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韩子平

2、正午 我从梦中逃

　　“呼…”辰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出了许多冷汗。
　　。
　　"原来是一场梦。"辰的心口狂跳，双手微微颤抖着。仿佛还沉浸在在刚才的梦里。

　　旁边的少年被辰惊醒，问道:"辰，怎么了？"

　　"没…没什么。"辰的喉咙有点发干，嗓子沙哑。

　　辰走出卧室，看到茶几上放的那个白色的塑料袋，在淡淡的月光的映衬下，发出幽灵般的白光，让人无端感到一阵恶寒。

　　第二天一早，辰拖着行李箱，带着一个黑色的遮阳帽，动身赶往燕城。

　　阳光灼热，火车站的钟声浑厚而洪亮，人群嘈杂，从辰身边挤过。

　　……

　　燕城的车水马龙从辰眼前掠过，陌生而熟悉，亲切而冷淡。辰径直走向复兴区。

　　……

　　槐树将炽烈的阳光遮挡住，将剪碎的光影投在胡同地上，随着若有若无的风摆动着。

　　辰走到大槐树旁，看到左手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戴着墨镜。

　　辰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看着那个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一个没有乌云的阴天。"那人声音略带沙哑。

　　"一个没有阳光的晴日。"辰很快回答，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辰将白色的塑料袋递出去，带墨镜的那个人笑了起来，将手摸向了腰间的口袋。

　　"……"辰敏感的神经彻底崩溃了，快一步摸出了藏好的刀子，捅向那人胸口。

　　"铛，铛，铛…"远方火车站的钟声响起，现在是两点半。

　　辰失去了理智，又向着那人捅了一刀，他的脑中空荡荡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双手微微颤抖，手中的白刃反射着阳光。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一阵蝉声响起，将辰的思绪从混沌拉回现实。

　　"辰……"那个人从口袋中拿出的奶糖掉在了地上，双手颤抖着拿下了墨镜，目光直视着辰。

　　辰瞪大双眼，手中的刀"咣当"落地，难以置信地说:"哥…！哥，怎么…怎么是你。"

　　少年的脸色苍白，表情因痛苦而不自然地微微扭曲。

　　"哥…哥，我…"辰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鲜红的血一如盛典之上铺开的红色地毯，在地上迤逦散开，夺目而美丽。

　　少年支撑不出沉重的身体，就要向一边倒去，辰一把扶住她，揽在怀里:"对不去……对不起……哥……"辰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滴的泪水从他的眼中滚落。

　　少年在辰的怀中，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辰……哥不需要钱……哥来…带你回家，哥想让你…陪着。"

　　微风将少年的话语和血腥的味道一起带走，如同飘向空中的悲歌，凄冷而绝望。

　　"哥…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我陪着你。"辰带着哭腔说。

　　"铛，铛，铛…"远方火车站的钟声再次响起。繁华的闹市的声音穿过胡同，将整个城市吵的喧嚣。燕城的中心商圈人来人往，无比光鲜，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人注意有些藏污纳垢的角落，也没有人注意在底层挣扎的人们。层层的胡同和成荫的绿树将燕城分成了两个世界，像个两面人一样。

　　即使在晴日，也总有阳光到达不了的地方。即使在人间，也难免会遭受地狱般的苦痛。

　　怀中少年的瞳孔渐渐扩散，辰低头，喃喃地似乎在说些什么，也许只有风儿能听到他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