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雨月 这个染满血 ...

  •   清明的母亲是个传统的日本女人,名为川岛惠子。
      清明10岁以前随父母居住在中国,对于中国文化,清明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领会。在她的眼中,中国文化最欣赏的部分是唐朝文化,而这也是中国文化东渡日本的契机。
      清明10岁时,在杭州的一所小学接受所谓的中式九年义务教育。但清明更是一个日本人,因为母亲川岛惠子的影响,对日本语言文化的熟悉丝毫不亚于中国文化。10岁以前的清明曾随母亲回过几次日本的娘家,印象中古朴的木屋,清澈的溪水,漫天飞舞的樱花,慈祥的外祖父母,一切的一切显得如此美好。
      但是,再美的梦都会有醒的一刻,而梦醒心是否会破碎,却不得而知了。
      10岁的清明随父母回到日本的外祖父家,但意外总是悄然而至,父母的车在山坡上滑落到湖中,车毁人亡。从那时,清明对于水,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敬畏;也是从那时起,清明开始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是一片萧索的战场,断壁颓垣,尸横遍野,触目可及的是一片鲜红。这血染红了眼,更染红了心。
      父母死后,清明住在海边的外祖父家,因为对水的畏惧,清明对于那片海,总存着一种异样的情感。“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海是包容的,又是残忍的,残忍的可以在瞬间夺走所有的一切。
      花开花落,开落的是心灵的毓秀芬芳。古朴的木屋,青黑色的屋檐,土黄色的镂空窗,漫天飘舞的樱花,春又不期而至了。可是,这个春天,注定不是一个祥和而又曼妙的春。天一直阴阴的,似乎随时都有一场磅礴的雨,好像这个不平静的春天总要发生点什么
      这一年,清明18岁,18岁呀!那应该是多么美好的年华呀!可是,春天何尝又不是结束的开始呢?对于清明——川岛清明又何尝不是呢?八年了,整整八年,清明重复着同一个梦,那片战场,而后又多了满林的樱花,繁花似雪,那一池清水搅乱了谁的心?
      这个染满血色的梦纠缠了清明八年,梦中萧条的战场,触目鲜红,不断折磨着清明,清明的心中存着一份永远无法排遣的愤懑和幽怨。
      十八岁的清明已不在海边,而是在伊豆山中的一座心理治疗中心接受治疗。伊豆的山间,有许多樱花树,春天到了,漫山遍野的樱花,恰似香雪海。清明的梦也在不断的重复着,不过梦里多了一个看不清容颜的女子,绝望跳水自杀的一幕。而伊豆的湖,于她,不知为何存在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那是一个朗月当空的夜晚,那天的月,又大又圆,朦胧中泛着红光。清明一袭青衣,青丝带在微风中泛起点点波澜,湖中的月,宛若水洗般清澈,散发着别样的光辉,没入水中的那刹,清明觉得或许终结了……

      然而故事到这儿并未结束,记忆的闸门在水中打开……
      400多年前,那时的日本处于战国时代,应仁之乱发生不久,丰臣秀吉还未统一日本,硝烟弥漫了关东……
      丛林碧叶,还谈不上郁郁葱葱,恰是一片嫩绿之时。天空晴彻,没有一丝云雾,不禁心旷神怡。在那阴云淡抹的黄昏与黑夜,杜鹃在远方压低声音似有似无地啼叫,令人几乎疑心是否听差了耳。一座深严的大宅玄关处,站着一位身姿俊朗的中年男子,待那人回头,玉树临风,桃花善目,发如泼墨,竟让人无法分辨其真实年龄。
      一个身子矮小的小厮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一封书信,“家主,这是三小姐从京都捎回的急件,请您务必亲启!”
      “我知道了!下去吧!”男子接过信,打开读过后,久久不语。三妹,你让我如何是好?思索良久后,男子似乎有了计策,转身进屋……
      一队人马带着一个秘密的任务出了伊都家,快马加鞭的向京都方向驶去,而后一个清秀的婢女走到中年男子的房前禀报:“家主,夫人临产,希望家主可以……”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半个月后,这座宅子似乎迎来天大的喜事,人员密集,不用说都是来庆贺家主喜得贵女。襁袍里婴儿懵懂的挥舞着小手,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十分不解。这是经历半个月舟车劳顿秘密来到这座大宅的女婴,而后被冠以家主贵女的——伊都信子。
      在这儿,值得一提的是信子的真实身份,信子是光严天皇与伊都惠子的爱女,但足利幕府掌权,这位流落名间的宠妃不得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哥哥,更何况无人知道信子的存在,为了信子的安全,伊都惠子将信子托付于自己的哥哥且以哥哥爱女的身份生存在伊都家。

      阳光和煦而柔情地照拂大地,桃花乍放,更不消说碧柳逞娇。况且,柳芽宛如裹茧壳之中,尚未舒展,十分可爱。一旦叶子长大,就不美了。花落之后,也不再有什么看头。信子将盛开的梅花长长地折下一枝,插进大型花瓶里,比真正栽在花瓶里的繁茂花束更加异彩纷呈。
      七岁的信子已经出落成一位小美女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忽闪忽闪的,清秀俊丽的樱桃小嘴,挺翘的小鼻,青丝如瀑垂在脑后。眼带好奇的看着从父亲大人房中退出的小厮,又有什么事吗?一张精致的小脸满是疑惑……
      而后房间里走出一位沉静稳重的中年男子,七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男子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当初的模样。男子开口道:“信子,家里有客人要来,不可胡闹,你也不小了,好好学些女孩家该学的东西了!”
      “不吗!父亲大人,信子才不要像小碧(信子的女婢)那样整天呆在房里缝缝补补,信子要像哥哥那样学武上战场!”信子满脸信誓旦旦。
      “你到一点儿不像你母亲!”男子感叹,即使是三妹小时候也不是这样调皮捣乱的,是啊,多久也不见三妹了,她还好吗?
      “父亲大人,你就答应信子去学武吧,父亲大人!”信子哀求男子。
      “也罢,你明天就去校场和景儿、贺儿一起学武吧!切记要认真啊!”男子叮嘱。
      “是,谢谢父亲大人!”信子高兴告退,明天就可以和哥哥们学武了喔!信子的心中有着成为个武士的梦想,谁说女子就不能成为武士的,她就要成为武士,看哥哥们还敢嘲笑她不?此时的信子心中只是单纯的想成为一个英姿飒爽的武士,并未去思考成为武士所要经历的困难。
      伊都家的直系这一脉可以说是血脉单薄,信子的父亲伊都景和母亲伊都惠子是仅剩的两人,可是自从伊都惠子十八岁离家,二十年杳无音信,可是只有伊都景暗中和这个脱离家族的妹妹有联系。而现在的伊都家旁系不少,直系就只有伊都景的两儿一女,即长子伊都长景,次子伊都贺,三女伊都信子。伊都家原本是隶属足利幕府的旗本,上面虽有大名控制,但伊都家一直都恪守本分,兢兢业业。“应仁之乱”后各大名把持各方的势力,伊都家所处地相模,经历几年争夺战现属于北条的势力范围之下,伊都家的旁系一直不满于伊都家主的委曲成全,早有取而代之的野心,迫于实力而不得不暂时蛰伏在伊都家。自然对于这些伊都景看在眼里,但进入战国后,伊都家衰落这是不争的事实,无力与之相争也是事实,为了保全伊都一脉,伊都景不得不出此下策。在这个动乱的时代要生存,就必须要强大,所以当信子不爱女红,爱刀剑的时候,伊都景的心中是欣慰,同时也万分感叹信子的生不逢时,她本该有的是作为一个公主应有的荣华富贵,至高地位,可是现在?所以伊都景排除家族非议让信子学武,尽量让信子快乐、幸福,以弥补心中的亏欠。

      乔木丛生的墙根,开着格外洁白的水晶花,恰似女人稍有嫩黄的淡绿色上衣,外加白色的单袭;而且,没有水晶花的地方,宛如率面带点黄色的衣裳,颇具风韵。
      “公主,客人来了,家主让你过去!”卫士禀报着,但见公主并未答复,再接再厉。
      “哎哟,我的小公主耶,别练了,当心累坏身子!”卫士劝阻着信子。
      “我知道了,告诉父亲大人,换好衣服后,我马上过去!”信子答复道。
      信子走进主屋,触目所及的是,在非常鲜艳的板廊边缘附近,新铺了一张崭新、镶边的单席,竟将三尺屏风远远挤到房间深处,右边有一个女人,穿着淡紫色衣服,里子是深紫色,衣面处处稍微褪色,非常光滑,大概浆糊尚未脱落。信子的第一反应是陌生人,然后是好美的女人。屋子的左边有一个俊朗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身旁有两个与自己年岁相当的水灵灵的小男孩。
      “拜见父亲大人!”信子恭谨行礼,表现着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风度。
      “这位就是贵女信子了吧!”紫衣女子声音如同黄莺出谷。
      “正是小女!”伊都景满眼自豪。
      “信子啊,这是北条夫人,中村先生,那两位是北条公子,信子可不许怠慢了人家。”伊都嘱咐信子道。
      “伊都家主,客气了。道是我们叨扰了才是!”北条夫人非常客气的回复道。
      “信子啊,带两位公子去院子里赏赏景吧!水晶花开得不错呀!父亲有事要与夫人相商。”伊都景慈爱地对信子说道,至于伊都景为何挑信子作陪,并非有联姻的打算。而是信子的哥哥有事外出了,且信子与两位北条公子的年龄相当,有共同的话题。
      “我叫伊都信子!”信子非常大方的介绍自己。
      “我是北条氏熙!”其中一个男孩温柔地回答,一双水眸里满是温和。
      “北条三郎,氏熙是我七哥。”另一个男孩脸上有几分羞涩。
      “院子里的水晶花开得很美,要去看看吗?”信子征求着北条兄弟的意见。
      “嗯!”接口的是羞涩的北条三郎,而信子很奇怪三郎的羞涩,她不明白堂堂一个大男人有何羞涩的?连她都未表示什么,但作为东道主,她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带着北条兄弟游起园来。都说小孩子心性纯良,天真活泼,容易打成一片,这不?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三人成为了好朋友,没有心机的相交,也无关乎利益和权力之争,也无关乎情爱,只是纯洁要好的朋友。而北条家的客人在信子家住了下来,那时的信子不懂这之间的利害关系,只顾着和新交的朋友玩,只顾着练习武艺,只顾着梦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武士。但这是福,是祸,她不知?

