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十二阁》晋十三

4、锦衣少年(下) “可他的消

　　慕容芙听道“楚云天”三个字，先是一愣，而后又不动声色静静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可他的消息江湖上无人得知，三娘你又如何确定。”葛苍问道葛三娘。
　　“三个月前，我门下巨鲸帮的帮主死了”
　　“死了，便死了呗。江湖上每天死这么多人，有什么好奇怪的，”葛冲不以为然。
　　葛三娘望了一眼葛冲冷笑道，“可奇怪的是，他的伤口是剑伤，伤口很细、很薄，一招致命。我巨鲸帮的帮主也并非等闲之辈，能在一招内将他杀害，剑法又如此高超的，这天下除了楚云天，我想不到其他人。”
　　“仅凭一个伤口，就能如此断定吗？也许是他的徒弟他的亲人又或是其他什么的世外高人。”
　　“没错，我确实不能断定。于是我便抓来了帮主的妻儿老小，并问他们，他生前去过何处做过何事。并将这些地方一一列下，又派往不同的人前往这些地方。可两名前往徐州的人都死了，死法皆与之前那人，一模一样，这人若不是楚云天，也必是他身边的人，”
　　“可若那人真是楚云天，我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活着的楚云天到是，可如今的他倒未必。”
　　躲在在草丛中的慕容芙瞬间紧张起来，难道楚大哥遭遇了什么不测。
　　“三娘，你的意思是？”
　　葛三娘细眉一扬道“若我们早到，他便是个活死人，或我们晚去，便要为他收尸了，论武功我们确实比不上他，但若说用毒我们湘西三鬼说第二也没有人敢说第一了。在我派出去的那群人中，我早给他们下了蛊毒，只要是他们一死，毒气便会随着血液飘散在空气中，活着的那个人必定会深受其毒”
　　慕容芙心中愤恨，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早些前去。”葛冲顿时有了动力和十足的把握。
　　湘西三鬼，慢慢的消失在慕容芙的视线中。
　　既然有了楚云天的消息，便打算跟着湘西三鬼前去一探究竟，慕容芙起身前去，却发觉楼明凡仍跟着她，她转身回头，“你为何还跟着我。”
　　“谁跟着你啦，这路朝南开，小爷，我只是想走自己想走的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那你要去何处？”
　　“我跟着湘西三鬼，去见下传说中的楚云天是什么模样。”
　　“你还说不是跟着我。”
　　楼明凡暗笑道，“噢，原来你此行的目的也是找他，不过谁说找楚云天就是跟着你，这天下人都想找他，湘西三鬼也在找他，难道是他们跟着你，还是你跟着他们?”
　　“强势夺理。”
　　“本公子，我可考虑清楚了，这学武功呢，楚云天可是比你强上千倍百倍，总公子既然要学武，自然是要找名师，只有像楚云天那样的大侠才能配得上本公子的才貌与智慧。”
　　“不知所谓。”
　　“不过呢，这路上长夜漫漫，不，是危机重重，湘西三鬼在人数上占优势，又擅长用毒，咱们两个互相有个照应，你有武功、我有钱，咱们强强联手，岂不更好。”
　　这楼明凡平时虽然油嘴滑舌，武功不济，但他此番话却不无道理，如今找到楚大哥才是第一要义，慕容芙便允许了他一起上路。
　　两人一路上跟着湘西三鬼，时而驻店，时而山间露宿，如此简陋的环境漫长的行程，使得楼明凡一路上叫苦连连。
　　终于停留到一家不错的客栈，楼明凡给出重金让店家给他准备了锦绸丝被和好酒好菜。夜里，他正躺在铺好的还带着香味的细软的被窝里，却又被叫起，上路。
　　那日，他们跟着湘西三鬼来到了一个山洞处。
　　那山洞盘旋曲折,一连转了几个弯,仍是未到尽头，再向前行，洞穴愈来愈窄，须弓身而行，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便到了山洞的断裂处，前方已无去路。
　　朱修则冷静地环顾四周，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银针，将其放置地面处微微转动，岩石便成了一道石门，露出了一个入口，众人弯腰而进。地道内别有洞天，充斥着各种机关暗道，众人也异常的安静，随着朱修的脚步而走，不敢行差一分。
　　行至岔口处，朱修却突然停下脚步。
　　葛冲一愣：“他奶奶的，你怎么不走了”
　　朱修沉色道：“走不了”
　　“走不了？”葛冲仍是一头雾水，“我说朱修，你又再耍什么把戏。”
　　“不是我在耍把戏，是我确实走不了，这岔口，一条通往生门，一条通往死门，哪条生，哪条死，我确实不知。”
　　“这倒不难，找个人试试便知”
　　“找人试试，葛三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大，你着什么急，又没说让你试”
　　只见葛三娘顿了顿，那娇媚的声音又响起，“两位小娃娃，出来吧”
　　躲在在岩壁之后的慕容芙、楼明凡二人只得悻悻而出，他们自以为自己藏得不错，却已被人识破踪迹。
