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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游戏 即使如此, ...

  •   “你为什么吻了木桃?”我抬起头来看着季云,“原来你是个小醋坛子。”

      “我能不是吗?”他不置可否地开了另一瓶酒,我这才想起,酒也是能做醋的。

      “季云,像你活的这么自我的人,大概没被起过哄吧?那种状况下不真的亲一个不会了事的。”

      “所以你就亲了?”

      我点点头,“亲一个而已,没什么的。”

      季云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深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季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在C大物理所读研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你竟然还是学生?天哪,你竟然还是学生?”我大惊,同一句话忍不住说了两次。

      因为季云一直都很早熟,又很稳重,或者该说是淡定。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从没意识过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但这身份一下子就拉开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在上班,而他还在上学。林少捷和谢以涵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差距吗?

      “原本预计这个学期要提交硕士论文,但因为摄影展的关系耽搁了实验进度,大概今年年底才能毕业了。”

      “你还是学生?”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那你怎么租的起这房子,还有车,还有那些摄影器材?还有看起来就很贵的望远镜?”

      我一直以为他有份收入不错的全职工作,又工作了几年才有今天的成就。但还是学生?这怎么可能?”

      “江少是我哥,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并不介意我坏了规则,平静依旧。

      我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你让江少给包养了?”

      “你觉得呢?”他扫了我一眼,淡淡的,季云式的那种。

      “啊……我那,好、好像也不是不能想像。”我想着想着,就红了脸。

      季云敲了一下我脑袋,企图把我的幻想给赶出脑袋去,“江少说他和你说过。”

      我这才想起来,江少似乎说过我跟季云是兄弟之类的话,“但他说那是玩笑,你们是在酒吧认识的。”

      “玩笑是假的,在酒吧认识是真的。”他平静地喝了口酒,“我从小就知道我是谁家的私生子,我没有爸爸,妈妈不用工作也能过得很舒适,对于这样的生活我并没有什么不满。江少和我的确是在酒吧认识的,因为我的飞镖很出色,能给他长脸,从此以后就经常跟着他混。有次他带我回家,恰巧他父亲也在,他父亲发了好大一顿火,把我给赶了出去。”

      他父亲。我留意到季云的用词,瞬间表明了他与江家毫无瓜葛的态度。没想到,这种私生子的故事,竟然在现实生活中发生,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我们无法想像的。季云说的恬淡,但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之下该有多少磨难?没工作却有着丰厚收入的母亲,被人说了多少闲话?他在人群中总显得有些孤僻,还有他的早熟,说不定多少也和这些事有点关系吧。

      “就算知道了这事,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改变,我还是照样跟着他混。是不是兄弟什么的,过去二十几年来都没什么区别,现在当然同样没什么区别。”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我想江少大概是嫉妒我的吧。我能拿着江家的钱过上舒适的生活,却不必负担起临江纺织的责任,享有完全的自由。他的命运,完全和一个企业绑在一起,连要和谁结婚都不能自己决定。”

      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下长大,个性和命运也都完全不同。这样的两个人却依旧相遇了,而且还成了朋友。有时真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捉弄。

      “不过,江少他说,临江纺织就是他的一部份,没有临江纺织,就没有今天的他。”我说。

      季云看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那天钓鱼的时候,他不是跟我告、告白了吗?他说他能给我衣食无虞的生活,但不能给我名份,他也不能抛下临江纺织。”

      “那若是他能抛下一切跟你在一起,你就会答应了吗?”季云看着我的眼神依然那么平淡,但却有些渗人,像是只要答错一步,他就会把我生吞活剥。简直就像是人面狮身的斯芬克斯在提问一样。

      “不是那么问题啊。”我说,“为什么我非得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季云这才露出了笑容,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顺利从斯芬克斯的爪子下逃了出来。

      “我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作为惩罚,你得多抽十个。”他灿烂地笑道。

      原来季云这人不只是个小醋坛子,而且还小肚鸡肠。

      “季云,你知道吗?我开始讨厌你了。”

      他错愕,“为什么?”