      日本人认为樱花是生命最重要的象征—“宁愿短暂,只要灿烂”,与其大和名族的武士道精神相连,樱花的瞬间开放,瞬间凋谢,就如同武士的“视死如归”;在日本人的心目中,死亡是美的化身,它和□□与灵魂和谐的融于一体,犹如樱花陨落是璀璨悲壮的景观,令人神驰。
      伊都家的练武场上,一个鹅黄色的小身影正在练习日本剑术,一招一式散发着凌厉的剑气,即使是木剑也无法掩其风华绝代。武场四周怒放的九重樱,在阳光的滋养下,愈发灿烂。飘飘洒洒的花瓣在清风的吹拂下,飞旋,打转,那花雨中舞动的人影仿佛不再是舞剑,而是在跳着一支优美的舞,旋转,跳跃,升腾……
      而在武场的另一边缓慢走来两个人影,仔细一看,不就是那两个水灵的小男孩吗?两个孩子慢慢向这边靠了过来,其中一个小男孩活泼天真,一双骨碌碌的湿漉漉的大眼四处转动,打量着武场四周,似乎惊讶于武场中那副鹅黄色的美景。另一个小孩,漆黑的双眼如镶嵌的宝石一般,闪亮耀眼,配上那没有瑕疵的小脸更是毫无毛病可以挑剔,可薄唇里吐出的话确实不属于这年龄的成熟,稳重。
      “原来真在这儿哪卫士告诉我,我还不信呢?”
      “要不较量一下?”信子停了下来,转身走了过来从兵器架上取出一柄木剑丢给北条氏熙。对于信子的挑衅,激起了氏熙的大男子主义,下决心非要教训这个小丫头不可?但他忘了,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罢了,他的轻敌只会让他输得更难看而已。两人走入武场正中,隔开一定的距离后,互相鞠躬,然后较量起来,之间武场中一黄一白两道身影交错纠缠,你来我往,僵持不下。但见信子一个华丽的旋转错开了氏熙的剑,充分利用那一瞬的间隙向氏熙的要害刺去……“你输了!”信子的表情漠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是啊,我输了!”氏熙很有君子风度,“不过让我讶异的是你的剑术如此好!你父亲竟然准许你学武!”
      “怎么?女子就不能学武?”
      “我没有这个意思!”氏熙的脸上有几分郝然,“的确,巾帼不让须眉!我并无轻视之心,若有失礼,我向你道歉!”氏熙的话万分诚恳。
      “好了,原谅你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三郎,你要不也来较量一下?”信子向看戏的三郎征求意见。
      “对啊,三郎,你可要为哥哥挽回几分薄面才是?”氏熙也来插了一脚,开起了玩笑,打趣起自己羞涩的弟弟来。
      “哥哥都打不过信子姐姐,我,我,我怎么行?”
      “别担心吗?点到为止!”
      “嗯,好吧!”接过哥哥手上的剑,走上场,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意味。场中重复着刚才的鞠躬,而后两人互不相让的开打起来。场上的三郎仿佛在一瞬间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是平时那个羞涩涩的小男孩,这场战斗格外艰难,几百回合下来,依旧无法分出胜负。而一直关注场上的氏熙很精锐的观察出两人的实力不分上下,于是开始叫停:“别打了,两个都半斤八两!别伤了人就不好了!”场中两人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而此时两人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英雄相惜相知之感。这场比试并未让他们之间的的友谊疏离,反而愈来愈来好了,直到卫士前来禀报到用餐时间了,三人才离去。

      樱花,花瓣大,色泽鲜,花枝细,开的干爽爽的最好。逐渐发白的山头,天色微明。紫红的云彩变的纤细,长拖拖地横卧苍空。又一年的春天到了,北条来伊都家已有一年了,寺庙里的樱花开得极好。而且马上又是贺茂祭,氏熙和三郎邀信子在贺茂祭结束后去寺庙赏樱,薪资高兴的同意了。虽然信子本人不大关注容貌,但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风度是不能失的。她命令自己的侍婢替自己准备了一套适合自己贺茂祭穿的和服和腰带,这一年,信子八岁。
      贺茂祭的那天,法成寺非常热闹,来来往往,摩肩擦踵,身穿梅花直衣的贵族,特意露出漂亮的出褂底襟。一身淡紫色和服的信子的北条兄弟也在观礼队伍之中,翘首期待,游行队伍的到来。游行队伍十分庞大,华丽异常。在寺庙专设的舞台上,一个琵琶女正在演出,带光泽的黑色琵琶,遮在袖子底下,非常的美。尤其白净的前额从琵琶的边里露出一丁点儿,真是艳美绝伦。信子和北条兄弟看完表演就走上后山樱林去赏樱了,山里的樱花开得极好,密密切切的一大簇,像一朵朵粉红色的浮云,远处眺望就像一片香雪海,香飘十里。
      “信子姐姐,以前贺茂祭的时候,你也来赏樱吗?”三郎天真地问着留恋美景的信子。
      “不常来!”
      “为何?”氏熙有点不解,按理说女孩家都喜欢花花草草的呀!果然信子的思维不能按常人的思维来理解,就像她热衷于习武一样。
      “因为我有自己该忙的事呀!”她说得很认真。
      “不过,我从未见过开得如此盛的樱花。”信子的眼中写满赞叹。
      “我也是。在家时,父亲大人只会叮嘱我们练武,读书。”三郎嘟囔。
      “哥哥,你的笛子吹得不错,为何不演奏一曲?”三郎问氏熙的意见。
      “我也赞成!”信子道。
      “也罢!”语罢,从腰间取出随身带的竹笛吹了起来……笛声悠扬婉转,清脆悦耳动听,一时竟迷了人的心。一曲作罢,信子和三郎竟久久没有回应。
      “吹得不好吗?”
      “才不!是太好了。”信子终于回过神来,余音绕耳。
      “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恐怕母亲会生气了。”氏熙老成持重地说。
      “那我们回去吧!”信子似乎极其不愿。
      “嗯……”三郎接口。一行三人慢慢向着回家的路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背影拉得老长,时间似乎停留在这一刻,将这段美妙的友谊铭刻在记忆深处……以至于许多年后,三人的心中依旧保留着美好的一幕,每每想起,既幸福,却潸然泪下。
      参加贺茂祭的归途,只见紫草园一带是些鄙陋的房舍。桔树叶浓绿,花开得学白;想必落雨的清晨,必有一番举世无比的情趣,信子在脑中幻想雨中紫草园的美景。这大概是信子一生中难得见到的美景之一。

