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极色

5、同居 第四章 同

　　第四章同居

　　“喂，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谈铮对正忙着整理的邱岱道。

　　“像什么？”

　　“包子，而且还是一个大肉包子。”

　　邱岱站起来，严肃而认真地对谈铮道:“你以后发达了，一定要报答我一百个大肉包啊。”

　　谈铮笑抽，这里虽然又闷又热又小，但是这里很安心。

　　邱岱把屋里唯一的桌子清理了出来，让谈铮按科目，把高中三年的课本放一起。放的时候邱岱随手翻了下课本，雪白纯洁的内页，板直硬挺的手感。

　　“……你翻过书没有？”邱岱扬扬书问。

　　“没有。”谈铮理直气壮地回答。

　　“……”邱岱额头密布的热汗里，滴下一滴冷汗。

　　“……你会考过了吧。”邱岱小心翼翼地问，会考没过，不能参加高考的。

　　“大概过了吧。”谈铮抹把汗，“不是我自己考的。”

　　“……”邱岱诧异地张大嘴，会考好歹也是个很重要很严肃的考试也。

　　“会考不过，不是不能毕业吗？不能毕业我不就得一直呆在他们学校了？”谈铮一副你很傻的样子，拽拽地说，“我这样的学生当然是早毕业早太平。”

　　“……你还挺有自知自明的。”邱岱嘀咕，不过邱岱想，这个世界的黑暗还是不要太早涉及小孩子的好。

　　谈铮回学校后的第三个礼拜，就到了月考的时间，老师很给面子的也给了谈铮发了卷子。以一个半天考两门的速度，高强度高速度的考完，然后放半天假，下个礼拜一来看全年级大排名，进入高三后，每个月来一次。

　　这样高强度高密度的考试，不说学生压力重重，高三的老师也是极端辛苦的，为了高考这一场试，从学生到老师到家长这一年都在不断的透支体力透支精神，于是很多人在考前强撑的身体，在考后就直接垮塌，强迫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在考完后直接崩溃，每年都会在报纸看到年轻的生命在压力下甚至没有等到自己的高考成绩出来就陨落了。对这些孩子来说，一个强大的灵魂比一个高高在上的分数更重要，对任何人来说也一样。

　　放假的半天是星期天，谈铮坐在唯一的桌子前啃书，桌子上贴着一张密密麻麻的安排表，当然这是邱岱一个礼拜的劳动成果，对于谈铮的课本情况来判断，邱岱觉得给谈铮做饭，得从种稻子开始了，路漫漫而其修远矣，万里长征第一步啊，于是邱岱恶狠狠地在安排表上写上：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邱岱唯一安慰的就是，还好谈铮是理科生，虽然理科，文科对谈铮这样一张“纯洁的白纸”没啥区别，但是邱岱的强项是数理化，而且大学里为了多挣钱，一直做的高三的家教。不是他夸口，他教的学生在成绩上都是大有起色的，如今邱老师再次出山了，磨刀霍霍向谈铮。

　　不过学习这种东西，虽然说有IQ上的差别的，但是正常人的IQ差别都不会太大，剩下的就是方法和勤奋度的区别了。

　　邱岱的要求并不高，首先，要谈铮把所有课本看一遍，弄清楚基本原理和概念，该背的背，该念的念，第一步打地基，地基不牢上面就不能造房子。

　　即使对谈铮的水平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对着除了语外，几乎白卷的月考卷子，邱岱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把空白的数理化卷子卷起来，丢抽屉里，扭头挤出个笑容，“恩，起码语文和外语还是有成绩的嘛，不错不错，好的开始就是成功了一半！”明显胡扯。

　　谈铮撇嘴：“你笑的很难看。”

　　“哈哈，哈哈，呵呵。”邱岱干笑。

　　“喂，这个定理给我讲一下！”谈铮啪地把数学书拍到邱岱面前，“不就一次月考嘛，笑那么难看干嘛？”心里不爽地瞪了邱岱一眼。

　　………………

　　桃花牌姑奶奶级别的电扇，终于从每日辛苦的劳作中解放了出来，邱岱仔细地给她套上防尘套。炎热的夏季和嚣张了好久的秋老虎即使恋恋不舍，也还是被几场秋雨浇灭了热情的火焰。

