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汉墓》wenbigcat

1、老山汉墓 99年圣诞

　　年圣诞前夜，我刚陪着女朋友张晓蕾逛完街回来，一个电话突然打来。

　　“小鲁，大消息，今天公安局的逮了一伙盗墓的！”电话中传出我的上司老潘的声音。

　　“哪里的墓？”我有点激动，声音不觉向上扬了几分。

　　“听说在老山附近，市文物局让咱们所派专家去开讨论会。小鲁啊，你好好准备一下，这会你我可要如愿了！”
　　挂上电话，我激动得心如擂鼓，来到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工作三年了，虽然可以经常和各种稀世文物打交道，但是心中始终有着一种渴望，渴望那惊世之宝，可以从我手中被发现。

　　可是考古工作始终不是探宝历险，文物发掘易，保存难，所以多数的墓葬古迹没有特殊原因，国家是不许进行大规模发掘的，所以三年来我没有任何机会真正参与大型的考古发掘，心中老是遗憾不已。
　　我的上司老潘虽然并非正经科班出身，但有着三十多年的考古经历，还参加过西安兵马俑的发掘工作，也算是位考古界的腕。我还记得那天我听到此事时的情景，想必是两眼妒忌地发红，似要把老潘拆解入腹才甘愿。

　　老潘还笑呵呵地说：“哪有你想的那么好，我那时候不过也就是个抡大锄的，当时还没你们这些科班出身的懂得多，也就算个跑腿的。而且那时的考古条件多苦，交通也不方便，真就是几个月回不了家。”

　　我一脸向往：“那么重大的考古事件，我就是做抡锄的也甘之如饴啊！”

　　“鲁达，你又不是什么小孩了，这挖掘哪里由你想的那么轻松风光，在土坑里一蹲就是一整天，又脏又累不说，有时荒山野岭，还有担心有没有毒蛇猛兽，你看现在在研究所里，翻翻资料，清理文物多轻松。”老潘板起了脸。

　　我一声嗤笑“切，您老都这把年纪了，上次还不是背着老婆，申请去河南主持发掘工作。”
　　老潘老脸似乎微微发红，咳嗽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玻璃大茶杯喝了一口。“小鲁啊，你说我那么大年纪了，还有没有机会了？”

　　我不觉一愣，呆呆地回答：“一定会有机会的！”老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今天接到老潘的电话，我想大概八九不离十了，文物局内部文件早就把老山这一片画在研究保护范围，这一片有几处被怀疑地下有大型墓葬。现在有盗墓贼出现，很有可能成为一次大型发掘的契机，我心里禁不住上下翻腾，顺手又打了个电话给我女朋友张晓蕾。

　　“喂……”电话那边声音甜甜的。

　　“蕾蕾，到宿舍了吗？”

　　“达达，你怎么这么晚才打电话啊！我一直在等你那！”甜甜的声音撒着娇，我听着感觉不错。

　　“刚才，我们头头给我打电话，我们可能要有大任务了……呵呵”我不自觉地发起了傻笑。

　　“今天，圣诞你也不陪我！”那边继续撒着娇。

　　我嘿嘿一笑：“小没良心的，明明是你说你们宿舍不许外宿的……”

　　看看时间，她们学校宿舍应该已经熄灯了，那小丫头想来已经洗漱完了，正窝在被窝里和我堡电话那吧。左右无事，我继续和她聊着，突然她大喊一声：“圣诞快乐！”

　　我一惊，笑骂她：“死丫头，那么大吼，谁和你一个宿舍谁倒霉，不对，是谁和你一层谁倒霉！”

　　“哪有了！其实今天晚上我们这边乱着呢，外头楼道上还有摆圣诞树唱歌的，我们宿舍还有人在外面狂魔乱舞呢！不跟你说了，十二点了，我也要去了！”

　　啪一声电话断了，望着“嘟嘟”的电话我苦笑，还真是有点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趟，他们那边还真热闹。我伸了个懒腰，挺晚的了准备睡觉。