      “我的小祖宗们耶,怎么现在才回来呀?可让我好找。”三人一到门口,就看见着急寻找三人的卫士。
      “家里出事了吗?”信子满脸疑惑。
      “没呀,只不过是贺茂祭早就结束了还不见你们回来有些担心罢了。”
      “我们去赏樱了。”信子回道。
      “小公主耶,快随我去看看夫人吧!”卫士满脸着急,似有难言之隐。
      “母亲大人怎么了?”
      “夫人生病了,已经请医生来看过了。”卫士回到,而信子则不管不顾的向母亲的卧房跑去,心里无比的担心,一进院子就发现院子里坐立不少的僧侣,他们是为母亲祈福的吧!信子猜想着,礼貌的行过礼后,拉开门向里面走去,却被伺候母亲的侍婢给拦了出来。
      “公主啊,你可不能进去,万一被感染了就不好了。”
      “不吗?我要去看母亲!”信子耍赖。
      “信子!不可胡闹”父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你母亲需要休息,别去扰她!”严厉的面孔让信子怯步了,悻悻然的走了出去。
      “公主别担心,夫人的病无大碍的!”侍婢安慰着信子,这个可爱活泼的小公主家里哪个人不是放在手心里疼着,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信子的心中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打定主意,等晚上无人之时再去看母亲,于是放心的离去了。
      院子里,三个小孩正在嘀嘀咕咕,“信子姐姐,你母亲还好吧?”三郎的声音软绵绵的,分外好听。
      “是啊!严重吗?”氏熙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
      “我也不知道,父亲大人不许我进去!”满脸伤感,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哀伤的氛围。一瞬间,沉闷了下来,三人不再说话。
      “别担心,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氏熙温柔的安慰着信子。
      “是啊,夫人是好人呢,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三郎精致的小脸满是确信,仿佛事实就是如此这般。
      “嗯……”信子心中不再孤寂,因为有他们的安慰。
      “去吃饭吧!要不待会儿就又要找人了。”信子三人这才结束谈话,向饭厅而去。
      ————————————————
      另一间华丽的卧房内,一个中年男子正着急的踱来踱去,等待着里面的就诊状况。不一会儿,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出来,男子着急地走上前去,“内人,有救吗?”
      “夫人这是多年积郁的旧疾了,以前不明显,未及时诊治才变成现在这般,若好好吃药,调理得当,应该也只有四五年的活法吧!”老者的话分外沉重。
      “谢谢,我定会好好照顾夫人的!百合子请随医师去取药吧!”中年男子吩咐着侍婢,转身进屋看自己的发妻。
      “是,家主!”侍婢随医师退下。
      屏风后的睡铺上,一名美轮美奂的贵妇躺着,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原本娇嫩的樱桃嘴此时惨白,黑色的缎面长发平铺在身侧,更显娇柔病态。
      进屋的男子看见自己的娇妻如今的模样,脸上是止不住的悲伤,但依旧轻手轻脚不愿惊醒梦中佳人,只是叹息着红颜薄命……
      男子的脸上仿佛承载了旷世之悲,如今的天下再也不复当初,弱肉强食才是轮回之道,女子若去,那么这个家当更空了,还有信子的身份问题,若被发现又是一场劫难,家中的长老必定会借机生事。哎……

      皓月当空,群萤乱飞,银光闪烁,夜张开了那张罗网,天地间只剩下黑色一片。厢房的一侧,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摸了出来,但见那个身影绕过走廊从花园的一侧向一间紧闭的厢房走去。那个身影正是信子,她准备去看她的母亲,她的心里总有着一种不安,说不清道不明。
      身影窜进厢房,偷偷摸摸地点亮灯,绕到屏风后,看到一个病弱的女子躺在铺上,心里直翻酸水,“母亲大人,你一定要好呀!”信子的心里祈祷着,虽然母亲总是很严厉的教导自己礼仪,不允许自己有一些失礼的地方。她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以免自己将来在人前失礼,让自己可以过得更好。
      母亲的脸色在服下药后,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信子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母亲已经时日无多。害怕被人发现连忙退了出去,悄悄的溜回房间……
      路过父亲大人的房间,见灯光还亮着,房里似乎还有说话声,“三妹,信子你不用担心,她已经八岁了。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信子无意中听到似乎与自己有关,便挨近希望听得清楚些,没想到竟然听到自己的身世。信子震惊了,父亲有三妹?她是谁?与我什么关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信子在门外低声问着:“父亲大人,可以和你谈谈吗?”信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屋内的男子听出了信子的颤抖,信子她知道了吗?男子的心中充满疑惑……
      “信子,你知道了?”
      “嗯……”
      “父亲大人,可以告诉我吗?”信子满脸哀求。
      “好吧,既然你迟早都要知道,也罢……信子原本是严成天皇的女儿,也就是皇女,但是足利幕府掌握了政权,于是流落了民间。我的三妹是你的生母,她叫伊都惠子。十八岁那年,我的父亲意欲让三妹与一个她不爱的人结婚,三妹不愿,可是父亲以家族性命相逼。我就只有三妹这一个妹妹平日里也比较亲近,三妹以性命相逼让我帮她逃走,我很庆幸我帮了三妹。离家后的三妹,与家中断了联系,只于与我暗中有来往。十八岁的三妹只身一人去了京都,很幸运的是三妹找到了他的如意郎君,微服私访的严成天皇。因为三妹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能以平民的身份成为天皇的妃子,尽管得到了天皇的宠爱,可还是遭到排挤。不得已,严成天皇将她送入静安寺,对外宣称说是惠妃因病入寺静养,外人不得叨扰。而天皇则抽时间与之在寺庙内会面,而后,足利幕府掌权,天皇名存实亡。而你在八年前出生在静安寺,为了你的安全,三妹托信与我,希望能由我抚养你长大成人,毕竟作为皇室公主,没有实权,免不了和亲的命运,无幸福而言,三妹希望你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我一直将你视为我的亲生女儿,我就你一个女儿,也只有一个三妹,我看着长大的三妹。”
      “父亲大人!”信子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对于父亲大人。无限感激,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父亲大人,信子只是父亲大人的女儿而已!永远都是!”信子的话一直回荡在伊都景的耳边,一直,一直……

      冬去春来,时光如流水般漫过岁月长河,又是一年春又至,信子已经十岁了。而这个春天注定是落寞的吧,北条家的两兄弟将要回去了,三年的友谊,三年的如影随形已让他们不可分离。
      “信子姐姐,不用伤心的,你可以到我家来做客呀 !”十岁的三郎安慰着比自己大几个月的信子。
      “是啊,到我家来玩吧!”氏熙也发出邀请,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声音从未有过般温柔。
      “我一定会像父亲说的!”精灵般的女孩回到。
      “公主,该启程了。”卫士回禀,“嗯 ……一路顺风,保重!”
      “保重!”
      牛车在流光中渐行渐远,信子终于转身回去,幼小的身影无限的落寞、凄凉……
      “公主,夫人有事找你。”女婢回到,“知道了。”
      “母亲大人,有何事找我呢?”
      “我的女儿啊,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啊。”
      “自然不是。”
      “是不是舍不得他们?”母亲的话意有所指。
      “嗯……他们是我的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
      “嗯,他们可以和信子切磋武学,聊天,赏樱……可是他们走了……”
      “信子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要明白。”
      “我懂得,母亲若是无事,我就下去了。”
      “也好,你去玩吧。”母亲的话中有着无奈,还有几许忧愁,但处于悲伤中信子却未听出……
      信子落寞的看着武场四周盛开的樱花,可是,花依旧,人去楼空,物事纷非。
      当日樱花飞舞中交织的身影似乎依然在,观花的人依旧还在观花……可是却并非如此这般。
      “公主,您别难过了。”随身的女婢安慰她,是啊,不该为洒的牛奶而哭呀!
      “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信子下了逐客令……
      最是七月炎热天,四处门帘都打开。不仅白天,夜里也大敞着。月明之夜,睡着睡着,忽然醒来,信子起身从室内向外界眺望,窗外夜色正浓,繁星数点,别有情趣。
      拂晓时分,醒来梳好头,整理好着装,便向武场走去,开始向新的一天迈出……三年的时间让信子的剑术有了更大的进步,连两个不常在家的哥哥都对信子的剑术忌惮几分。早练完的信子看到女婢急冲冲的向自己跑来,“什么事?然你跑得这么急?”
      “公主,有你的信件,尽早送来的。”语罢,递上了一封信。信子拆开信看了起来:
      信子,你还好吗?自上次一别已有三年有余,代我向家父问好。我的父亲将过寿了,想毕家父也会过来,你一定会过来的对吗?到时就可以在我家看到你了,这边的樱花开得再好,也不及与你赏樱所见的美。你来的话,就可以和我们一起谈天论地了,我相信我的六个哥哥也会非常喜欢你的。
      北条氏熙
      信子合上书信,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喜悦之色溢于言表,急速回了父亲大人的厢房向父亲说明来意:去北条家作客。这样就可以多待久一点,信子的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计划着这次出行,转眼来到父亲的门外……
      “父亲大人,我有事与您相商。”
      “是去北条家的是吧!”
      “嗯……氏熙邀我去他家玩,父亲大人就答应我吧!”信子恳求道,希望伊都景可以允许她……
      “你去吧,但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信子会注意的。那女儿就下去收拾收拾了。”
      “下去吧……”伊都景的脸上似乎充满疲惫,“父亲也要注意身体才是,母亲的病也不要太过忧心。”信子转身回了一句,退下了。
      而伊都景望着那抹年轻的身影陷入沉默……

