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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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房间内，云独叶独自望着眼前两座泛着荧光的水晶柱，自得知无涯身体消殒后一直萦绕于心的不安心情终于渐渐消散了。以目前进度看来，鸿信的身体已经完整，只需几日时间的沉睡便能够彻底适应，而无涯的也已经迈入正轨。
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平息云独叶的怒火。
云独叶平生最不能容忍之事便是在意之人的受伤，若不是为此，原本对术法有着极高天赋的自己也不会选择专研医术。
越是回忆起当初在学兄那里撞见的还是魂魄状态的无涯，云独叶心中的怒火便越发无法抑制。
云独叶愉快地等待儒门天下那边查出凶手是谁的那一天的到来，而蛊虫们也在期待能够久违地饱餐一顿。那些小可爱们可是自己当初麻烦南宫教主特意改造过的，相信一定能够满足凶手。
此时云独叶的嘴角绽放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微笑，无比温柔却在近乎黑暗的室内透漏出显而易见的恶意。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凶手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死亡是一个幸福的结局。
随着思绪逐渐冷静，云独叶想起了之前给无涯稳固魂魄时发现的一个奇怪之处。
若只是单纯的修为精深者，肉身死亡必然会给其灵魂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基本上不久就会自动消散归入轮回。云独叶原以为无涯他与海殇君一样，是因为修炼的功法导致灵魂格外强韧，才得以寄身于古尘中。但是，无涯的情况截然不同，他的灵魂与其说是受创，不如说是因为意外而受到了极大的震荡，本质却没有受到影响。就像，他原本就不属于那具身体一样。
这种情况云独叶她虽未曾见过，但她知道有人应该了解其中原因。所以，之前在向众人告知无涯的经历时她特意对青女提起了怪异之处。想来，青女应该能处理好无涯的情况。
这倒不是无缘由的信任，也不知道天道打的什么主意，来到此世的群里的小伙伴大多拥有着不凡的身份，特别是青女。
虽然不曾特意交流过，但能让云独叶本体心生熟悉之感的人估计又是一个老妖怪，完全可以把麻烦放心地交给她。
当然，这腹诽可不敢让她听到，面对某位掌教，自己还不想再重温学海中抄书的痛苦。
不过，等鸿信这孩子降生以后倒是可以送去给青女那里。毕竟，很快自己要彻底走入这无趣的江湖中了。而且，道真一脉一定能给鸿信他提供不错的学习环境。
既然手边的事情终于处理干净，这个时点，云独叶大略一算，若是记忆没有问题，学兄应与剑子仙迹在宫灯帏有约。
云独叶离去开时初升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像是留恋一个不再回来的人，影子在门口摇摇晃晃。
远远地，云独叶便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共坐在宫灯帏中闲谈。
一者身着紫衣，印象中有些俗气的珍珠点缀在此人身上却丝毫不显累赘，反而将其华贵之气映衬得越发出众，眉间的血红色龙纹和锐利的五官都在分明地告知世人自身的桀骜，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隐约的酒窝又将所有的心绪沉埋，只有偶尔轻挑的眉毛和不时抬起扇子掩藏表情的动作才让人意识到这场谈话并不那么愉快。
一者浑身素白，唯有几处玉饰相伴，恰如山林偶遇的仙鹤或是因缘聚散的白云，让人惊觉此人本不应停留世间，仙境或许才是他应当踏足的土地。远远观望，姿态若以词论，唯有“逍遥”最为合适，而动作间飞舞的云袖带来的是如山中松竹般坚韧的意味，始终紧皱的眉间却是放不下芸芸众生的关怀，身后仍旧尘封的古剑是道者最坚定的信念。