　　天气开始转凉了。

　　邱岱发现谈铮很聪明，比他教过的小孩都聪明，一道题目基本过一遍就会，有时候还会举一反三，一开始邱岱最担心的谈铮初中知识都缺失也没发生，而且谈铮的外语竟然出乎意料的好，最先赶上去的就是外语成绩。当然，邱岱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国家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谈铮是实实在在的考进去的。

　　谈铮则发现邱岱越来越忙了，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频频出差，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了，恩，他把这个破烂的出租屋下意识地称呼为了家。而更可怕的，邱岱出差的日子里，自己会很想念他，想念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握着笔给他讲解时那修长却粗糙的手指。强烈的思念和朦胧的感情让谈铮烦躁起来。

　　谈铮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可乐，拉开封口，大大地灌了一口，透心凉的感觉让他稍微平静了点。冰箱是谈铮来后，邱岱发工资后添的，可乐是充话费送的。

　　10月份的月考成绩刚出来，三个多月的猛K书，邱岱通透的讲解，谈铮对试卷上的题目认识的越来越多，从当初的白卷，到如今能挣扎在及格线上，虽然在那个重点班还是最后的尾巴，但是谈铮还是很想和邱岱分享下，那怕就听邱岱故作大惊小怪地说，“哇，及格了。”

　　实在心烦，谈铮骑着邱岱给他在二手市场淘的名牌二六自行车，无目的的在街上逛。

　　穿过N大南北校门中间的那条密集着小贩和学生的路，谈铮想起，邱岱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他可是堂堂N大的高才生哦。”然后加了句，“因为奖学金可是非常重要的生活来源之一！”

　　锁好自行车，谈铮走进了N大，虽然知道邱岱只在这个本部里呆了大四的最后一年，其他都在郊区的新校区，谈铮还是觉得这里邱岱生活过的地方，他曾经也走过这条路吧，在哪个教室里学习过呢？一定是个很认真的学生，天天都会上晚自习的那种。

　　一瞬间，谈铮决定，自己也要考N大，不管这在别人看来几乎是个笑话。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这个不南不北的城市，进入了冬天，下了一场十年难见的大雪，邱岱看着铺天盖地的雪，说：“谈铮，我们去堆雪人吧，我小时候常常堆雪人。”

　　谈铮从习题卷里抬起头，看着邱岱穿戴手套帽子口罩，说：“好。”

　　邱岱真的很会堆雪人，滚的雪球又圆又白，谈铮这个很少见过那么大雪的小孩，则只能打打下手，帮忙搬搬雪。

　　雪人堆好的时候，邱岱在雪人头上裹了个紧箍咒似的铁丝。

　　“孙悟空？”楼下的小朋友指着“紧箍咒”大声地说。

　　“最近电视台又在重播西游记了。”邱岱抱着小朋友去摸那个“紧箍咒”。

　　“孙悟空打妖怪！”小朋友拍着雪人认真地说。

　　邱岱转头对谈铮说：“孙悟空是对抗恶势力的代表对吧？”

　　谈铮刚想点个头，邱岱转回去对小朋友认真地道：“孙悟空其实是代表人类是从猴子进化来的，而猴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小朋友疑惑地看着严肃认真的邱叔叔。

　　谈铮满头黑线，下雪天也比不上邱岱的笑话冷。

　　下完雪后，时间很快就要到过年了。

　　这是过年前的最后一次考试，谈铮的成绩已经跻身中游了，早已经脱离了课本，也开始炒起了冷饭，而谈铮虽然依旧坐在角落的位置里，格格不入的感觉已经没那么明显了，也渐渐有人开始和他讲几句话了，而他突飞猛进的成绩也使他成为了另一种话题。

　　聪明的小孩其实是很占便宜的，特别是在学校里，老师总是特别的偏心点聪明的小孩，即使那小孩不是那么听话。

　　谈铮无疑已经被认为是聪明的小孩了。时间总是会冲淡过往的种种，一个话题也总会覆盖另一个话题。那件斗殴故意伤害的事件人们很少再提起，曾经拿刀的少年，现在很积极向上。

　　邱岱的刻苦负责，邱岱的认真好学，邱岱的任劳任怨，邱岱的包子精神，都让邱岱的领导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终于发现了一个根正苗红的好苗子了。