      收拾好的第二日,信子坐上了去小田原城的牛车,陪同她的,还有她的女婢和一个车夫。信子对于北条家的了解更多的来自于北条兄弟和父亲与他人的谈话,所以,她并不清楚北条家的辛秘。
      一路的行进,倒也相安无事,也未有大事发生,若她知道此行会改变她的一生,也许就不会那么想了。牛车行了两日,终于抵达北条家,北条夫人接待了自己安排好住宿后,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去了。
      刚整理好行李,门外就传来了呼喊声:“信子姐姐,你来了吗?”哪呼喊中夹杂着无限兴奋与愉悦。
      “三郎,我在这儿。”信子向来到院子里的三郎挥手,满脸的兴奋。
      “氏熙哥哥,竟然告诉我,你明天才到?”三郎满脸溢满欢喜。
      “没,我收到信的第二天就出发了!”信子回。
      “太好了,又可和信子姐姐玩了。”
      “是啊!”
      “那姐姐可要在我们家留久一点”
      “会的。”信子满脸信誓旦旦。
      “那信子姐姐早早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逛逛北条家!”
      “好吧。”信子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信子早早的休息,对于未知的,她并未分心去多想,或许,也是不想多想吧。窗外,夜色正明,信子边吃着晚餐,边赏着这绝美的夜色,思考着以后的一切,心中的不安也开始变得淡了。
      “公主,收拾好了,请公主沐浴过后早些休息吧!”女婢的声音响在身侧。
      “好……”依旧是间洁地回到。语毕沐浴去了,并不愿多言其他,只带收拾好后好好休息……
      黎明的曙光从挂席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洒在一个精灵般的女孩子身上,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在眼睑下投下阴影,粉嘟嘟的嘴唇微翘,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小巧而秀挺的鼻子,组合成一张精致的小脸。睡梦中的小人儿慵懒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自己的美梦,但她忘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公主,公主 ,快醒醒!”女婢呼唤着沉睡中的小人。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公主,快起来,北条公子来找你了。”
      “骗人,三郎和氏熙早就回家了。不要吵我睡觉。”
      “公主你忘了,我们来北条家了呀!”
      “对喔,我怎么忘了?”睡梦中的人中回过神来,起床收拾起自己来,准备让他们带自己好好逛逛北条家的院子,再来这之前,就听说这附近的金阁寺十分壮观,一定要去看看才行。信子心中打定主意,不过在这之前要先去拜见北条家主才行,相比应会遇到北条七兄弟,可得好好看看,父亲大人说北条家都不是泛泛之辈,要自己不要随意生事,可惜的是北条家没有女儿,要不可以交个朋友。
      整理好的信子在侍婢的带领下走向北条家的主屋,拜见北条家主,等到信子到主屋时,北条家的七兄弟已经到场了。在上位,坐着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一身霸气浑然天成,不怒自威,信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有震撼,有欣赏,但唯独没有惧怕。
      “伊都信子,拜见北条家主!”礼貌周到的行礼致意,没有半分做作与惧怕。
      “你就是景兄的独女呀,果然是个优秀的人儿呢!”北条家主也为信子的勇气折服,同时很欣赏信子的人才。
      “北条家主客气了,信子代家父向您问好!”
      “别客气,叫我伯父就行。政儿,可要好好招待信子啊。”
      “是,父亲。”左侧首位的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回答道,他应该就是北条氏政,三郎和氏熙的大哥了吧,听他们说自己的大哥是个冷酷的人,看上去却不像啊!果然人言可畏,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才好,信子心中暗想,待吃过早餐后便有氏政带自己游园,熟悉北条家的环境,推辞不掉,只得应下……

      北条氏政远不是他外表所显现出的那般冷酷,这是信子的第一感觉,北条氏政带她游园,并详细介绍了那些景致的特点。信子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非常在意北条氏政对自己的想法,这是怎么了?信子不懂这种感觉是为何?直到游园结束,她的心里依旧砰砰跳个不停,但是掩藏于之下的是欣喜。
      “氏政哥哥,你每天都很忙吗?”
      “也不是呀,只是父亲安排的任务要完成罢了。”
      “那氏政哥哥去忙吧。不用每日都陪着我的!”
      “那好,我让氏熙陪你去金阁寺庙会玩吧?”
      “嗯……”信子不敢讲自己的羞涩暴露在氏政面前,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神色。不过心中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自己怎么了?难道是喜欢上氏政哥哥?不可以,不可以……可以去找三郎和氏熙了,可以好好切磋一下,看看这段时间有无进步。信子蹦蹦跳跳的去找他们了,心中还在盘算着怎么玩?而远地望着信子离去的氏政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看着信子如此开心的去找别人玩,竟有几丝不舒服。这是怎么了?难道对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有什么嘛?摇摇头里去了……
      “氏熙,三郎,你们在吗?”
      “在呢!信子快来,我们准备去金阁寺,打算去你呢?没想到你自己来了。”三郎朝着信子连连挥手,示意信子赶快过来。
      “等等。马上。”信子跑了过去。
      “你们怎么回想到去金阁寺?”
      “是要去为母亲祈福。”三郎很单纯的回到。
      “嗯……”氏熙接口道。
      “那会去玩吗?”信子的脸上写满了希冀,希望借此机会好好赏赏金阁寺的风光。
      “放心哪,我们会带你好好赏景的!”
      “那还差不多。”
      “好了,我们快走吧。”
      “为什么不坐牛车去呢?”
      “又不是很远,路上的风光也不错。”
      “那好吧。”信子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所以也不再计较那么多,带头走去。
      “信子姐姐,慢点!你走那么快,又找不到啊!”三郎呼喊着疾走的信子。
      “快点!”信子在前等着两人,不断催促,一路的欢声笑语,这阔别三年有余的人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念叨个不停……
      金阁寺是足利义满建于1397年的别墅,原名北山殿,后改为佛寺——鹿苑寺。因为鹿苑寺外贴黄金,故又称金阁寺。金阁寺耸立在镜湖池水中,呈四方形,舍利殿的一至三层分别为武家、皇室和佛教建筑风格,顶端饰有一具金色的凤凰,以显示幕府一统天下的至上权力。
      信子到时,正好看见的是镜湖幽暗的池水上一座宏伟、壮丽的建筑,湖中的倒影与金阁寺融为一体,别具风格。三层的建筑,在晨辉中镀上一层金黄,分外耀眼,让人不敢直视瞻仰其宏伟、壮大。望着眼前如此美景,震撼于心,竟无法迈出一步走进这座本是权力中心的佛寺。
      “我们进去吧!”
      “对啊,别在这儿发愣!”氏熙接下三郎的话让三人快些进去,不要磨磨蹭蹭的。
      “嗯……走吧!”回过神的信子终于开始了她的金阁寺一游,希望不会让自己太过失望,但心中却分毫不会担心这些……

      1553年,武田家进攻至川中岛,村上派使者向越后求救,谦信遂派大将柿崎和泉守景家统帅本部,前往增援。景家来到信浓,使甲州人初次尝到了越后骑兵可怕的战斗力。然而,一夫之勇的景家,终于还是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与村上等豪族一起,凄凄惶惶逃回越后。谦信并未惩罚柿崎景家,而是抓紧时间对信玄的兵法谋略展开广泛、深刻的研究。两年后,谦信亲自统领大军,发动了对川中岛的攻略。
      信玄调兵来迎,在初战不利的情况下,接受春日虎纲“避战”的建议,坚守不动。两军对峙,竟长达两百余日,最终由骏河大名今川义元出面调停,各自罢兵而去。这是第二次川中岛合战。时下许多人都在谈论这次大战,作为关东三霸之一的北条家自不例外,这不,信子他们这些孩子也在谈论着……
      “信子姐姐,你一定要在我们家留久一点。”三郎依旧是那么热情。
      “嗯……”金阁寺的第三层的走廊里,信子与三郎交谈着最近的时事……
      “听说,武田与上杉两家的矛盾激化了,都不知道交手几次了。”氏熙说道。
      “我也听说了,川中岛和八幡原一带可是战火漫天。”信子也说道,对于川中岛的战役她听父亲说了许多次,连伊都家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真不知道何时这战争才有终结?”信子感叹道。
      “只要有权利就有战争。”氏熙的话非常精辟。
      “是啊……”三郎非常赞成氏熙的看法,但他不知的是有一天他会成为权力的牺牲品,包括信子,尽管她的身上没有传统女性的奴性。
      “好了,别顾着说话,信子难得来一次金阁寺,好好参观才是。”氏熙当起了向导,介绍其金阁寺的布局和历史来,并且在贺茂祭和重大节日时的盛况。终于进入正殿,三郎和氏熙虔诚的跪下为疼爱自己的母亲祈福,而信子则开始四处逛逛,欣赏起远处的山山水水,心里却在思量着刚刚谈论着的一切。不期然一个俊秀的身影闯入信子的视野,俊俏的脸颊,一双充满诱惑的眸,眼睛上面那一对剑眉神采飞扬,唇红齿白,不正是北条氏政吗?
      而远处的北条氏政看见信子远远的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唯留下信子在正殿前的走廊上发呆,眼前的身影久久不散。信子想:自己是喜欢他吧?不然为何每次遇见他变乱了阵脚。只是这份情允许存在吗?
      祈福的氏熙和三郎走了出来,看到发呆的信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信子回过了神,“我们去参观吧。”
      “嗯……”氏熙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复杂,而后又恢复原来的样子,领着两人参观起金阁寺来……
      华丽的寺庙外围,精致的装饰,精妙的布局,无一不吸引着信子的眼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华美的寺庙,奢华却不显浮躁,壮丽又不庄重。在氏熙的介绍中信子更详细的了解到关于这座寺庙的来龙去脉,布局特色,也更喜欢这座庙,对于足利义满本人的性格也激起了几分好奇和探索欲念。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金阁寺,信子等人在金阁寺用了斋饭,便在休息室午睡,打算等不再那么热之后,再参观参观回北条家。但见休息室的榻上,一名女子横躺于其上,衣裳半解,不经意间露出春光半片。小巧的鹅蛋脸上细如柳叶的眉,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宛如玫瑰般的唇诱人的微张着,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在告知人们自己正在做一个美梦,黑如漆墨般的长发搭配真,更显得妩媚。
      这是氏熙来找信子是所见的美景……午睡早起的氏熙想找信子谈谈回去的时间,却没想到拉开门,见到的竟是这般景象,信子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其倾城姿色已见端倪,恐像他日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氏熙站在门口,不知是去是留,正犹豫不决时,沉睡中的人儿,慢慢转醒过来,望见门口的氏熙先是一愣,而后很快的回过神来,“氏熙有事。”
      “嗯……我是来叫你准备回家的。”
      “不在多待会儿吗?”
      “你睡得太久了,不知道已经到黄昏了。”
      “喔,那等会儿。”
      “我过去等你!”氏熙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而迷糊醒来的信子大意的并未注意到,只是匆忙的整理其衣着来。而大殿外,两位俊俏的人而正在等待一位姗姗来迟的佳人。终于,信子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莫名的喜悦浮现在两人的眼中,“信子姐姐,我们该走了。”三郎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动听。恍然间以为他们在向自己辞别,而两人即将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一丝恐惧弥漫在信子的心中,久久不散。
      “我们回去吧!”信子终于回过神来,也不再计较那份莫名的恐惧。
      “嗯……可以回去了!”三郎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仿佛那份天真一直都是经久不散的存于心中。
      “玩得开心吗?”氏熙问信子的看法。
      “非常开心,我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寺庙!”信子感叹道。
      “那就不错。”
      一行三人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老长老长,仿佛回到当初在练武场上回家的背影一般,他们的友谊历经岁月的冲洗,但并未变淡,变浅……
      “公子,小姐,家主请两位去用餐。”刚进门的三人受到了卫士的报告。于是赶到饭厅去用餐,不希望失礼让他人久等。
      晚餐很丰盛,北条家的八位公子全都在场,连平时不怎么见到的北条夫人也在,这让信子更加好奇是否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一顿饭吃的分外别扭。终于,吃完了,北条家主却并未宣布任何事,倒非常出乎信子的意料,并未他想,晚饭结束离去,早早休息。毕竟今天去了金阁寺观光,也有几分疲倦,更何况明早还要晨练。
      时光如白驹过隙,半年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信子与北条家八兄弟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成为他们的朋友,同时,也向他们学习了许多东西,例如军事策略,行军作战,箭术等。信子的心中对于北条氏政的爱恋也更深了,但是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氏政对于她更多的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和保护,这让信子的心中分外忧伤,又无处发泄。
      这份情知道的只有氏熙一人,并非信子告诉他的,而是氏熙对信子产生超出友情之外的爱情,他非常理解信子可望又不可及的感情。因为他也是被同样的感情困扰,他欣赏信子女中豪杰的气魄和坚韧,她的直爽,她的豁达……但是他也看不到希望,且不说信子会不会喜欢他,他的身份难免在什么时候发生改变,更不会允许他的喜欢存在。他们之间相差的太多太多,看着她一天天成长起来,有欢喜,有担心,有忧虑……
      再美的风景终有看完的时候,再美的梦也终会醒来,信子的美梦也快醒了,然而等待她的又是什么了?