二人一是无从质疑的“华丽无双”，一是仙风道骨的“天下无双”，但“无双”之外仍有他人，亭中另外一人在二人的气场下丝毫不显暗淡，反而呈现一份独特风采。明明与剑子同属道家，却是一番文人雅士打扮，素白衣服的袖口、衣领处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银蓝色的暗纹，额头处是冰蓝色的结晶，与其银白中夹杂着几缕淡蓝的发丝相互映衬，长发部分自然垂落于身后，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光辉，部分则被嵌入各色宝石和古玉的道冠所固定，让人只敢远观，但含笑的薄唇又给那冷然的气场多添了几分柔和。
“刀……无辜性命……”风中送来的只言片语传入了云独叶耳中，虽然声音十分模糊，但刀一字便让她确定了此时三人讨论的主题为何。
有了儒门天下传来的情报，云独叶非常清楚覆天殇在武林造成的影响以及被磷菌感染的蜀道行所为种种，若不是清然及时出手……
也许有一部分是因为印象中所谓剧情带来的个人偏见，但云独叶一直以来就对蜀道行没有好感。因为那个人总是在放弃后后悔，总是在做错后遗憾。他的妻女不都是因此陷入了痛苦中。若是一直执迷或是立刻改正都好，此人却在很多不该犹豫的时候不够果断，这点最是让人厌恶。
而且，云独叶无法理解剑子仙迹为什么能够代表受害者原谅蜀道行。也许是她本性自私的缘故罢，在她看来，任何受害者都有报仇的权利，难道无意中造成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难道死者亲友的哭诉就只是徒劳地哭泣吗？只有受害者才有那个资格去决定是否原谅凶手。
从恶扬善是个好词，但前提永远是那人愿意为之前的罪恶作出弥补。
之前好不容易缓解的怒气又一次席卷而来，而这一次云独叶并不打算压制这份心情。
云独叶快步地走向亭中，未等剑子仙迹那句“刀的无奈压抑”说完就开口打断道；“那汝可知桐文是谁救下的？若不是月清然恰好到了那里，此时儒门一个优秀弟子就逝去了。”
“独叶？汝怎来了？”
“独叶？我家鸿信呢？”
云独叶暂时停下想要继续的话语，一边向两人微微颔首一边说道“吾只是路过，听到声音来看看，你家鸿信刚有身体，在沉睡适应。”
待到解答了两人的疑问，云独叶才继续刚刚的质问：“最后还是我和妙手丹心联手才将他治好。在你看来，是不是儒门的损失就没有意义，就可以这么过去了？你知道儒门损失了多少学子？你让我们原谅，可曾问过因为侠刀而失去亲友的人的意见？何况，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原谅侠刀，儒门天下的其他门人又该怎样看待他们尊敬的龙首？”
“那并非他本意……”剑子的这句话让独叶内心的火焰燃烧得更为可怕。有那么一瞬间，云独叶的内心甚至升起了杀意。但又在未被周围三人察觉前收敛起来。云独叶很清楚，既然剑子仙迹作出如此决定，那想找机会杀死蜀道行这一想法就不能实现了，但这不影响云独叶的反驳。
“非是本意又如何？蜀道行杀害那么多儒门子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与蜀道行是好友，所以你会为蜀道行求情。但你何曾想过龙宿的立场？龙宿身为一方之首，门徒被人所害却不为他报仇雪恨，你让龙宿如何服众，如何当这一方之首？是，蜀道行是因磷菌误伤他人，但因一句误伤就可以平息他人怒火吗？”
说到最后云独叶真的为学兄担心，经历过儒门天下最初混乱期的自己最是明白一个派门所需要的种种保障。而且，以学兄的性格不可能会选择放下。
“并非如此，我自会让他接受惩罚，但是现在……”
“那……”还未将话说出口，云独叶就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肩膀，熟悉的感觉让她重新冷静下来。她回头看去，读懂了学兄的示意以及眼神中安抚的意味，便不再开口。
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她始终端详着学兄的面容。也许是不久前那场对话的缘故，当学兄说出那句“若有一天换成吾呢”时，他的眼神里总算不再像记忆里那般寂寞了。
这或许是自己来到此世最大的意义吧，想让某个人不再总是那么孤单地一个人。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云独叶无意义的自我满足而已。
眼见剑子仙迹终于忍受不住言语洗礼化光离开，云独叶这才与学兄重新坐下，开始了两人间的谈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