　　过年后，邱岱被提拔成了一个小头目，负责一个科研小组，虽然还是要连熬几个通宵的追进度，虽然要更频繁的出差，但是工资也相对的涨了一截。

　　“我涨工资了，我们去吃顿好的吧！”邱岱满眼期待地看着谈铮。谈铮现在除了某些难题已经不需要他的辅导了，而且那些难题邱岱发现自己不是全部能解出了，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的失落感。

　　“我们去吃肯德基吧！”邱岱指着笑的慈眉善目的老爷爷道。

　　谈铮没啥意见，反正邱岱的大餐也就这个水准了，即使现在肉贵的20块一斤了，肯德基在邱岱眼里永远是奢侈的食物，这是一种小时候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关乎价格。

　　日子在谈铮无休止的学习学习，邱岱的加班加班中，飞快地往前奔驰着。

　　四月一号，谈铮对邱岱说，“等我10年。”邱岱眨眨眼拿出一双阿达的球鞋，说，“我今天又涨工资了。”

　　谈铮从来不缺钱用，他把银行卡给了邱岱，邱岱去看过一次，对上面的金额咂咂舌，但是从来没用过。邱岱的工资在这个城市一个人过绰绰有余，两个人过也不算拮据，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邱岱对物质没啥追求。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不满60天，两个月了，谈铮在模拟考试中上升到了全校前20名，已经成功从话题上升为了传奇。

　　一直加班出差的邱岱开始准时上下班了，买了本营养食谱，每天在厨房里变着花样折腾，晚上还附带水果夜宵，把家有考生的家长学了个十成十。

　　邱岱站在一直器重自己的领导面前说：“张经理，这个项目完成后，我想这两个月内不再负责项目了。”

　　“邱岱，我知道你一直很辛苦，这次放你两个星期假好好休息休息，年轻人还是要把握机会，不要怕责任嘛！”年过半百，工作起来依旧拼命三郎的张经理拍着邱岱的肩膀道，他真得很喜欢这个脚踏实地，不浮夸的年轻人。

　　“张经理……两个月，我想做两个月能不出差少加班的工作。”邱岱迟疑了下，还是坚定地开了口。

　　“……邱岱！好，我也不问你原因了，这两个月，你就到我组里负责数据整合吧！”张经理虽然略有不满，但是多年的领导经验告诉他，对于下属，还是要给予适当的方便，于人方便更多时候是于自己方便。

　　高考不管你是期待还是害怕还是厌恶，终究还是开始了。邱岱买了一根油条，配两个荷包蛋，给谈铮做早餐。谈铮抗议：“现在考100分是很差的成绩。”邱岱不慌不忙地拿出番茄酱在中间的荷包蛋上写了个“5”。

　　高考三天过的弹指一挥间，考完一门丢一门，不去想好坏，赶紧准备下一门，紧张到对紧张都麻木了。

　　考完后，谈铮先是睡了个昏天暗地，起来的时候，邱岱已经准备好了答案，开始估分大作战。谈铮考的感觉不差，估下来分数也不差。然后就是等分数，考虑志愿问题。

　　邱岱酸溜溜地说：“还是你们幸福啊，我们那时候可是先填志愿再考试的，就跟瞎子摸着石头过河似的。那有你们好命啊，知道分数再填志愿啊！”

　　谈铮任他发泄他的忆当年，很无情地告诉打击道：“你老了。”

　　这一年，谈铮在邱岱看来长高了很多，这一年，谈铮在邱岱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了更多，例如关于什么同性恋，以及如何爱——我会变的很强很强的来追赶你，直到能够为你挡风遮雨，让你脆弱的时候可以依靠。

　　谈铮的志愿填的是N大，一个月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是邱岱去领的，那时候谈铮正在西藏看布达拉宫的……楼梯。

　　填完志愿后，邱岱拿出谈铮给他的卡，让他出去好好玩玩，谈铮虽然不想出去，但是扛不过邱岱期待眼神，选择了邱岱最向往的西藏自助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