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错过 我在纸片的 ...

  •   他回过身来,却没有如往常般地带着笑意,如这雨水一般冷地冷冷地看着我。他手里提着个压扁的蛋糕盒,是我最喜欢的那间法式甜点店的。明天是我生日,他竟没忘。

      “我以为你说是应酬。”他说。

      “那是我底下的作家,之前跟你提过的木桃……”

      “喻庭。”他打断我,“这些年你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刚从雪化成的雨水渐渐沁入衣服里,冰凉的令人刺痛。

      “你很擅长跟男人周旋嘛。魏宜轩、江少,再到你说的木桃。我总以为是你有你的苦衷。”他不屑地轻轻一哼,“上次江少跑去找你,我是不是反而坏了你的好事?”

      魏宜轩,他竟然还记得那个魏宜轩。

      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发怒的季云,冷冷地隐忍着怒火的他,有些骇人。那个不管做什么都一派闲适的季云,竟然也有生气的时候。我在雨中僵直着,嘴唇微微颤抖。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立场来质疑我,他又对我有过什么承诺?季云你不也是懦弱的到现在才来告白?但我知道,只要现在说出口,就什么都完了。如果他也曾有过期盼的话,打碎他梦想的人就是我。在他眼中我就是这么贱,最难受的人竟也还是我。

      见我没有回应,他又嗤了一声,转身想走。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抓住他的手。他的手依然那么温暖,但这次却不是为我而温暖。

      “是,你说的对,我就是那么贱。”我抬起头来,雨水把我的妆给打花,现在的我一定看起来很狼狈,我勉强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所以,来温暖我吧,季云。”

      我小心翼翼经营的那条细线,如今已被我亲手扯裂。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被原本的愠怒掩盖。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进车里。回去的路上他开的很快,光从煞车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耐。我坐在副驾驶座,因为冷而不住发抖。但这次他却不再为我拿出毛毯,不再用那双手来温暖我的,不再用焦急的口气来关心我。

      “季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抚着他湿润的头发,轻声问他。

      “不,错的是我,我不该在你身上寻找当年那个少女的影子。”

      “你说你喜欢过我。”

      季云愣了一下,“都已经过去了。”

      我抱着他的头,轻轻地吻着他的唇,然后娴熟地探了进去,用舌尖交缠着他的,我能感觉到他又变得更加急躁了。我从没想过我们之间的第一次竟会是以这种形式。

      我环着他的颈子,忍不住低声哭泣。

      “你有什么好哭的?”他的动作依然没有半点怜惜。

      “季云,唯独你,不想让你讨厌我。”

      我知道什么都已经完了,就连我那卑微的幻想也都已然碎裂。我们肌肤相亲,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但是却怎么也无法把内心最简单而纯粹的情感给传达出去。成为大人之后,许多原本简单的事情都变得复杂,好比说像是恋爱。

      整个过程我几乎都在哭,季云也像是倒尽胃口似地,做了一次就罢手了,“搞什么,好像我□□你一样。”

      “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够好。”我哽咽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出自于同情还是他本能的温柔,他依然搂着我,把我放在他肩上静静地哭。哭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隔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季云还在沉稳地睡着,安祥的像个孩子。

      “季云,你相信感情不过是互相利用吗?魏宜轩是为了报复,江少是为了满足他对自由的渴望,而木桃不过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但若我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会信吗?”

      季云睡的很沈,呼吸很平稳。我想他大概什么都没听进去,但就算醒着他大概也不愿意听我说吧。我又多看了几眼季云的睡脸,大著胆子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当作是纪念。这才静悄悄下了床,穿上昨天那件被雨淋湿,还带着冰凉的礼服。我这才发现我把那件羊毛外套落在舞会现场了。踏出门,将房门带上。

