌为了收顾云止，都破了好几条规矩。
　　“我欲收顾家七少爷顾云止为徒，不知顾老爷是否愿意？”洛行歌很干脆地开了口，直白的话语让顾老爷微微一愣。
　　“这……自然是愿意的。”顾老爷很快回了神，笑眯眯地回答道，“但道长要不要再看看顾家的其他孩子？比云止漂亮听话的也有很多……”
　　“不用了，收徒这件事情是看机缘的。”洛行歌摆了摆手，就准备留一块通讯玉牌走人。他可不想又让这群人勾起自家徒弟痛苦的回忆。
　　“道长，你就看看我家孩子吧？”一个妇人突然上前乞求到，态度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洛行歌皱眉。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将妇人身旁的孩子探查了一遍，淡淡开口道：“不错，火土木三灵根，若是好生修炼，说不定也能有一番成就。”
　　“道长，我家孩子和云止关系也不错，你就收了他，让他和云止作个伴吧？”妇人再一次乞求道。
　　顾云止听完妇人的话，身体一僵。
　　“你家孩子？”洛行歌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顾云止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反问到。
　　“对……我家孩子，排行第二，顾令岩。”妇人以为洛行歌被自己说动了，态度更加热情。
　　“排行第二……？很不错。”洛行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却莫名令人毛骨悚然，“若不是今日我有几分顾忌，顾令岩定会血溅当场。”
　　顾家众人的眼中都有了几分惊恐。
　　“顾老爷，家中后院还是要管好啊。”洛行歌突然对一旁的顾老爷说道，“居然诬陷我徒弟偷补血丹，实在太过可笑。”
　　“是……是我管理不周。”顾老爷迫于对方强大的威势，低声道着歉。
　　“走了，云止。”洛行歌甩给顾老爷一个通讯玉牌，拽着顾云止的袖子，大步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