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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新同桌也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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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伤的脚踝处一开始只是红红的，看起来比起正常的脚踝肿了那么一点点，也没有强烈的痛感。
方爸一看，说：“可能是伤到筋了，弄点酒搓两下就好了。”
他从床底下翻出珍藏的药酒，打开灰尘满满的盖子，倒了一些在手掌心，猛地一下往她腿上狠狠地搓了几下，再用力一捋，而后一顿，功成。
第二天早上，她的脚肿得跟猪蹄一样。
方爸说：“哎？都搓了药酒还不管用吗？”
方母道：“你是医生吗？包治百病吗？”
于是，方爸给方砚请了半天假，带她去村里陈叔伯骨伤科小诊所挨了一针，包扎，拿了药，回家。
包扎后的脚很肿，原来的球鞋已经穿不上了，只能穿上方爸的大拖鞋，下午，方砚跨哒跨哒地走进课室。
“好臭啊，你是踩到屎了吗？” 林雯捏着鼻子问。
方砚十分尴尬，指了指自己的脚说：“我的脚扭到了，用的药确实挺臭的。”
林雯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把大扇子，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拼命地扇着扇子，说：“受不了受不了，这味道真是……”
一下课，林雯就对方砚说：“你能出去外面待着吗？教室里都是你的味道，臭死了。”
方砚愣了大概有好几秒，才说：“我的脚不太好动啊其实。”
“同学，我们换个位。”
方砚回头，只见程有提着书包站在她身后。
“和我换吗？”方砚指着自己问。
林雯倒是很高兴地推了推方砚：“好啊好啊，方砚你去跟范书书一起坐。”
“不。”程有指着林雯说，“我是跟你换。”
林雯不乐意了：“是老师说的吗？”
程有说：“不然呢？”
林雯不大开心地收拾完书包后，一脸丧样地走了，跟那日她看到方砚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程有刚坐下，钟涛就转过身来，贱兮兮地问：“喲，程哥，味道如何呀？”
程有面无表情：“能闭嘴吗？”
碰了一鼻子灰的钟涛只能默默地转回去。
对于方砚来说，林雯是个主观上的麻烦，而程有给她带来的麻烦却是十分客观且无法避免的。
林雯去，程有来，到底是好是坏，现在还说不准。
事实上，当程有坐下时，她只想到了一个问题。
开家长会的时候，她爸和他爸坐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的可怕的场面？
想都不敢想。
“下次单元考，语文，你得考一百分了。”
这句话开启了他们的同桌生涯。
“啊？”
“我跟班主说和你同桌是为了向你学习。”
“向我学习？我记得你上次考了双一百啊。但我……”
“你，语文86，数学90。”
虽然这是事实，但他那种语气让方砚感到很不爽。
方砚沉默了一小会儿：“为什么语文要考一百，但数学不用？”
“你确定你想问的是这个？”
“不是吗？”
程有笑而不语。
“程方砚，你可真不会抓重点。”多年以后某个下午，程有突然这样对方砚说。
方砚的声音从书堆后传出来：“啊？”
“你该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骗老师。”
“啊？”
如果他不是高估了她抽丝剥茧和捕捉言外之意的能力，他怎么会苦等十二年？
“我是问你要不要喝茶。”
*
犹豫了很久，方砚最终把和程有同桌的事情告诉了爸爸。
“这很好啊。”方爸说，“这小后生我看着很不错啊。上次你脚崴了的事还是他跑来跟我说的。”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件事？
“可是我们家跟他家……”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方爸大手一挥，“跟你们小孩子没有关系。”
于是方砚开心地在日记里写下：今天换了个新同桌（虽然他好像有点鄙视我的智商），但我还是挺开心的。
*
周五下午轮到方砚值日，刚放学，姨丈班主任就把她喊去办公室整理作业本，回来时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同一小组的同学也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正在背书包的曾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垃圾我的我的！”
方砚边走边跳去拿扫把，曾雪却说：“垃圾已经倒了啊。程有看你没回来，把你那份也扫了。”
“程有呢？”
“他早就回家了。”
他是人太好了呢？还是因为等得不耐烦直接把她那份也扫了？
方砚心里不安，胡乱把书包收好，关上教室门，慢慢地往校门口挪动。
她走得晚，下楼时，抬头只看到西边火烧云的尾巴。
“方砚。”
突然有人喊她，她匆忙抬头，差点再一次踩空。
“小心。再摔一次你就得坐轮椅了。”
程有背着书包站在花坛前，笑着看她。
居然是程有。
方砚小心翼翼地挪下楼梯：“你还没走啊。”
“我在等你。”
“等我？”
程有瞧着她一蹦一蹦的样子，皱起眉头，走过去借她一只手，方砚勉强蹦到花坛边上坐下。
“哦，对了，谢谢你帮我把地扫了。下星期换我帮你扫吧。”
“这样不好。”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不用客气等推辞客套的话语，没想到他的下一句是：“虽然我帮你扫和你帮我扫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是，我先帮你把地扫了，这种情况是发生在我并不知道会有什么回报的前提下，但你帮我扫，只能算是还，所以我承担的风险要比你大，得到的东西却是一样的。这样算起来，我亏了。”
“啊？”方砚眨了眨眼睛，消化了一会儿，仍是一脸茫然，“我没听懂。”
“我们每天有一项固定的语文作业，抄每一课的生词，同桌互相检查，对吗？”
“我好像懂了。”
程有很是满意，摆摆手说：“那我先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方砚恍惚觉得自己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外一个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