　　“咵啦”一声，在寂静的夜晚格这声韵显得外刺耳。我客厅的窗子似乎被什么给砸了个大洞，冷风呼地灌了进来。我紧走两步到了窗前，向下望去，楼下没人，我皱了皱眉头，谁这么无聊，夜半三更还恶作剧。我回身一看除了一地的碎玻璃，还有一个拳头大的纸包，我蹲下身捡起那砸碎玻璃的“祸首”，好沉那！

　　剥开外面包着的纸，我一下愣住了，是一朵样式古老的金质珠花。我猛攥紧手中的东西，回身推开破碎的窗子，深夜静寂，我觉得我好像能听到急速心跳的声音。

　　四下扫视，灯下没人，车棚边没人，小灌木丛没人，树后没人……忽的，我的视线落在树梢，在昏黄的光线下，我看到已经秃秃的树梢上站着黑色的大猫，一双莹绿的眼睛，顺也不顺地盯着我，我也死盯着它，忽然它“妙奥……”嘶叫一声，跃下树，瞬间失去了踪影。

　　我打了个激灵，仍盯着外面不放，急跳的心，慢慢慢慢缓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虽然被窗外的冷风吹着，可后背却全湿了。

　　我看看手心里的东西，刷地拉开身旁的抽屉，把它塞了进去。恶狠狠地盯了一会儿抽屉，又找来一把锁将抽屉锁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走进卧室，倒在床上，迷蒙之间发现床头的钟指向一点。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我的头昏昏沉沉的，走到客厅看到窗前的碎玻璃皱了皱眉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的头感到更昏了，我感快坐到沙发上，用手指按压太阳穴。我想我是感冒了，于是打了个电话到单位上请假。

　　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感冒，居然让我在家躺了一个星期，幸好张晓蕾天天从学校跑来给我带吃的，照顾我。

　　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我知道，那丫头来了。我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刷拉”窗帘被拉开了，冬日里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本来是在假寐，不觉有点昏昏然，真的想睡了。一股冰冷的气息向我接近，一只冰冷的手抚向我的额头，我猛地抓住，睁开眼。果然是她。

　　张晓蕾冲我笑笑：“好得差不多了吧？快起来吃午饭了。”可是我发现她的眼中没有笑意，还透着一股忧郁的味道。

　　“怎么了？”我反手把她抱在怀里，捏捏她的鼻子“期末考试要挂了？”

　　“不是，是我爸，我往家打电话，已经三天没人接了，今天早上回去家里也没人。不知道我爸跑哪去了。”

　　“你爸到底做什么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了，搞不好是不想要你了，跟人私奔了！”我跟她打趣道，“你爸又不是小孩子了，别那么担心。”

　　晓蕾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他敢！他最重要的心肝宝贝还在我手里，他怎么舍得？”

　　“什么宝贝啊？可别告诉我是你！”我一边和她调侃，一边打开她带的保温饭盒，捏了一块牛肉塞到嘴里，“好香，你们学校大厨的水平有长进！”

　　晓蕾拍了我手一下，啐到：“洗手去！本大厨的杰作能不好吗？”

　　“看不出啊，你爸到底什么宝贝啊？”我缇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手，出来时晓蕾已经把饭菜腾到碗里了，筷子也已经摆好。

　　“一只青铜酒樽。”

　　“真的假的，这玩意不好得啊！你爸搞收藏的？”我感到肚子真的饿了，猛扒两口饭。

　　“谁知道，你可是专家哪，改天带给你瞧瞧，给鉴定鉴定。”

　　“我可是要收鉴定费啊！”我忽然拉过她，把油嘴印在她脸上。新千年就在我们的笑闹中到来了。

　　再次见到老潘，已经是新年后了。我赶忙上前问：“潘头，怎么样？老山那墓的事怎么样了？”

　　老潘嘿嘿一笑：“你小子病怎么样了？一来上班就有好消息，上面研究后认为的确有一个大型墓葬！这几天所里正向文物局打报告准备进行抢救性挖掘！估计过几天文件就下来了。我们将会负责出土文物的保存工作，小鲁啊，还是抡不到你抡大锄啊。”

