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美乃利兹

16、回拨

　　“我们就放着那人不管了？”姜知远手里拿着眼珠子，时不时总想回头望一眼。
　　‘这也太黑了。’姜知远看着眼珠子心里吐槽，‘这亮度，和快不行了荧光棒似的……’
　　“管他作甚。”郁旬哼道，“比起那个，我们还是快点走。”
　　姜知远笑他：“从院子里出来不适应吧。”
　　“既然眼睛看着费劲，那就不要用眼睛看。”肜星云走到最前面，停下，“之前不是教过你。”
　　“嗯？”郁旬抬起头，疑惑道，“怎么停了？
　　肜星云下巴一指，郁旬探头出来看：“哦吼~”
　　刘航立在缚灵阵的边界，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研究怎么出去。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了看肜星云，有点怯意，最后望向了姜知远。
　　“你也要把我烧掉吗？”刘航看着有点可怜，“就像烧它们一样。”
　　“我……”姜知远刚开了个口，又突然意识到似乎并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他们的相遇注定短暂，虽有共鸣，但终会别离。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局会这么快。
　　只见肜星云手起尺落，缚灵阵光芒冲天而起，瞬间烧透了整片夜空。
　　空气中瞬间一股焦酥鸡肉味道，有点呛人。
　　郁旬被撩的咳了咳：“大可不必……”
　　姜知远默默掏出引路烛点上，刚才突然被强光照射，就像看到了森林大火，他眼睛也有点受不了。
　　“走吧。”肜星云倒是淡定，还有空调笑两人，“生与死本就须臾一瞬。往小了说，你现在下山，对你爹而言可不就一眨眼儿子没了。”

　　“话是这么说……”姜知远一直知道，很多事情真的只在一线之间，比如高考的死线，也就那一瞬间。“可还是太突然了……”

　　肜星云的大（放大招）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事情接下来进展飞速。他们出了龙湾村一路向东，沿途碰上过其他小队，也碰到过玄铃仙子。肜星云还有空和唐婉闲话：“再有三四天差不多了吧。”
　　唐婉坐在台阶上看着天，她身边还熬着药：“差不多了。”
　　姜知远和郁旬则像是革命的一块砖，一路到处帮忙。
　　顺便当个马夫，兼顾心理疏导的那种。
　　于三四天后，众人又回到龙湾村，肜星云烧尽的虫子又漫天飞了。
　　院子里镇灯高悬，几个火堆烹饪着美食。20多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
　　俞文凉和袁渊重新踩了阵，两人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最后的一击。

　　“我们一队七人，共排查了6个聚落。其中三个全是死人。已经就地火化并进行了消毒。”蓝宛站在肜星云面前，汇报此行经过和收获，“余下的病人和非感染者分别进行了安置……”
　　事实证明玄铃仙子还是靠谱。蓝宛一队人，和宋意一队人出去不久就碰上了仙子处置病人，他们讨了药方，成功化身救护队，处置了不少病人。
　　而余光凝小队做的就比蓝宛多多了。她们瑞草峰的人多，药方虽然效果不佳，但已大致有了雏形，此时正在和唐婉汇报她们的研究过程和成果。
　　“……在吸纳了仙子的建议之后，我们对药方进行了如下改良……”余光凝底气十足，像是在学会上汇报自己的研究成果一般，“……已经完全足以治愈每一位病人。”
　　“就是这样。”唐婉回过头对俞文凉道，“病人的尸体我们也已经全部处理，还活着的感染者数量不多了，为了他们的心理健康，现在都集中在一起进行治疗。”
　　余光凝恭恭敬敬上前，将手里的小册子递给俞文凉：“这是药方，并一些处置手段和医嘱都在上面了。”
　　“嗯。”俞文凉接过，对唐婉和肜星云道：“谢了。”
　　肜星云笑笑：“客气。应该做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蓝宛灵光一闪，道“我们在路上遇到那个疯子了，看样子除了虚弱点没什么问题。”
　　“嗯。”肜星云好脾气地回，“被姜知远揍了一顿，没事。”
　　蓝宛笑了。
　　“不用管他吗？”姜知远则是好奇。
　　“不用管。天下那么大，随他去吧。”

　　“好气啊。”张明宇和郁旬抱怨，“早知道我就和宋意一组了，他们遇到个富贵人家，给了他们许多好处！”
　　“嘁。”宋意远远听到，“你想来我还不带你呢。”

　　这一晚就在众人叽叽喳喳互相炫耀中度过了，第二天一早，随着太阳的第一缕光明刺透黑暗，夤夜的漆黑霎时间褪去，天空晴蓝，鸟语花香。
　　传令鼓咚地一声响彻天地，俞文凉踩的阵开始生效，随着透明虫开始蒸发，那仅剩的三个误入异界的人也开始分崩离析，最后变成天际的一抹光，再也不剩什么。
　　“耶！”小孩们发出尘埃落定的欢呼，脸上喜气洋洋的。
　　姜知远则莫名有些伤感：“他们果然不能留下来是吗？”
　　肜星云握住他的手：“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这是最好的归宿了。”
　　“人间界已经很不稳定了，别的世界的东西越多，屏障便越脆弱。”袁渊盯着姜知远，意味深长，“没有人喜欢夤夜。”
　　姜知远心里咚地一跳，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夤夜才提前的？
　　姜知远心慌意乱，这不应该啊，他都来好久夤夜才来的。肯定和他没什么关系，他……
　　“看。”肜星云坚定的声音响在耳畔，姜知远随肜星云手指的地方看去，天边一行白鹭飞过，他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夤夜对动物没影响吗？”
　　应该是有影响的，不看夤夜期间虫都不鸣了吗？
　　“夤夜侵蚀的所谓精神，对灵智越低的生物影响越弱。”肜星云传音解释，随后轻快道，“马上就要回程了，有什么想法？”
　　姜知远扑哧一笑，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好耶ヽ(????▽??)ノ”