      闲来无事的信子在院中散步,两个女婢在园中干活,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开始时,信子并不关注,知道几句话飘到信子的耳中,她才凝神听了起来……
      “听说没,大公子要与细川家的独女定亲了。”
      “怎么没?这么大的事,府里传遍了。听说细川家的小姐长得可漂亮了。”
      “是啊,以前还小的时候还到家里做客来着,那长的可水灵了。”
      “那是,只有那么漂亮的小姐才与大公子才般配吗!”
      “也是。”后面的话信子已经听不进去了,信子满腹心伤的回到自己所住的厢房……沉浸于悲伤中的信子并未见到远处一双同样哀伤挣扎最终却是放弃的眼睛,自然就不会知道氏政的情意,但同时氏政更承担着家族的命运,他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爱谁或不爱谁。尽管他的心中对于信子有着一份超出兄妹情之外的东西,但权力却终让他放弃了信子。
      相比之下,躲在角落看着这一切的氏熙而言,又何尝不是痛苦呢?他知道氏政对信子的特别,知道信子对氏政的爱意,但他更知道的是他们之间的鸿沟。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傻傻的爱着信子呢?从最初的相识相知,再到倾心相爱,这一路走来受伤的到底是谁?就因为他们生在乱世,所以,连获得幸福的权利也没有吗?
      信子自小生活在贵族之家,自然清楚权力之下的阴暗,被权力束缚的又岂止是她呢?她并不知道氏政、氏熙的情意,所以,直到结束时,她的心中也是充满怨恨的……
      厢房外面,信子的随身女婢正着急得不知所措,看见落寞出现的信子顾不得其他,立马上前抓住信子,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公主,我们快回去吧!夫人……夫人……她……她快不行了。”
      “什么?怎么回事?”
      “夫人的病发了,连医师都说束手无策了。”
      “快去收拾行李,我去告别,我们马上走!”信子一瞬间冷静了下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守住伊都家,爱情对于自己是多么奢侈的东西啊!信子匆忙告别,自然也惊动了新交的好友,而临别时,氏熙却欲言又止,心中颇感不安的预感到或许这回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而他也必须要放下这份原本就不该存在的情了。而三郎则念道:“信子姐姐,等你母亲病好了,定要来玩哈。三郎舍不得信子姐姐!”清脆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嗯……”
      离别的伤感,对母亲的担心,失恋的悲痛时时折磨着牛车上的信子,疲倦、悲伤、不安中信子终于沉沉睡去,却睡得极不安稳,仿佛纠缠在梦魇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公主,公主,醒醒,快醒醒。到家了!”
      “嗯……终于醒来,便不管不顾的冲向母亲的厢房,此时,厢房的门外聚集了不少人,关心的,看热闹的,嫉恨的,忧虑的,人世百态在信子面前上演着。并不在意那些让她不适的眼光,奔进房间,父亲大人俊秀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年,瘦弱,单薄,悲伤的气氛弥漫在这个房间。
      “信子,你终于回来了,快陪你母亲说会话吧!”父亲的话显得无比吃力,而一旁的两个哥哥也是脸含期待,但更多的是亲人即将离去的悲伤和凄凉。
      “母亲,我回来了!是信子不好,信子不该贪玩,没能早早回来见您。”望见母亲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脸,信子泣不成声。
      “信子,你终……于……回来了。以后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了,母亲不能再……陪着你了。”母亲的话分外吃力,仿佛用尽一生的爱意温柔的注视着信子,叮嘱着信子要好好地活着,要幸福。而此时的信子悲恸非常,母亲大人如此爱她,为了她,失去了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视自己为亲生女儿一般百般教导自己,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幸福,她怎能不难过?
      “母亲,不会的,母亲还要和信子起聊茶道呢?母亲不会丢下信子的。”信子满脸是泪,双眼红肿。
      “信子别哭……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信子只要母亲好好的就可以了。”
      “信子也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母亲……”
      “信子答……答应母亲……照顾好自己……”
      “信子答应……信子答应……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哥哥,好好照顾父亲。”语毕,铺上瘦弱女子的纤手终于无力垂下……
      “母亲!!!!!!!!!”
      “母亲!!!!!!!!!”
      “千代子!!!!!!!”四声极其悲痛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闻着无不悲伤不已,“家主,请您保重身体,夫人的葬礼还要主持呢。”家臣劝解着。
      “是啊,父亲!”信子终于缓过来了,她要替逝去的的母亲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父亲,哥哥们。
      “是啊,父亲,要是母亲大人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两个哥哥也停止哭泣,帮忙劝解起来,并吩咐下人操持起葬礼来……