　　我嘿嘿应合着：“潘头，帮我找个机会吧。”

　　“会有的，会有的……”

　　“鲁达，你的电话！”老潘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接过电话，是晓蕾。她声音哽咽：“我爸爸没了……”

　　当我赶到公安局的法医鉴定科时，晓蕾坐在太平间的门口，神色茫然，眼圈红肿，一看就知道哭过，旁边坐了一位女公安陪着她。

　　我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然后我才知道，原来晓蕾的爸爸——张庭被人抢劫杀害，身上一共被砍了二十多刀，特别是脸，血肉模糊，只能靠身上的衣物和遗物来辨认。

　　我知道晓蕾是单亲家庭，父亲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父亲。而这种忽然丧失唯一的亲人的感觉我也清楚，我的父母就是在四年前交通意外双双去世的，。可我唯一安慰她的方法就是紧紧搂紧她。

　　人死不能复生，生活还要继续。

　　1月17日国家文物局批准对老山古墓进行抢救性发掘。

　　随着古墓的初步清理勘测，到了2月底，专家初断定墓室为西汉时期的一座王侯级墓葬，墓主人身份显赫，很有可能是一位燕王。

　　考古的工作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也在老山汉墓和文物研究所两地跑来跑去，因为古墓的戏剧性发现，以及老百姓对古墓探宝的浓厚兴趣，中央电视台要来做考古现场直播，老山汉墓变得异常备受关注。

　　晓蕾父亲的抢劫杀人案却因为没有目击者，缺乏证据，被定为流窜作案。公安局的人说这类案子要想破获很难，短期内已是毫无希望。

　　晓蕾事后到也还算冷静镇定，处理完她父亲的后事，又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我从老山汉墓的发觉现场返回研究所，我发现一名年轻女子尾随了我一路。我心中暗暗发笑,什么时候我有这种魅力了。

　　我猛一顿回身快走两步，已经站到了那女子面前：“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这时我才仔细看观察到她，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白，惨白，简直不像活人的脸色，身上穿着一条连身的白色呢子裙，双眼流露出一种迷茫的神色。

　　我心中微微一动，继续问道：“小姐，你找我？”女子的眼神有迷茫转为惊讶，一双眼紧紧盯着我的脸不放，眼神忽的又从惊讶转为一种令人难以言语的疯狂和痴迷。

　　她猛地拉下我的头，将她冰冷的嘴唇死死地覆在我的唇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转身跑了。

　　我整个人石化在大街上，这算什么？当街性骚扰，还是当街艳遇？我下意识擦擦嘴。当晚去晓蕾的学校找她，她听了笑得直不起腰，我不依不饶楞是讨来一吻号称消毒。

　　返回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才拐进小街，再几步就到楼门口了。突然一只黑色的大猫怪叫一声，从我面前蹿了过去，我浑身又是一激灵，感到眼前的事好像似曾相识。

　　暗处的水泥小路上传来嘎嗒嘎嗒的高跟鞋声。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心如擂鼓，怎么是她——白天那个强吻我的女子，她一脸幽怨的表情配上白天那套白色的呢子裙，再加上那被寒风吹得乱舞的黑发，给我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就这样静静地用那种哀怨的眼神望着我，忽的化作那只碧眼幽光的黑色大猫，扑上来狠狠咬住我的喉咙，我感到自己不能呼吸，挥舞着手企图推开它，“咣啷”一声，我突然睁眼，闹钟掉在地上，睡衣湿透。我神色茫然地盯着地上的闹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山汉墓的考古工作很顺利，到了四月底墓室的椁室、题凑、外回廊三大部分完全显露，整个墓室的轮廓已经基本显现。为了有效保护墓穴不受风雨侵袭，发掘工作暂停，开始在墓穴上方建一座跨度为３６米的保护大棚。

　　我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五一休假带着晓蕾去郊区玩了两天。回来时，我把晓蕾送回家，才进晓蕾家门，眼前的一切吓住了我们，屋子里像被刮过了台风一般，晓蕾立即扑到写字台前，拉开那已经被拉开的抽屉。我见她抒了一口气，走过去拍拍她：“重要的东西都还在？”