      在这清晨破晓之前,我才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季云的房间。一室一厅的格局,以单身而言算的上是宽敞了。书桌上很干净,桌脚堆着一个防潮箱,里头放着许多看起来很昂贵的各式镜头。书桌的另一端墙壁上挂着飞镖靶,上头还带着三个正中红心的飞镖。书架上放着摄影和天文的书,一些我看不懂的法文小说和诗集,还有夏若雨的全套小说,就连那本独立出版的短篇小说集都没有漏掉。昨天被砸扁的蛋糕依然放在餐桌上,看来他昨天是真打算替我庆生兼告白。本来一件浪漫的事,全被我给搞砸了。蛋糕盒上夹着一张纸条,交杂着两种字迹,是一首短诗。

      风将你的侧脸剪成了岸
      飘荡在无风的船桅上
      你说你不是岸
      是流星的坠落
      于是我就成了港
      那些遇见的船
      等待我的等待

      你的笑是浪的另一侧
      在泛黄的夏日午后风干
      酿成了一道遗忘的帆
      而鸣笛消失在
      装订拙劣的书页里
      以航行写下缺页
      以港的航行

      是季云的诗,多久没读到他的诗了?诗的第二段明显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字迹张扬而潦草,第一段是他年少时的字迹,看起来端正许多。我不禁有些动容,这些字句曾经是属于我的,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昨天相遇之前的我,但无论哪种,都不属于现在的我。

      想到他曾在窗下的书堆中写下这些文字,又因为我的背叛而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你之后就不来了?那你之后还写吗?’

      ‘最近比较忙,等上大学之后吧。’

      我又想起他那受伤的表情。这张纸片,竟然一藏就藏了这么多年。只是当他再次鼓起勇气的时候,却又再次遭到我的背叛。

      ‘这些年你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我和季云之间,大概永远不可能有结果。因为我的懦弱,因为他的犹豫;因为我的背叛,因为他的动摇。

      我犹豫了一下,在那首无题的诗上写上了标题《错过》,又在纸片的背面写下,“对不起,我不是岸,不过是只飘荡的鸥,祝你航向正确的港,不再流连漂泊。”

      手机的通知响起,我悄悄关上门,将我与季云的一切,包含那个夏日的午后,包含那个星空下的美好,亦包含昨夜的疯狂,全部都轻巧地锁在门后。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什么青春回忆,就该让他留在过去。复甦过来的不过是青春的殭尸,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司机透过后照镜奇怪地看着我,飘着雪的清晨,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双眼红肿着像是刚哭过一样,大概无论是谁都能编出一个精彩的故事。

      昨天肯定跟谁上过床然后又被抛弃了吧?这大雪天的连外套都不穿,肯定是被玩得很惨。

      透过镜中倒映着的那双眼睛,我仿佛能读出司机的心声。但我已经无暇理会,一到家就累的倒在床上,一边发消息给总编说自己要请一天的假,我真没把握自己能在这种状态下好好工作。这真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生日了。

      总编对于我在年底请假颇有微词,只准了半天假,要我在家把《网游之一醉倾月》的二校做完。我往包里一摸,我还真的有带着稿子回来。俗话说,工作就是治疗失恋最好的良药,于是我只得认命地开始工作。

      中午左右的时候,木桃来了电话。本就想他肯定没什么好话,没想到他劈头就是一句,“你昨天害我糗大了!才刚吻完我就追着别的男人出去,现在我都成了八点档男主角了。”

      “哦。”我完全没心情跟他聊着这个,心想你再惨会有我惨吗?

      “你有男朋友怎么不早跟我说?你有男朋友我就不会麻烦你了。怎么样?要不要我跟他去解释解释?”

      我想想昨天跟季云闹成那样,下半身还疼着呢,我真不觉得现在木桃出面会有什么卵用。于是便答道,“不必了。”

      “你哭了?没吧,你男朋友管你管这么严?”

      “不是男朋友。”我简短地答道。

      “不是男朋友那他哪有资格管你?你爱亲谁就亲谁。”

      我欲哭无泪,可惜季云就偏偏不是那样的人。

      木桃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喻庭,我和你说,我交到女朋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