      人总要经历些什么,才会成长,信子便是这样。母亲的死,氏政的联姻,让她从一个什么也不为所知的小女孩,在瞬间有了不符合年龄的成长与飞跃。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无知少女了。她的身上背负着的是伊都家的安危,她不是闺阁中无忧无虑的少女了,要想在这个动乱的时代生存下去,不仅需要过人的武艺,还要有智谋和人心。更何况她还有一个不为知的身份,这个身份可以说是她的祸根。父亲在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这个家还需要她的照料,哥哥们尽管可以稳住大势,但难保旁系力量不会借机生事,这可是“下克上”的战国时代。
      信子也加紧了每天的锻炼,希望可以更好地提高自己,与此同时,有了半年学习经历的她,也不放过其他方面的学习,特别是兵法和谋略。两个哥哥尽心处理政事和经济方面的问题,而她独自揽起家事,以期减轻父亲的负担。以前母亲在时,她辅助母亲处理家中的事务,而如今她就是家中的女主人了,自当全权处理这些琐事,也好让父亲静静吧!当然有时,她也会和两个哥哥讨论一些关于领地内的政治和经济问题,她的博学多识让两个哥哥也不得不刮目相看,虽然早知自己的妹妹博学多才,但也只是武学和文学方面的造诣较高,却不想到其智谋不输两人,甚至还要高一筹。每当有重大的事,两个哥哥也会和信子商量,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基本将伊都家的事交给兄妹三人。
      这一年,信子只有十三岁,却不得不担负起伊都家,昨日,天真烂漫的玩耍时光已然过去,美梦也该醒了。
      生在这样一个家族该担当的责任必将是她永远的束缚,伊都家对她的恩情是她倾尽毕生也无法偿还的。
      ———————————————————————————
      另一方面的变故也在北条家发生了,北条家迫于上杉家的压力,见上杉谦信无子,于是欲将北条三郎送于上杉家作养子,明着是作养子,而实际是做质子。三郎从此改名为上杉景虎,北条氏熙想阻止这件事,在父亲的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父亲大人,请让我去上杉家吧!”
      “父亲大人,三郎只有十一岁,您如何忍心啊?”
      “氏政哥哥,求你替三郎求求情吧!”氏熙看到氏政求着他,希望他可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帮着求情。
      “氏熙,父亲大人也有他的难处,你为何就不体谅体谅他?我的话也没有用处的。你还是去好好劝劝三郎吧!”
      “哥哥,三郎不会与你争家主之位,你为何不愿放过他呢?”
      “氏熙,你说什么呢”被氏熙看出想法的氏政极为不悦的离开了。的确,三郎年纪虽小,但却是众多兄弟中最为优秀的,假以时日定然不同凡响。他是出于私心,才劝父亲送三郎去上杉家的,但被氏熙看破让他极为不舒服。
      “父亲大人,三郎还那么小,求您了。”
      “氏熙哥哥,三郎没事的,你起来吧,你都一天没吃饭了!”三郎极为不忍,他从内心感激哥哥为他做的一切,但他不希望哥哥为他受苦。
      “三郎,我一定要让父亲回心转意的,我不吃饭。”
      “哥哥!!”
      “父亲大人,你不要让三郎去上杉家吧!氏熙求你了!”
      “父亲大人!”
      “……”氏熙在两天一夜之后,终于晕了过去,而三郎也被送往上杉家……

      三郎被送往上杉家的事很快就传了出来,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唯有死人才是最守得住秘密的,自然伊都家也很快收到了这个消息。因为它并不是表面所表现的那么简单,这涉及到几个大家族之间的利益纠纷,甚至可以说对关东的战局至关重要。
      信子刚练完武,回到家中准备用餐,就接到了卫士的禀报,信子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份童真,有的只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公主,北条家的三郎公子已被送往上衫家作养子了。”卫士前来禀报。
      “知道了,严密监视北条、武田两家的动向!”伊都信子严肃地道。经历丧母之痛的信子成长了,接手了许多伊都家的政事,对于如今的局势也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和了解,更加明白伊都家要想在这样的时代保存下去,没有必要的手段是不行的。
      “是,公主。”卫士退下,而伊都信子则陷入沉默,三郎,你还好吗?我的朋友!
      伊都信子望向远方,久久不语……或许,曾经的天真也将不存在了吗?三郎的命运也是必然之中的吧!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
      而另一方面,前送往上衫家的三郎景虎正在向上杉家所在的越后春日山行去,而护送的士兵在出关东相模国,遇见了前来迎接的上杉家的士兵,于是颇放心的将北条三郎交给前来迎接的士兵。
      然后在进入越后一带的深林时,领头兵以军队疲乏为由,要求停下来休息,而被抛弃的三郎根本无权反驳。只见那些士兵在酒足饭饱后,将他围了起来,目露淫光,而三郎并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但潜意识里觉得危险来临,急忙扔下食物,做好防卫。
      “你们要干什么?”
      “早就听闻北条八公子,长得男女莫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是啊,就陪兄弟几个玩玩。”
      “对呀,也不枉相送一场。”
      “你们休想,我堂堂北条八公子又怎是你们妄想染指的。”
      “是吗?你不觉得四肢无力吗?”
      “卑鄙,竟然下药。”三郎只觉的头越来越晕,却依然不放弃的发动进攻,不让这群淫徒侵犯自己。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一群人扒起三郎的单衣来,不一会就赤裸相对了,不顾北条三郎的剧烈挣扎与反抗,一群人对三郎施起暴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招受着来自上衫家兵士的人格侮辱三郎,而被经过的前往上杉家复命的直江信纲所救。
      “慢着!”直江信纲的大喝止住了士兵们的行为,而直江信纲就他的原因估计是看到三郎如此绝望的眼神吧!然而他不知道的这却是一份孽缘的开始。
      “怎么?你想救他?”
      “你们竟打着上山军的正义旗号,欲行这等苟且之事,我又岂会不管。来人,将他们绑起回上杉家审问。”语毕,接送的士兵在直江信纲的命令下束手就擒。
      “谢谢,你是谁?”
      “上杉家的家臣,直江信纲。”
      “北条三郎!”
      “你是主公的养子。”
      “嗯……”三郎整理好衣装后与直江信纲一起回上杉家,也打算寻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在直江信纲的心中料定这并不是一件小事,恐怕他人从中作梗就更复杂了,毕竟能当上上杉家的近臣,没有几分的能耐又怎么可能呢?但是直江信纲忽视了的是他的心中对于三郎泛起的一丝一样情感,以至于发现时已无法挽救,唯有越陷越深。
      而回禀后,上衫谦信公对于自己的兵士侮辱景虎的事情完全不知,而审问查明获悉的结果是那几人是混进来的织田兵士,意图挑起北条和上衫两家的战争,坐收渔利,其居心可测。更复杂的是似乎武田家的人也有插一手。在战争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若是三郎、信子可以认清这一点那么以后的路或许要好走得多,以至于再次回想的时候,已时过境迁,韶华不再,空留满腔的悲愤与无奈。

      “信子,你如何看待北条家公子送往上杉家的事?”信子的大哥伊都长景问着信子关于这件事的看法。
      “之前,卫士禀报说,三郎在路途中遭到上杉士兵的侮辱。而后,被人所救,而那些人似乎是织田家和武田家的士兵。”
      “不错,我也收到这样的消息。”
      “如果我的消息不错,北条家的算盘是一方面拉拢上杉家,另一方面让三郎夺取上杉家的势力,第三方面挑起上杉家与织田家,武田两家的战争。不愧为北条氏康,众所周知,上杉谦信公无子,加上三郎共有三个养子。”
      “这倒是,不过难免有其他的打算?还有挑起战争一说又是怎么回事?”
      “织田、武田两家的士兵应该是北条家的士兵冒充的吧!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下的去手,而且北条家的长子又如何允许家督竞争者的存在呢?”
      “妙,妙,这样的计策都能想出来!”
      “不过在我看来北条氏康要想有大作为却不容易?”
      “如何说?”
      “自古以来,得人心者得天下,北条氏康的许多举动是不得人心的,而上杉谦信公则是为正义而战,但也难以善终。乱世之中又如何讲正义?而谦信公本人又不善于用人,有时又太过刚愎自用。这天下之争需要的更是一位有勇有谋的人,才能一统。”
      “那信子如何看待这乱世中的枭雄?”
      “北面那位倒是野心勃勃,且有勇有谋,但是却实力薄弱,目前难成大事。”
      “喔?”
      “不过这人一旦得势却也难说,哥哥,尽量不要与之为敌,方可保伊都家的血脉呀!”
      “我明白了!多谢妹妹的点播。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哥哥就早些去处理吧!妹妹要休息了。”
      “嗯,你早些休息,别熬坏了身子,母亲泉下有知定不会饶我。”
      信子从厢房中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脑中却对北条氏政充满失望。为了权力,氏政可以将自己的亲弟弟推入地狱,哎,三郎你可要保重呀!或许,有一天,我也难逃联姻的命运,但是我会凭自己的能力为自己撑起一片天也说不定。带着这样种种复杂的心情,信子终于入眠……
      —————————————————————————————
      在上杉家勉强安定下来的上杉景虎(北条三郎)从那一惊中缓了过来,不过此时的他在经此一事后,也有了一定的成长,毕竟这是在别人的领土范围内。自己的身份说得好听点儿,是上衫家的养子,说得难听点儿,就是北条家送到上杉家的质子,对于这些也要有些分寸才是。
      来到上杉家的第二天,景虎在武场见到了上杉家的长子上杉景胜,景胜比景虎大四岁,也就是十五岁了。在他的带领下,景虎慢慢熟悉了上杉家的周边环境,适逢川中岛第三次大战爆发,所以景虎并未有过多的时间接触到谦信公本人,而由救自己的直江信纲照顾自己,并教习自己武艺和谋略,景虎的箭术在氏熙的教导下已经炉火纯青,在空闲时间下会多加练习。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四年时光匆匆而过,四年间,信子的父亲即伊都家主一直缠绵病榻,这个家一直都是三兄妹在支撑……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至,可是这个春天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一样,一直是连绵春雨的下个不停,仿佛没有终结一样。伊都家也非常的不平静,龙崎城的旁系势力见伊都家主有大去之势,多年来的处心积虑蓄势待发,一举夺取伊都家主之位。
      “公主,家主快不行了。”卫士满眼悲戚地禀报道。
      “怎么回事?医师不是说父亲的身体有好转的迹象吗?”信子边焦急地问,便向父亲的厢房跑去。
      “那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通知哥哥了吗?”
      “通知了,可是二公子恐怕回来不了了。”
      “什么意思?”
      “据最新的战报,二公子已经战死沙场,死无全尸。”信子深受打击,身子晃动个不停,卫士赶忙扶住,怕其有散失。
      “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些通知我?”终于缓了过来,紧急抓住卫士的肩膀急问道。
      “这是刚刚送来的捷报。”
      “大公子知道吗?”
      “大公子已经知道了,公主可要支撑住啊!这个家就要靠大公子和公主了。”卫士亦是满脸伤痛的劝道。
      “我知道……”信子忍住悲伤,来到父亲的厢房,只见房前跪了一地的人,满眼伤痛之色。
      “传令下去,家主逝世的消息严密封锁,禁止外露!听到没有?要不就提头来见,听明白了吗?”信子一副威严之色,王者霸气外露,高不可犯。
      “明白了!”庄严的领命而去,而信子则转身进入家主的卧房,见到哥哥悲戚的跪于一旁,而其他的女眷哭哭啼啼,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压下满腹的辛酸。
      “哥哥,别伤心了,父亲大人的丧事还要靠你,你不可以倒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为父亲洗身入殓,光哭有什么用?”信子的怒喝唤醒了众人,开始按照信子的吩咐办理死者的身后事来……
      “妹妹放心,我定不会辜负父亲大人的期望做好这个一家之主的。”伊都长景回到,立马开始处理起父亲的身后事来……
      “哥哥,父亲亡故的消息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最近龙崎的旁系和一揆暴动的厉害,可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信子冷静的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我明白的,妹妹尽管出手就是。”
      “但是我们必须要行动,特别是这个非常之期。”
      “可是……”
      “哥哥的顾虑,自然我是明白的。所以,我自愿带兵去平叛,只是父亲的丧事只能秘密办理了,想必父亲泉下有知也会理解。”
      “可是,妹妹,我怎么能放心让你去呢?”
      “别可是了,父亲的丧事要紧……”
      “嗯,妹妹放心,我定会主持好大局,照顾好这个家,等你回来!”伊都长景严肃诚恳地回道。
      “那明天处理好父亲的事后,我就出发,哥哥等我!哥哥就不用为我送别了,保重!”
      “保重!”只是信子没想到的是这一别竟是永别,再相见已成永远。更想不到的是他的哥哥会在有一天为形势所迫依附于上杉家,而与北条家成为死敌。有太多太多的想不到,也注定信子十五后的人生会发生翻天巨变,那时的她又会经历什么,这是后话……