　　“只少了几百块现金，存折银行卡都还在。还好……还好……”

　　报警后，来了五六个警察，东看看西看看，拍了一些照片，就离开了。

　　“你一个人住实在太危险了，今天晚上我陪你住，我在客厅睡，你不用害怕！”我拍拍晓蕾的肩安慰她。

　　晓蕾给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达达，他们都说新千年行大运，我自从进了2000年，家里就一直灾祸不断……”说着说着，晓蕾哽咽了。

　　我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来来，蕾蕾，我们一起把屋子收拾收拾。”

　　收着收着我忽然看到去年圣诞我送给晓蕾的一个一人高的大布熊，静静地坐在墙边地一个角落，走过去随手抱起来，怎么那么沉？

　　“蕾蕾，你还没把音乐盒拿出来吗？”这个布熊肚子里有一个暗囊，去年我送晓蕾的时候在里面塞了一个音乐盒。

　　晓蕾抬头一看，笑了笑：“不是，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你看吧。”

　　我打开暗囊从里面取出一只青铜酒樽，我愣住了，这酒樽不是文物所四年前丢失的一批文物中的一件吗？我翻过酒樽仔细观察樽底铭文。

　　没错，就是它，我大学实习时曾到文物所实习，实习期间跟着老师傅学了一点仿制青铜器，而当时仿制的就是这只青铜樽，这是我第一件亲手接触仿制的文物，所以印象深刻，当我来到文物所工作时，听说青铜樽丢失，格外难过。没想到多年后我居然在女朋友家再次见到了它。

　　晓蕾看到我盯着它发楞：“是假的吗？无所谓了，无论真假，这件东西总归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蕾蕾，我要跟你说件事。你爸爸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我知道，只是那该死的强盗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

　　“不是强盗，这只酒樽是我们文物所四年前丢失的一批文物中的一件……”我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你说我爸是小偷！”晓蕾一下激动了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伯父怎么得到这件东西，但我猜你父亲很有可能知道或者认识这个盗宝者，所以很可能是你父亲知道了什么，被人杀人灭口，而今天你家被盗，也很有可能是那批人要找回这只酒樽。”我的声音发颤，天，今天闯入的人很可能就是杀人凶手啊！

　　晓蕾由最初的激动，变得冷静，她坐在地下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我：“鲁达，我要为我父亲报仇，你要帮我！”
　　我拍拍她的头：“蕾蕾，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今天天晚了，太危险，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公安局报案！”

　　那一夜我在张晓蕾家的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天已大亮。我打了个电话给文物所的所长，又打了一个电话到公安局。然后和晓蕾来到市公安局，因为还是五一放假期间，公安局里没几个人。我们径直来到局长办公室。推开门我发现发现我们所长和所里的一位青铜器专家已经等在里面，在座的还有三位公安。

　　经过介绍我得知，坐在正首的是公安局的李局长，瘦高的那位是刑侦处处王长，另一位是李大队张。

　　我将青铜樽交给一边的老专家，向公安局的人介绍我所掌握的情况。经过专家的再次确认这只酒樽果然是当年丢失的八件珍贵文物之一。临离开时，李局长向我保证，会派人保护张晓蕾的安全，同时因为当年文物被盗就怀疑有人内外勾结，但是缺乏证据没有找出此人，所以要求我们几个文物所的人不要向所里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

　　五一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晓蕾回到学校去住了，我也搬回家去住。为了配合电视台做老山汉墓发掘直播，我每天两头跑，有时很晚才回家。

　　这天又是很晚到家，才走到楼门口，又是那只黑猫从我面前跑过，不会又要倒霉了吧。黑洞洞的楼道忽然闪过一点红色的火光，我隐隐约越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人影。

　　“谁！”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火光忽然熄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我呼地松了口气，一个箭步上前狠狠给了面前的人一拳：“老潘，你想吓死我啊！”

　　老潘嘿嘿一笑：“请我上去坐坐吧，找你有点事。”

