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味的少女》余小跃

9、当乌云遇上大雨

　　“小芷，到家了？”
　　桑芷妈妈边在厨房间洗菜，边歪过脑袋问；水龙头里清澈的自来水，潺潺作响。
　　桑芷换完鞋子，把沉重的书包随意丢在破沙发上，疲惫地点了点头。
　　“正好，今天又有封寄给你的信，还是那位署名叫“小正”的孩子，我把它放在你书桌上了。”
　　桑芷立马精神振奋起来，她一路小跑到书桌前，迅速拆开信封。

　　小学毕业后，刘浩宇去了国都发展，他现在是国都的重点中学的一名学生，一如既往地优秀。
　　信上说，他在几天前的放学回家路上，被某知名大导演看中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骗子，后来经过父母的再三查证后，才发现对方确实是位大导演。
　　现在他除了上学，就是在剧组拍戏。
　　可以被更多人关注，让自身变得光芒万丈，这应该是他最大的理想吧……
　　桑芷也打心底的为他高兴。

　　“小芷，快来吃饭了!”
　　桑芷妈妈脱下围裙，用毛巾擦了擦手，她多年黯然无光的面庞，露出难得的喜色。
　　“小芷，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桑芷提起筷子，开口问:“什么消息？”
　　“下个星期，我就要和你许叔叔结婚了……”
　　桑芷夹起一块小肉丸，直接往嘴里送；今晚的晚餐两荤一素，显然要比往日要丰盛好多。
　　桑芷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居然如此快。
　　她顿了顿，把嘴里的肉丸用力嚼碎，艰难地将其吞进食道内。

　　“小芷，你怎么不说话？”
　　桑芷妈妈抿嘴笑起，迷惑不解地看着她。
　　“是不是你也被高兴傻了？”

　　“妈妈。”桑芷柔声呼唤，唇间顿时涌出一片酸涩，头皮止不住地发麻。
　　她忽然上前抱住妈妈瘦弱的腰，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野猫，说话略带鼻音。
　　“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桑芷好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和《三毛流浪记》里的三毛一样，无家可归，四处流亡。

　　“开玩笑!妈妈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桑芷妈妈温柔地抚摸着桑芷的头发，轻声细语道。
　　“妈妈就算抛弃全世界，也不可能会抛弃你。”
　　她的话语如水，柔中带刚，刚中带柔。

　　桑芷还是很不安: “那……那位许叔叔会不会打我？听街坊邻居们说，后妈、后爸都超凶的。”
　　桑芷妈妈摆摆手，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不会的，许叔叔他性格特温柔，不可能会打你的，你们多接触就熟悉了。”

　　“我们以后要搬到许叔叔家里住？”
　　桑芷妈妈含泪微笑着，她连连点头:“对，我们不用再租房子住，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可是，桑芷一点都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滋味。

　　她饭没吃几口，便称自己已经吃饱了。

　　桑芷妈妈察觉到桑芷的情绪变化，但她并没有过多质问。
　　她觉得女儿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

　　桑芷把小房间的门关上，一个人坐在写字台前，独自发着呆。
　　房间内暗得像置身于黑洞内，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全部吞噬。
　　仅有摆在笔筒旁的台灯，呈现出微弱的光。

　　桑芷妈妈之前过得这么辛苦，桑芷一点一滴都有看在眼里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许叔叔，让妈妈以后的日子有了安稳的依靠。
　　桑芷按理来说，应该为妈妈感到高兴的，可她却自私地在想自己将来的处境，而且越想越糟……

　　清晨的教室内，还是如往日那般热闹嘈杂。

　　白淼走到桑芷课桌前，他微微垂头，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了声:“喂。”
　　桑芷抬头，停止了手中整理书包的动作。
　　“这是我之前整理的数学笔记本，里面的内容我都搞懂了，所以现在对我也没什么用。”
　　白淼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过去，他的指节修长白皙，筋脉清晰分明，像位钢琴家的手。
　　“桑芷同学，从你昨天在数学课上的表现来看，你好像对各项知识点都掌握得不太扎实。”
　　白淼抿了抿下嘴唇，他还是挂着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但话里行间都充满了暖烘烘的温度。
　　“希望我之前整理的数学笔记本，会对你有些帮助；里面的所有重点概念和公式，我昨晚都帮你用荧光笔划过一遍了。”

