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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四老爷眉开 陈老太爷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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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爷也望见四老爷如此入神地看着陈禾苗,偶尔还见他微微扬嘴角,知道他心里想通了,此时,他终于肯好好看看陈禾苗了,有时候就是这样,担心失去,才会懂珍惜。
陈老太爷故意扯大声音对四老爷说道:“老四,你怎么想?”
中堂的人都听见了,唯有四老爷没听见,陈老太爷心里没生气,也没不满,反而心情更愉越,嘴角浅浅笑了一下。
大听看着四老爷久久没回话,二老爷却大声喊道:“四弟,四弟......”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哎了一声,把眼睛看向二老爷问道:“二哥,怎么了。”
二老爷轻拧了下眉道:“爹问你话呢?你怎么都没反应。”
四老爷听后有些紧张怯生生地看向上堂坐的陈老太爷正望着自己,问道:“爹,你问什么了?”
陈老太爷依然没有生气,他和气地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你怎么看待陈禾苗跟李家少爷的事?”
四老爷脸又阴沉下来,抬头看向陈禾苗沉思后回答道:“爹,我看禾苗还尚小,这么快订亲,会不会太着急了些,不如......”话还没落完,李夫人立马抢了去道:“不急不急,四老爷。”李夫人生怕陈家人反悔。
四老爷缓和下来看着陈禾苗,又为了不伤两家和气,便说道:“爹,李家少爷着实是好!可禾苗还小,觉得过几年再来说这事可以!”
李老爷夫妇有点慌了慌神,四老爷没有明着拒绝,可也是在暗着拖着,想留女儿的心思自然是能看出来。
李老爷灵机一动看向四老爷道:“四老爷,你大可放心,我们只是先搭个亲家,禾苗还是您的千金,不会马上离开陈家。”
四老爷拧紧眉头,刚想开口,中堂之上,陈老太爷开口道:“好啦!我看这样吧!两家孩子虽尚小,可我瞧着结亲家也是行的,不如,仪式就放一放,反正两家隔得近,让他们从小开始相处,若是以后有感情了,水道渠成的事,若是没有,那做长辈的能强来吗?李老爷你觉得可好?”
陈老太爷这一番话倒也是个办法,既解决了自己家人的顾虑,又解决了李家人想要的。
陈家人顾虑的无非就是,担心两个孩子长大了,若是双方都不满意还好说,要是一方不满意,那可就难了,陈禾苗一姑娘家,若是现在订了亲,以后被人退了,那将来黄沟村哪还有她立足的地,陈家也失不起这颜面。
李夫人还想说什么来着,被李老爷扯了扯衣服阻止了,李老爷也明白陈家人的顾虑,并没有瞧不起自己家的人,而是这种顾虑是防止万一,若是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你情我愿,那是再好不过,若是没有这种心思,也不会伤及两家颜面,同个村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老爷嘿嘿笑道恭敬对陈老太爷道:“老太爷考虑周全,晚辈无赞同。”
陈老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目光扫向四老爷,问道:“老四,你觉得如何?”
四老爷对陈老太爷的法子自然是认同,不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爹,如此方法很好。老四无同意。”
陈家人也都乐呵呵地笑了,李老爷夫妇虽没达到目标,可有这个结果,也是满意了。
黄沟村就陈李两家算是门当户对,再让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以后自然容易郎情意妾,这样比现在就订亲好很多。
大家只顾说话,也没有逗陈禾苗,陈禾苗也玩累了,竟趴站李夫人肩上睡着了,大伙这才发现,两家人的脸上露出更深的笑容了,四老爷看着睡着了陈禾苗,也露出了深深的笑,这是他这一年里第一次笑得这么深,准确来说是这一年里,他第一次笑。
奶娘很实相地走上去对李夫人说道:“李夫人,小姐睡着了,让老身抱她回房睡吧!”说着伸手去抱陈禾苗,李夫人也轻轻把陈禾苗交到奶娘手中,陈禾苗睡得很香,任由奶娘抱过来。