　　我端了杯茶递给老潘，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最近忙死了，都没怎么见到潘头你，躲哪舒服去了？”

　　“小鲁啊，你怎么就想起要搞文物啊？”

　　“纯属个人爱好，怎么潘头不是吗？

　　“嘿嘿，我有什么爱好理想，不过就是混口饭吃。这做文物考古也就混口饭吃，想像其他人过小资日子，那是想都不敢想啊！苦了半辈子，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啊……哪像你们小年轻会搞啊，这才工作几年，就有这么一套房子。”

　　“您这说哪的话，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是不是你把文物所丢了的青铜酒樽找回来的？”

　　我一愣，点点头：“是，潘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你猜猜……”

　　电话铃响了起来，“我接个电话。”我走过去拿起电话。

　　李局长急促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小鲁吗！你要小心啊！老潘就是……嘟嘟”

　　我的脖子感到有点冰凉，一把刀从后面抵在我的脖子上，老潘的另一只手切断了电话。

　　“小鲁，我真挺欣赏你的，我甚至想拉你入伙，你知道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等了整整四年，我都已经找好买主了，没想到张庭那家活却偷了货，想单干。我更没想到那青铜樽会落到你手里……”

　　“老潘，你想做什么？杀了我你又能落什么？是不是你杀了张晓蕾的爸爸张庭？”

　　“不是我，他把货卖给□□，收了钱却不给货，自然有人让他好看！”

　　“老潘，你也懂法，盗窃倒卖文物不过关几年，杀人是要判死刑的！”

　　“死刑……”我感到抵在脖子上的刀有点抖，声音也充满着犹豫。我头向前一探，身子向下一缩，整个人向后一拱，就把老潘推倒在地。我大叫着冲向门口，拉开门，声音却哽在喉中再也发不出来。

　　那张雪一样惨白的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死盯着那张脸，忘了呼喊，忘了身后预置我于死地的人……

　　忽然她伸出手把我推向一旁，一切就像慢动作一样，我回头看着她让开了老潘的刀子，两根纤纤玉指轻而易举地腕出了他的眼珠，屋里立即充斥着凄厉的吼声，和猩猩的血气……

　　那苍白的女人充我宛然一笑，沾满血的手抚上我的脸：“不记得我了吗？刘舜？你不是说你会一直爱我，永远记得我吗？”

　　“刘……刘刘……舜，小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叫……叫……鲁达”我感到全身都在打着寒战，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那，这不是你送给我的珠花吗？你就是刘舜！”女人带血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朵金质珠花。

　　“这……这……”恐惧感深深压住了我，东西原本是家传的，四年半前父母为了买房卖了这朵珠花换了几万块钱。可是不到一个月就车祸去世，结果半年前却有人把它送回来。我却早就把它锁到抽屉里，怎么会在她手里！？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爱我，所以要一生锁住我吗，你砍了我的脚，让我永远不能离开你……你怎么可以忘记！！！！”她开始声嘶力竭得尖叫起来！！

　　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所里的领导同事来看接我出院，祝贺我协助警方破了盗窃走私文物的大案。

　　“老山古墓挖掘怎么样了？”我什么也没听进去，木木得随口问了一句。

　　“哦，就是抓老潘那天晚上一探队，在汉墓的前室西侧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乌黑色的圆状物体，后来第二天一清理，是一具古尸。大概清理了半个多月才清理完，应该是个女的，在周围发现了一朵珠花饰品，不过好玩的是这古尸别的都很齐全，就是没有双脚……”

　　出院后，我才知道，我已经昏睡了一个月，医院诊断我是受刺激过渡。

　　回到所里，我的工作是继续清理保护出土的文物，编号＃365的文物是一朵珠花，在古尸骨架右侧肋骨部位发现的，珍珠早已黯淡腐朽，金托却依旧闪闪发亮。我可以清楚得分辨出这和我家传的那只是一对……

　　两年后各大报章网络都在转载着一张图片“老山汉墓美女——广阳王刘舜王后——现出真面目”我也看到了那张通过头骨复原做出来的图片，我只想说，她其实很白真的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