　　“谢谢你……”
　　桑芷接过他的笔记本，大概翻看了几下，不禁大声感叹:“哇，你居然划了这么多概念？”

　　“学神大人，辛苦你啦!”
　　她心底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开口说: “要不，今天放学我请你吃烧烤？也好让我好好犒劳犒劳一下你!贵的我可能请不起，但炒年糕、小辣肉串、……我还是请得起的!”
　　“不用了，我肠胃不太好，平日里只要一吃油腻的东西，就会拉肚子。”
　　“可是你平时不是教我做题，就是帮忙整理笔记，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桑芷开始急了。
　　白淼嘴角露出少有的弧度，似三月暖风拂过梅花瓣。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开玩笑道:“没关系，只要你把你的分数线再提上个几十分，就是对我最大的犒劳。”

　　除了桑芷之外，白淼也喜欢帮助别的同学，大家每次遇到不懂的题目，他都会帮忙解答。
　　大部分同学会因为老师太凶 ，不敢问老师，所以就直接去问白淼。

　　可能白淼是班干部的缘故吧，再加上他本身就特别好强，每次都习惯性的和隔壁A班对比。
　　白淼自己是全年级第一还不算数，他还希望他们班的平均成绩，也最好是全年级组的第一。

　　“桑芷!快点交物理《天天一练》!现在全班就你没交。”身为物理课代表的张三，厉声喊道。
　　“你再不交，我可要记你名字了!”
　　“物理要做《天天一练》？”桑芷大吃一惊。
　　“可是昨天黑板上，没有写过这项作业啊！”

　　边上的李四感觉有些无语，他不屑一顾地回答说:“这项作业，昨天张三不是在班级扣扣群里都通知过了吗？我就不相信你不看电脑。”

　　课代表张三故意冷笑:“全班除了你，别人都交《天天一练》了，你也是真够特例独行的。”

　　桑芷连忙打开手机，打开班级扣扣群，一条又一条的翻开来看……

　　结果，还真的有这条通知？扣扣记录时间显示在19:04分。
　　但奇怪的是，桑芷昨天在那个时间段，有打开手机看过，她当时并没有看到群里发过条通知。

　　桑芷簇眉，用手指着张三，冷声质问: “你发这条消息通知大家的时候，故意屏蔽我？”

　　“笑死人，谁吃饱撑着要屏蔽你？”
　　张三想当然地骂:“你作业没做就直说，别装X!”

　　坐在桑芷后面的乔木实在看不下去。

　　他愤怒地将手中的可乐易拉罐给捏扁，冒着无数个气泡的可乐从罐头裂缝处，不断在他手上四溢着。
　　乔木用力拉了拉戴在脖子上的红领巾，扯着嗓子，忽然对张三粗吼一声:“把嘴巴放干净点!”
　　张三猝不及防地遭到乔木这一声吼，她吓得整个人都抖了几下；看到乔木这幅十分想要揍人的架势，慌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桑芷，你作业确实没交!”
　　张三略带紧张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我，我还是要记你名字的……”

　　乔木一把便扯住张三的衣角:“你敢不敢承认，你昨天群里没有屏蔽桑芷？如果你撒谎的话，你全家人就死光光!”

　　张三死咬着自己的嘴角，硬生生地挤出几个字，她都死活不承认:“我懒得跟你说这件事。”

　　桑芷皱眉追问 “你是不敢说？还是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张三瞪了桑芷一眼，轻微冷哼几声，她用力将衣角拽出，随后撒腿跑开了。

　　“你傻不傻？”
　　乔木突然冲着桑芷大声骂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张三之所以这样做，不就明摆着她觉得你好欺负!你干嘛不去揍她？”
　　“……”桑芷低下头，有些欲言又止。

　　谁会和你一样，只知道用暴力解决一切？

　　大哥，现在是文明社会！打架斗殴，是会被警察叔叔抓进监狱拘留的。

　　乔木突然沉默了。

　　“我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小学时，班上同学笑话我妈是个乡下妹，不过后来……我打架比较厉害，以一打十都能打得起；所以那些同学之后，就再也不敢欺负我。”

　　他深吸了口气，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
　　“以后扣扣群里再有什么临时通知的作业，我来告诉你，张三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

　　桑芷现在的性格阴沉沉的像片乌云，而乔木好比是一场脾气暴躁的大雨。

　　当乌云遇上大雨，最后，在空中生成了道漂亮的彩虹。

作者有话说

　　hhh，社会我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