　　葛三娘上下打量着二人，目光又落在慕容芙身上“女娃娃，年纪不大，轻功倒是不错，便是在这密道中，也没有听见你的步伐，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不知的是湘西三鬼常年使毒，身上必定会有常年使毒的气味，而在这密室里，除了朱停，我却问道了另外两人的气味。”
　　“我只知狗的嗅觉灵敏，没想到湘西三鬼的嗅觉也不差”慕容芙嘲道。
　　“好一个嘴硬的丫头”葛三娘倒也不生气，又缓缓道，“你两一道紧跟，也算是同路人，这两条路你们先选一条吧。”
　　楼明凡由左走到右，又右从走到左，这样来回反复踱步数次。
　　葛冲不耐烦道：“臭小子，你瞎晃什么，赶紧走一条便是。”
　　楼明凡停了下来，一脸认真思索的样子，又抬着头望着葛三娘，“美女姐姐，你说该选哪一条呢？”
　　葛三娘掩面笑道，“要是我说，选便左边那条。”
　　“美女姐姐说是哪条，便是哪条。”
　　葛三娘白嫩的手扶过楼明凡的脸，“你这小鬼头倒是挺嘴甜的，若是死了，倒也可惜了。”
　　楼明凡和声应笑，又顺势拽着慕容芙走进左边路口，一步、两步、三步，正庆幸无情况发生，一道石门突然而至。
　　寂，夜一般的寂。密道内除了两人的呼气声外，再无其他的声音。更可怕的是，许在不久的将来，连这唯一的气息声也会消失。夜晚过后的，通常是死亡。
　　只见楼明凡慵懒地斜躺在石壁上并不着急。
　　“你不怕么”
　　“怕的，怕的打紧”
　　“那你觉得我们会找到出口么”
　　“会的，一定会的”
　　“为什么，然不成你觉得你的炸药能炸穿石壁”
　　“那自然是不成的”楼明凡闭上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垂下，顿了顿“但总要相信美好的，不是么？”楼明凡微合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样的那么阳光又带有一丝坚定，让人不知道这男子是单纯的天真，还是勇敢的无畏。
　　沉默。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楼明凡突然问道。
　　“问吧”慕容芙点头应允，也受了楼明凡影响一般，平静地倚在石壁上。
　　“你要找那个人，他对你很重要么”
　　“很重要”
　　“有多重要”
　　“不知道，但比自己重要。我不怕死，但倘若死之前，能再见他一面，或得知他的消息，便安心了。”
　　“如果他死了呢”
　　“不会的，我相信，他一定还在这世上。”
　　楼明凡点了点头，从他那精致的木箱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很普通，没有复杂的雕花和璀璨的外表，就跟市面上寻常的匕首一样，但它注定是不平凡的。
　　楼明凡拔出那把匕首，刀刃很锋，刀身很薄，他将匕首向门缝处一划，便拉出了一道口子。
　　半响。石门便被掏出了一个可以容纳成人的洞。
　　两人离开密室，楼明凡熄灭火折，地下发出幽蓝的微光，原来是他在接近葛三娘时，将粉撒在了她身上。“一个人最得意的时候，就是她最薄弱的时候。”楼明凡笑道。
　　两人随着湘西三老留下的足迹，又向前走了几公里。
　　火花处，见有两个人影卧在靠壁之处，伫立许久，只见那两人黑影一动不动。
　　楼明凡举起火折，靠近一看，竟是葛沧、葛冲、葛三娘，妙手朱修也倒在地上。
　　四人身上并无刀伤，但面目狰狞，脸上筋骨扭曲，异常的可怖。四人各怀心事，都想独占《无双谱》，内斗而死。
　　楼明凡双手叉腰感叹道：“诶，这四大恶人作恶多端，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可惜，这唯一能带我们出去的人也死了，只怕我们要长眠于此了。”
　　慕容芙却道：“不，既然四老既然会自相残杀，说明了朱修已找到了出去之路，也许这石壁就是最后一堵城墙。”
　　慕容芙看见葛苍手里紧握着一个火折，又环顾了四周暗忖道：这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顺序错了，乾为阳，坤为阴，壁为北方七宿之第七宿，居于室宿之外，形如室宿的围墙，故而得名为，而如今壁阵外泄。慕容芙点起火折，放置玄武尾部。
　　忽而，一道石壁打开。
　　一阵金光照射，令人眼花撩乱，凝神屏气。
　　原来里面是个极大的洞穴，四面堆满了金砖银块，珍珠宝石，不计其数。各人眼望金银珠宝，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一时洞中寂静无声。慕容芙却见远处隐约有个形容枯树的怪人。
　　正在两人分神之时，一道黑影从石门处飞出，点住了慕容芙、楼明凡两人的穴位。
　　此人正是葛苍，他假死于门外，却又不知前面是否有其他的机关暗道，便心生一计让慕容芙、楼明凡二人前去为他试路，便委身跟随至两人身后。
　　葛苍见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珠宝满目，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之情，挥掌运气向二人拍去。
　　一剑闪过，没有剑光、也没有招式，葛苍便倒下，再也发不出声响。
　　不知何时，门外已站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