      人生总是有许许多多的变数,来到龙崎城的信子万万没有想到的这里会是自己人生的终结点,在这里,她将有着更多的成长和艰辛。
      几日的辛苦奔波,信子带领的两千武士终于来到龙崎城,说起信子带领的这支军队,能够像现在一样严谨,这可花了她非常大的功夫。在这样一个时代,女子的地位如此低下,尽管信子身为公主,是贵族子弟,但当初连习武都要遭反对的家族,又如何放心将两千武士交到信子的手上……
      幸亏自己在处理政务时有了一定的威信,再加上自己从小和两个哥哥一起习武,和伊都家的武士也比较熟,常常在一起切磋武艺,箭术,收拢了人心,才可以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
      自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认同自己,所以从信子进入军营开始,便和士兵一起同吃同住,借此收服人心。信子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一些资深将领的不满,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信子自不会放任不管。
      记得信子第一次进入军营,宣布接手这两千武士时,迫于压力,领头的将领表面的不屑,但言语上满是讥讽,受其影响,一些心腹也在军中作乱,这让信子清醒的意识到,要想出兵龙崎,没把这些人收服是不行的。所以,信子提出比试箭术,那些满眼讥讽的将领自是看不起信子,骄傲自负的答应了,丝毫不把信子放在眼里,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将为今天的不屑,付出代价。
      伊都家的武场上聚集了许多的士兵,如今的信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武士,当然除了平时与她熟识的一些人,知道就寥寥无几了。
      在武场的一侧,众多的士兵之前,站着两个帅气威猛的男子,正是两千士兵的前正副统领,两人都着着厚重的铠甲。
      “两位将军先请!”一旁身着便装的信子利落的将头发梳成轻便的马尾,身形更显轻便利落,毫不拘礼的对两位将领说。
      “公主,承让了。”其中一位虽心中不满,但满上还是得尊称信子一声公主,站到正对箭靶的一侧,拉起弓,放好箭,蓄势待发,待到一声令下,一箭穿心。在场的士兵连连拍手叫好,一时掌声动天。
      而后,另一位接过弓,放好箭,在士兵的期盼目光中也是一发中的,这更让现场的氛围达到高潮,但信子终究是信子,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反而让第一位射箭的将领有几分刮目相看。
      信子接过弓,搭好箭,却迟迟未射,这让众人更为鄙视,就说嘛,一个娇滴滴的弱不禁风的公主,不在闺阁中绣花,射什么箭吗?信子却并不在乎众人眼中的轻视,而是做好准备,拉弓射箭,箭带着厉风,将前两枝箭一举穿过,命中靶心后也未终止,而是一举射穿了箭靶后的墙,深深嵌入其中……全场讶然,这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公主吗?而两位将领却为公主的箭术折服了,感到羞愧不已,心里也算认可这个公主了,名副其实的公主。但要说,真正收服,还是他们对于龙崎城叛乱旁系的战斗,那时敬佩的就不只是如此了,她的高瞻远瞩,她的深谋远虑,她的冷静沉稳,都让所有的人敬佩不已,这也是最后这支军队誓死守卫龙崎城,保卫伊都家的原因所在了。

      来到龙崎城时,信子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驻扎起来先休整军队,恢复士气,派了一些机灵善变的人,装成普通百姓,进入城中去打探情报,顺便散发一些旁系叛乱,将有大军来袭的谣言,以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
      信子自小可以说是熟读《孙子兵法》,对于里面的谋略非常的熟悉,这也是她灵活的运用在处理伊都家的政事的原因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死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一五事,较之以计,而索其情。兵者,诡道也,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这些道理,信子熟得不能再熟了,当然明白这次平叛的艰难,更何况在这之前,早就派人暗中监督调查这只旁系的势力,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难免勾结了其他的势力,还不必说处心积虑的谋划了这么多年,其居心昭然若揭。
      士兵很快就带回消息说,今日正是城主的大寿,晚上守备会比较松懈,或许,可以说是天助信子。在这里,解释一下,信子所带领的武士都是扮作普通商人的模样而来的,而这样可以减轻危险。立即召集营下大将,严密地商议了一番,制定好作战攻略,准备晚上突袭,让混在伊都旁系的间谍在井中下药,在后院放火。不得不说,信子的考虑是非常周详的,这也让当初对她还有争议的两位将领佩服的五体投地,愿意效忠于她。一切只等夜幕的到来……
      据收集到的情报,信子派了五百士兵乔装混入城主府,里应外合,趁援军未到之时,一举拿下城主府。夜幕已至,热闹的龙崎城中,波涛汹涌,一场权利之争即将上演……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快的那些旁系势力来不及反应,龙崎城便被信子的士兵占领了,同时切断了龙崎的支援。一时间,隆起城内火光漫天,城主府的宾客都乱作一团,但是,却有人镇定抵抗,不过一切都太迟了。阶下囚的命运,难以逃脱,等待那些叛徒的只有死亡和臣服。
      三天时间,龙崎城又恢复原样,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但是逃脱的余党却纠结了其他家主的力量来进攻,妄图来个措手不及。精明如信子,又如何让其得逞?精妙的布局,沉着一年有余的应战,终于让龙崎城平静一时。毕竟那些家族是以自己利益为主,又怎么会无条件的帮助那些旁系呢?而伊都家在伊都长景的大刀阔斧的改革治理下,也暂时平静下来。父亲的丧事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完成了,不过信子驻守龙崎城,大局未稳,无法回去罢了。
      这一次的夺城之计,让信子带来的士兵的愿意归顺的武士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为她日后治理龙崎城做了不少铺垫和努力。龙崎城的旁系势力消灭殆尽,这就意味着龙崎城群龙无首,在所有人的认可下,信子成为了龙崎城的新城主,她的哥哥也很放心将龙崎交到她的手中,但这就意味着信子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驻守在龙崎城。自幼熟读圣贤书的信子,是一位英明的城主。她因势利导的利用龙崎城地处多国交接地带,发展商业,致使经济更加繁荣;她深知龙崎城的重要地理位置,加强军备,防御外敌入侵;同时在农业上更是将这个江河交流处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而明白水上交战的重要,水兵的训练更是必不可少;在她的治理下,龙崎城成为关东难得的宝地。不得不说的是,或许,信子更适合做一个男子,统领四方的将领,她的独到见解,连当时的几大枭雄也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

