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卷》白松词

5、第四章 五月莲 我还是第一

　　走过长廊，我能听见潮湿的木板挤压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小，很碎。廊柱上精美的油彩有些许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昨夜该是下了一场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味道，并不难闻。
　　拐过转角，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来，廊边是一方池塘，粉白的莲花随风而立，绽放着清香，又弯腰垂落一滴露珠。
　　每一瓣莲都那样干净、整洁，不与繁杂的池子混在一起。真不像是一个开在这种地方的花。
　　我在山上时，少有机会下山，小时候最爱偷懒，寻个角落窝起来，捧上一本画册能看半天，冻的感觉不到手脚，直到被师傅捉回去泡热水澡。
　　那时的画册上，就绘着莲花，那时我觉得，这是天下最好看的花了。
　　于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就整日里缠着师傅问东问西，后来师傅被我缠的不耐烦，教了我这花的画法。
　　我便整天画来画去，画的不如意了，就学着师傅提笔前凝神思考的样子，想一想晚上吃什么，再下笔。画出来，依旧很丑。
　　再后来，我便失了兴趣。
　　想到这里，我试图弯一弯嘴角，勾出一个笑容，但很快，我就放弃了。果然，不能想起师傅啊。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莲花，只不过心中有些奇怪。算算时间，我被抓来前，已是四月下半旬，算上卧床的日子，现在不过五月初，莲花却开的这样旺盛。
　　［五月莲，据说是从南疆移植而来，本以为养不活，没想到却开的如此生机勃勃。］
　　长择把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我转头甩开他的手，冲他翻个白眼。
　　他轻轻一笑，似乎并不介意。
　　冲我示意［走吧，我带你去别处逛逛。］
　　我没好气的越过他向前走去，他笑着跟上。
　　今早，长择莫名出现在我房间里，自名曰“长择”。
　　他长的勉强算好看，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恨不得踹出去两脚。
　　［我叫长择，是你父亲的徒弟，师傅让我来照顾你，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我想让他滚，张开嘴却只是做出口型，发不出一个字。我惊住了，又说了一连串话语，依旧吐不出声。
　　长择似乎发现不对，快步走到床前，捏着我的颚骨，［你发声试试。］
　　我推开他，一阵委屈袭来，眼泪滑落。我拿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团。
　　长择有点不知所措，随后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渐离渐远。
　　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我被长择从被子里揪出来，一个大夫模样的年轻人抓着我的手腕捏了半天，又对着我瞅来瞅去。
　　长择在一旁盯着大夫，满眼焦急。折腾了大半天，大夫才舒一口气，对长择道［没事，心气郁结所致，要想发声，还要自己愿意。］
　　长择问道［会留下后遗病症吗？］
　　大夫答［多少会有些影响，也不是这失语之症所影响，他这段时间悲伤过多，气理不顺，难免对身体有损，还需好好养着。我先开两幅药，你跟我来。］
　　长择道［好。］跟着大夫出了门。
　　期间，我一直缩在被子里，冷眼看着他们谈话。
　　等长择在进来时，脸上又挂了浅浅的笑，令人讨厌。［起来，衣公子嘱咐你不能一直闷着，我陪你去园里透透气。］
　　我不为所动，于是，我被长择拖起来，换好衣服，拉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