　　回程确实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姜知远放松下来，不去多想，单纯地和学子们一起享受着这片刻的欢庆和忙碌。
　　顺便窃喜一下肜星云可真好，知道他问的是垃圾话也会回应。
　　东西打包带好，确认没有其他遗留问题后，三百山众人和俞袁辞行。
　　“带我向掌门问好。”俞文凉真心实意地感谢。
　　肜星云应下，挥动马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俞文凉目送：“后会有期。”

　　多亏了姜知远和郁旬拉来的马，众人一路飞奔，不日便回了百山城。
　　百山城一如既往熙熙攘攘，似乎夤夜的阴霾并没有笼罩在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们心上。
　　看来巡逻队干得不赖。姜知远心里想到。
　　马队一路急行上山，中间到了马棚处下马，两位仙子带头，两行队列一路朝清茗大殿而去。

　　“怎么样，好玩吗？”等仙子一进殿，散落在校场的学生们瞬间围上来，开始八卦和慰问。
　　小队被围得严严实实，姜知远最甚，因为大家之前都没见过他。不过他这边的问题就有针对性了许多，都是和摇光仙子相关的。
　　“对了，你一共种了几只蝴蝶。”姜知远听见远处有人问道。
　　“种蝴蝶？”姜知远一边假笑，一边偷偷问郁旬。
　　“不多，就选了俩个。”蓝宛回答，余光凝则矜持地又带点小得意地说，“4个。”
　　“哎呀呀，离我远点……”郁旬一边扒拉人一边抽空回道，“就是蝶灵啦，式神的一种。可以接受和发送消息。”
　　哦，路由器啊。
　　啧啧，没想到你们还攀比这个。
　　“姜知远，你的法器呢，拿出来看看？”
　　“哦我没有法器……”
　　远处有人在讨论：“马上就要大比了，怎么样，出去了一趟，这回有信心吗？”
　　宋意眼神亮亮的：“这回肯定能进前20！”
　　张明宇同样精气神很足，因为他这回赚大钱啦！他被外卖小队围在中间，正在看账。
　　“听说谢星过两天也回来了。”有人问姜知远，“你能打赢他吗？”
　　附近的人一听这个就来劲了，纷纷围堵过来起哄。
　　姜知远被吵得脑袋都大了，心里吐槽：‘不是说谢星常年第一吗？你们对我期待这么高我压力很大啊。’
　　郁旬也跟着坏笑：“我看可能性很大呢。”
　　“什么可能性，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姜知远无奈。
　　前面有人喊了句：“仙子来啦。”
　　围观学生做鸟兽散，肜星云看着这群皮实了不少的孩子，笑道：“原地解散，三天后交作业报告，没问题吧。”
　　众人齐喊：“没问题！”
　　唐婉补充：“积分和奖励最迟明天下发。辛苦了。”
　　孩子们更开心了：“谢谢仙子！”

　　一行人各自散去，走向迎接自己的亲朋。
　　“凌尚，你研究报告写完了吗？”瑞草峰的学姐发起捏脸攻势。
　　凌尚躲开：“早就写完了。”他后来留守阵地，时间大把大把的。
　　姜知远身边终于没人敢围了，他走到肜星云身边：“报告要写什么？旅行日记吗？”
　　“你要敢给古文老师交上一篇流水账，啧啧……”郁旬追上来，“仙子，我老爹怎么说？”
　　“干得不错，再接再厉。”肜星云回完郁旬，伸手去摸姜知远的狗头，“流水账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身后众学子：“嘶——”
　　姜知远：汗
　　所以说摇光仙子这摸头的坏毛病到底什么时候形成的啊！养猫吗！

　　肜星云是不是养猫姜知远暂时不知道，但姜知远可以养猫了！
　　“天呐，居然赚了这么多吗！”姜知远接过张明宇拿过来的分红，他听说了蝶灵的事情后特意仔细看了一遍管事堂的商店，这么多灵石，完全可以换一只灵猫了！
　　“哼哼。”张明宇眉飞色舞，“你也不看看是谁的生意。”
　　不管怎么说，姜知远终于收获了来到异世界的第一桶金，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晚上姜知远躺在自己屋子里，清朗月光透过窗棂，一室静谧。
　　“真好啊……”姜知远伸手去够月光，他来这里也已经一个多月，可直到这时，才隐隐升出一些真实感来。之前一切仿佛雾里看花，就和他上了大学第一次放假回家似的，和世界像是隔了一层，飘飘忽忽的。
　　“感觉像是终于快进走完了新手教程正式进入游戏了似的。”姜知远沉思片刻，给自己的这一个月画了总结。
　　“不过报告要怎么写啊……”姜知远翻身睡下，眼眸微阖，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