奶娘前脚刚把陈禾苗放床上,正给盖被子,四老爷后脚就进来了,奶娘见四老爷来了,服了服身对四老爷道:“四老爷,小姐她......”四老爷立马将手指放在嘴边作了个嘘地动作,奶娘停止说下去了,四老爷挥了挥手,示意奶娘出去,奶娘也明白,服了服身转身出去,轻声将门带上。
四老爷又露出浅笑,走向陈禾苗,轻轻坐到床边给她捏了捏被角,扶摸着她的头,这是四老爷第一次来陈禾苗房间,也是第一次对她笑得那么自然,反而觉得陈禾苗不是一岁的孩子更像是刚生出来的孩子。
陈禾苗出生后,四老爷一直沉浸在四夫人逝世的悲伤中,不愿意与陈禾苗亲近,他也多次想过,如果四夫人不是生陈禾苗,那么她不会死,她还活着,一面自责自己不好,如果不让她生孩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他不敢与陈禾苗接触,接触他心里就越恨自己,也知道陈禾苗是无辜的,不会埋怨她,只是不愿意接近她。
就这样放着她不闻不问,可是今天才明白,她迟早有天会离开他,成为别人家的媳妇,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当下,趁女儿还在自己身边时,他应该珍惜她,让她承欢父亲膝下长大。
到了晚上吃饭时,一大家人看起来心情都挺不错的,四老爷也如此,反复又能看到很久前那个阳光的少年失而复得的感觉。大家都看在眼里,想到白天四老爷看陈禾苗的那种从未有过,细看她的眼神,后来奶娘又向大夫人无意间说起四老爷去房间看陈禾苗的事,恰巧那会大家都在中堂,也都明白,他这是想通了,愿意放下那些不痛快之事,也算是他新的一面开始。
自然也都会为他高兴着,而一直不语的陈老太爷,看四老爷的眼神时,没有之前那种拧眉的情况,一家人一顿饭难得都有这么轻松的心情。
晚饭过后,虽说这是春天,可早晚还是稍有几分凉意,四老爷披着一件黑色加厚披风,独自一人站在樱桃树下静静地沉思着什么一般,偶尔会有微风划过樱桃树和四老爷身上那件披风和头发会晃幽一下,身边没有任何动静。
入后院处有嗒嗒脚步声,向后院靠近,有人来了,后院平时少有人来,除了白天会有下人过来打扫,晚上除了四老爷,没有人会来这边,四老爷望向声音的方向,疑惑着是谁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照入四老爷的眼帘,是陈老太爷。
陈老太爷也停下脚步,抬着眼眸看着四老爷,父子两人眼睛相交,四老爷立马大步向陈老太爷走去道:“爹,您找我有事?大可不必过来,直接唤下人来通报一下就好。”
陈老太爷嗯了一声说道:“其实没什么重要事,就是想来看看你。”说着用柔和的眼神看着四老爷,父亲看儿子的眼神就是这种,与四老爷今天看陈禾苗的眼神是一模一样,不差丝毫。
四老爷上次受到陈老太爷这般看他,应该娘在的时候了吧!不过四老爷不记得了。
四老爷恭敬地对陈老太爷说道:“爹,您到里面坐坐吧!外面有风。”
陈老太爷走到樱桃树下时停了下来说道:“老四,你看开了就好。”四老爷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陈老太爷道:“爹,我......”想说什么又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陈老太爷却开口道:“老四,不必说了,爹明白,爹都明白,你能够看开,才是爹想要看到的,禾苗她一岁了,很快就会长大,你要多陪陪她,不要像......”说到这时陈老太爷哽咽了一下,他想说,不要像我就错过了许多,那年陈老太爷妻子走的时候,大老爷才十二岁,二老爷也才九岁,三老爷还不到六岁,四老爷才四岁,四个未成年的孩子跪在爹的灵堂前,大老爷和二老爷哭得嗓子沙哑,三老爷明白娘不在了,有些想哭,但又不懂得娘去哪了,反复觉得还会再回来,四老爷只是跟着三个哥哥一起,叫跪就跪,让起就起,好像不懂得死亡的意义是什么。
哥哥哭不成泣,爹在一夜之间白了头,喝得烂醉,反复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他就是一个局外人,不是他冷漠无血肉,只是他什么都不懂。
之后四个孩子,没有娘,也见不着爹的笑容,爹除了拼命到外地谈生意就是拼命地在黄莲棚里忙活,二老爷帮着大老爷一起照顾家中大小事,也照顾两个弟弟,也在一夜间,大老爷从个要别人照顾的孩子变成了个小大人,照顾比他更小的三个弟弟,就这样,兄弟四人成了相依为命。
所以陈老太爷因为丧妻之痛,而错过了陪孩子长大的那段时光,等到想明白时,才发现,他们都已经长大,娶妻生子,而他则再也没机会看着他们长大。
陈老太爷明着不说,但一直担心四老爷想不明白,会重蹈他的路,会错过看着陈禾苗长大,现在四老爷终于眉开,陈老太爷也可以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