      “因为你不管做什么都很轻松的样子,而且都能取得不错的成果。写诗能拿全国中学生诗奖,还出了诗集;玩飞镖能打进业余准决赛,大概还有机会拿下冠军;说是玩玩的摄影,也开了个人影展;还有你的数学,明明是文科脑袋,却还能念物理所。你真的才华洋溢到令人讨厌。而且这样的人竟然还是的富二代,其他人还要不要活了?”我从自己的盒子里抽了张尚未打开的纸条,放进他盒子里,漂亮地一笑,“好了,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了。”

      季云倒也不介意,就收下了那张纸条,“但只有你,是我读不懂的。”

      我低下头去,老老实实地拆起了他罚我的那十个问题。

      玩到后来,我们也不再顾虑规则,天南地北的聊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就抽一张纸条。我们聊了自己过去的情史,最私密的性癖,最不堪的糗事。也有无关紧要的,喜欢的书,想去的地方,洗发水用的牌子。像是要用这一个夜晚把我们错过的时光通通给填满一样,没完没了地聊着。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的盒子里终于各只剩下了一张纸条。

      “那我就先抽了?”他问。

      我点点头,闹腾了一个晚上,也有些疲倦。

      “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他不解,“我什么时候生了你的气?”

      “就,我吻了木桃那天。你看见了,然后生气了。”我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枕头,不敢看他。

      他叹了口气,“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亲吻,我能不生气吗?”

      我吓的瞬间清醒过来,抱枕飞了出去,“我们什么时候交往了?”

      “去看星星的晚上,你依偎在我怀里,我问你:‘不如我们在一起吧?’你还点了点头,我以为那样就算交往了。”

      这个晚上真的信息量太大,我开始觉得有些负荷不过来,我结巴地说,“但、但我完全没有印象。”

      他点点头,看上去有些落寞,“我想也是,你睡着了吧。”

      天哪,这误会可大了,怪不得他反应这么大。

      “你也是,也不问,就作贱自己。”他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像是对于里头所剩不多的酒精有些失望似地,“对不起,伤害了你。”

      我的脑袋开始缓慢地运作起来,慢慢地回想着过去发生的一切,试想着从季云的角度看来,这整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误会的?”

      “刚刚。”

      我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以为我留下的字句是分手?交往不到三天就分手?还去假扮女友,跟别的男人接了吻?而且还说了来温暖我吧之类的话。连我都觉得这女人怎么搞的,这么犯贱。

      即使如此,季云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追了上来,和江少一起算计我,用那肉麻到不行的文字向我告白,说我们也可能有未来。

      “看到你留下来的字条,我想了很久。”他走到书桌前,从桌垫下拿出那张纸片,泛黄的纸片起了毛边,我上次看到的时候还没有的,像是曾经拿在手上反覆把玩许久,“我还是觉得不能错过你,顾喻庭。”

      看着他有些羞涩的模样,我想起了那在夏天的微风中,坐在我身后的少年。是否也曾有过不安的悸动,看着我的背影,偷偷摸摸地写下诗句。那么腼腆,那么纯粹,那么真诚。

      同样的一张纸片,跨越了岁月,承载了同样的人,同样的心情。有谁能不对这样的告白心动?

      季云忽然一笑,“好了,该你抽了。”

      我打开最后一张纸条,上头有他娟狂的字迹,简简单单的只写着五个字:你喜欢我吗?

      我让他在沙发边坐下,对他说,“你闭上眼睛,我就跟你说。”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少年长成了大人,稜角分明的脸,长长的睫毛,眉头舒展着,依然是毫无防备的样子。

      一个浅浅的吻落下。嘴唇软软的,带着点酒精的味道。

      他睁开眼,对着我笑了。

      笑得那么腼腆,那么纯粹,那么真诚。就像是时光不曾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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