      1557年,爆发了第三次川中岛合战,和前两次川中岛合战一样,又是稍一接触、长期对峙、各自撤兵,已成为模式,乏善可陈。但是这种战法,大合信玄的脾胃,却把谦信憋个半死,他在战后稍加修整,便西去击破了越中联军,斩断了信玄一条臂膀。
      正当甲、越双雄鏖战不休的时候,突然有个脸色惨白的家伙可怜巴巴地跑来春日山城,向上杉谦信求救,那就是堂堂的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宪政对谦信说:“我把世代相传的家宝给你,我把上杉的高贵姓氏给你,我把关东管领的头衔给你,我全给你,只求你出兵关东,赶走犯上的小田原北条氏——北条杀得我无处容身呀!”
      1561年,上杉谦信终于从川中岛暂时腾出手来,应可怜巴巴的上杉宪政之一再恳请,开始了关东攻伐。受北条制压的关东诸侯们纷纷骚动起来,脱离北条的统治,转向帮助上衫。谦信势如破竹,直至北条的居城——相模国小田原城。
      迫于压力,支持北条氏的伊都家,在伊都长景的分析之下,保持中立,要知道从伊都长景接受伊都家的四年里,老家主辞世,各方势力乘机作乱,内乱频频发生,多亏了信子为他出谋划策,转战四方,伊都家才得以保住。可是,四年的战乱,受苦的终是百姓,修养生息才是最重要的,在这样的形势下,伊都家不得不全心治理族内,无暇顾及其他,这是信子审时度势后所得出的对伊都家最好的方法了。
      而北条家派北条氏康的长子氏政亲将三万五千人马前去迎战,包围了只有七百守兵的枥木城。谦信亲帅八千兵马来救,离城半里外扎营。他登高而望,冷笑说:“是非我之敌也!”于是以23骑冲阵,所到处北条军望风披靡,氏政狼狈逃回相模。北条氏康此时已经45岁,不复昔日悍勇奋进的少年心态,他在仔细研究谦信的兵法以后,将全部兵力缩回小田原。小田原是号称天下第一难攻不落的坚城,氏康又加固了城防工事,储备了两年的粮草,专等谦信来攻城。
      一方面巩固城防,另一方面,氏康请求盟友武田信玄出兵上野,威胁上杉军的侧背。与信玄数度交锋的谦信,深知这只甲斐狐狸不会随便为了盟友的兴亡动用到自己的主力,但是关东各诸侯却被这一表面文章吓破了胆,逡巡不敢前进。在谦信的一再督促下,才终于于是年三月攻入相模,包围小田原城。然而,良机一去不再,此时高大的小田原如一道险山,难以攀越。上衫军远来疲乏,粮草补济也逐渐困难,谦信只好在围城半月以后,转向镰仓继任关东管领之位,然后全军撤回越后。
      而伊都家本就处于越后与相模的交界地带,帮助任意一方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到如今,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信子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但如果,不这么做,伊都家必定不保,要知道北条的力量远水解不了近火;投靠上杉家,而一旦上杉离去,北条又势必会卷土重来,到时,上杉也帮不上什么忙,伊都家还是不保。事已至此,也只得如此了。

      在川中岛战事告一段落后,信玄终于撕毁盟约,反与三河的德川家康结盟,南下杀入骏河国。氏真向相模求救,相模新领主北条氏政大怒发兵,立誓要严惩背弃盟约的奸徒。应北条家的命令,修养的伊都家不得不出兵迎战,毕竟上杉远去后,恢复的伊都家再次臣服于北条氏。亏得老谋深算的只是退位,还没有死,他想出一条毒计,联合今川,停止了对甲斐信浓的海盐供应,并在边界布置重兵缉拿私商。
      甲斐和信浓都是平原和山区,不靠海,海盐供应一度断绝,信玄差点没当场愁死。幸好,在危急关头,越后送来了海盐。谦信写信给信玄说:“我与公战,以刀剑不以食盐。”今川军土崩瓦解,信玄很快吞并了整个骏河国和半个远江国,并且还向东打到小田原城下,和上杉谦信一般面对坚城慨叹一番。稍加休整,他又以将军足利义昭的密诏为借口,撕毁了与德川家康的盟约,开始向西挺进。但在三方原大败德川和织田的联军,形势一片大好之时,武田军竟突然退兵了,因为这位绝代枭雄武田信玄的人生已悄然走到尽头。
      战火燃遍这座岛,北条氏政见武田家群龙无首,上杉谦信因信玄之死悲痛不已,而后应将军足利义昭之请向西推进,吞并能登,进攻越前。为了北条家的利益,趁着上杉家西进,抓紧时间扩大稳定自己在关东的领土范围,联合织田家向上杉家和伊都家发动进攻,意欲夺取关东八州。伊都信子临危受命,带领着伊都家的兵士死守着龙崎城,迫于压力,信子向景虎发出求救信号,可此时的三郎景虎已在武田家做质子,无力相救,在谦信死后,回到上杉家夺位失败后死于战乱。那一刻,信子绝望了。
      她恨,恨景虎的无情;她恨,恨北条氏政不念旧情;她恨,恨伊都家的冷酷无情将她弃之不顾;她更恨,恨这无止境的战争。但是,作为伊都家的公主,作为一个武士,她誓死不能投降,只得抵死相抗。
      城终于破了,那是一个朗月当空的夜晚,城里大火漫天,守护伊都的最后十五将士切腹自杀了,只剩下信子了。站在龙崎的湖边,回望那漫天烟火,遍地鲜血,绝望和痛苦蔓延全身,浸入心骨……
      她的恨,随着她的跳水自杀而终结了……
      没入水中的那刹,信子想起当年三郎景虎到伊都家作客时,两小无猜的简单,想起她和北条七兄弟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战争之下难有的真情。可是权利和欲望却在不断的侵蚀人心,为统领天下,各大名之间大动干戈,发动战争,只为吞并一方,夺取天下,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
      或许,如果有来世,信子不会生活在战国,不会再有那么多的伤害。可是,天不遂人愿,转世为人的信子成为清明,依旧招受着痛苦和伤害。清明的心中依旧积淀着信子的怨恨和愤懑,日夜折磨着清明。所以,清明选择自我解脱……

      “清明,清明……”
      “清明,清明,醒醒,快醒醒……”
      “清明,清明……”
      “清明,你让我如何向你的父母交代呢?”
      “外祖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苦。只要你醒来,我们就回家,好吗?”
      “外祖母年纪大了,川岛家就只有你了。你如何忍心抛下我们?清明——”
      “清明——清明——”
      “外祖父,求你了,你睁开眼好吗?”
      “清明,你这样,惠子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清明,快醒醒,不要吓外祖母呀!”
      “清明!!”耳边是谁再吵?听着那急切而又担心的呼唤,意识模糊的清明在想,只听得那声音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而后又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些人的窃窃私语声,我是在哪儿?清明问着自己,好像自己是在龙崎城,好像又是在伊都山中的治疗中心来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怎么眼皮如此沉重?我好像死了,怎么会动不了呢?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醒了,醒了,病人醒了……”清明终于抬起沉重的眼皮,眼中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其中两个一身白衣,对了,是在医院!
      “快叫医生……”
      “快——”
      “病人已经没事了,但还要留院观察几天。”医生下了诊断结论。
      “清明,有没有好些?”慈祥的外祖母和蔼地问着,清明觉得外祖母仿佛比以前还要老了,两鬓的白发更多了。
      “我没事……”
      “清明,别再做傻事了,有什么?外祖母会陪你的。”
      “别担心,清明再也不会了。”至少不能辜负你们的恩情,清明心中有了决断,知道过去一切的清明已经明白了梦魇存在的原因。
      “外祖母,您也累了,会休息吧!清明已经没事了。”
      “好,好……外祖母回去给你煲汤。”说着离开了病房,而清明开始思及关于过去的一切。
      清明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她就是梦里的那个公主信子,但意识却告诉清明,信子是清明的前世,清明正是含恨而死的信子。由不得清明信与不信,她,川岛清明就是那个五百年前含恨而死的伊都信子,那个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公主。梦里的信子尽管有才,却终究无力挽回失败的命运;而如今的清明,却被梦魇纠缠了八年,也无力改变这个噩梦。梦由心生,却远远地脱离了心的控制,无力更改。
      那些曾经的伤痛已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心上的一道疤,伤口在流血之后可以愈合,但疤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曾经的过往,一旦受到触动,又会泛出血迹。只是如今的清明能否释怀那些曾经的过往,两次痛失亲人的她,被所爱之人背弃,被自己所相信的朋友见死不救,她真的可以放下吗?
      清明不知道?
      或许,在信子的潜意识里,是希望可以和平宁静的生活的,是希望可以获得幸福的。但无论是前世的信子还是今世的清明,她们的执念都太深太深,深得无法挖掘,更不忍回顾那段悲惨而血腥的往事。因为有些东西逝去了,并不代表可以忘却,并不代表可以放下,踏雪无痕,但经历过的种种,记忆的漩涡中终究有所保留。有的东西一旦拿起,便再也无法放下,再也无法释怀。
      清明说,我看不穿前世,也窥不破来世,所以无法将前世今生淡然指云间。
      信子是,清明亦是,即使如今的清明还活着,学着淡然地看山看海,看漫天飘飞的香雪海,看无半点波澜的池水,看世事的峥嵘和繁华……
      雨月,雨月,曾经的月,今昔的月,都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总是隔了一层神秘而又忧伤诡异的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