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江水向西流》余十一

5、第5章 以后你就知

　　沈菀青从洗手间跑出来，好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整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缓了好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回到吴璐瑶身边，扯出一个假笑，接过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婚礼在五六个小时后终接近尾声，拖着虚浮的脚步，沈菀青强撑着帮吴璐瑶送客。婉拒了两夫妻的顺风车，匆匆道别就出了酒店。快速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花坛边，再也止不住的呕吐起来。

　　沈菀青觉得自己好像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浑身的劲儿都被抽光了。扶着墙，晃了好久才让自己定下来。

　　江溯就在那巷子口看着，黑夜吞噬了她的面庞，只有那纤细的剪影，在S市的冷风中低腰颤抖。
　　她总是有办法在他面前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的。

　　没有犹豫，抬步走过去。

　　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让沈菀青微微有些愣神，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起。手下意识的就抓住了来人的衣襟，那股熟悉的柠檬味道，让她瞬间忘记了挣扎。

　　江溯轻缓地把她放在副驾驶上，扣好安全带。然后转身走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启动，上路。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在以往的日子里，做了无数遍。

　　性能良好的汽车在黑暗中像一头猎豹一样冲去，而不同于窗外的呼啸，车内寂静无声。两个人都紧紧抿着唇，死死地盯着前方。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身旁萦绕的那股柠檬味，沈菀青还是在这场无声的硝烟中败下阵来，枕着椅靠，沉沉地睡去。

　　身旁的男子无声的抽出一只手，调高车内的温度。放缓车速，稳稳地在平直的车道上前进。路灯略过他清俊的侧脸，捕捉到了那隐隐上扬的嘴角。

　　第二天沈菀青醒过来已经是正午，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只透过缝隙，漏进来几缕。她扶着欲裂的头朝洗手间走去，昨天的红裙子经过一夜的折磨，早已不堪入目。她顺理成章的认为自己昨天肯定连妆也没卸。做好心理准备抬头看镜子，意外的看到了一张素净的小脸。

　　她这才觉出不对劲来，环顾了一圈，才发现不是自己昨天定的那个宾馆标间。这里更像是一个套房，客厅，厨房一应俱全。甩了甩头，硬是拼凑不起一个画面。

　　江溯一开门就看到沈菀青呆呆的站在客厅正中央，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绞着手，白嫩的小脚就那样踩在洁白的瓷砖上。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他，表情可以说是活见鬼了。

　　他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开口道：“拖鞋呢？回去穿上。”看她还在原地没有反应，又加了句，“怎么，又要我抱着去？”

　　沈菀青“轰”的一下，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零星的一些片段。耳根子红红的，像个兔子一样的就蹿回了房间。坐在床沿上一下一下地平稳着呼吸。
　　没事没事，不就亲亲抱抱嘛，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江溯的敲门声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穿好了就出来把行李拿进去，衣服换好出来吃饭。”

　　她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刚觉得他手上提着的箱子有点眼熟，原来是自己的。这下也不急着追究他怎么知道宾馆地址的了，打开门飞快的结过他手上的箱子，又光速把门合上。

　　江溯看着小姑娘一阵风驰电掣，不免有些好笑。无奈的勾了勾唇，就往厨房走去。

　　等沈菀青全部拾掇好走出房间，江溯已经炒好了四菜一汤，正在厨房盛饭。清了清嗓子，才佯装镇定的开口说：“昨天晚上谢谢你，我就先走了，去晚了赶不上动车。”

　　江溯把玩着手中的饭勺痞痞的看着她，而后才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是说这班12：40的动车吗？你坐时光机回去赶么？”

　　沈菀青瞬间被KO在当场。最后只好和江溯面对面的坐在餐桌上，食不知味。江溯倒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脸的春风和煦。

　　吃完饭拿好行李，沈菀青坐上了江溯回L市的顺风车。
　　一上车她就假寐，江溯也不拆穿她，点开电台给她解闷，就自顾自的带上耳机处理起公事来。

　　闭了两分钟，沈菀青就装不下去了。睡了一整个上午，现在哪还有什么困意。百无聊赖的听着电台，望着窗外的流水游龙。临近傍晚的电台，大多都是些家长里短，偶尔夹杂着几个爱情的小故事，充当调味。

　　突然有个姑娘提到当初她们以前高中的成人礼，说感概时光易逝，当初说好要在一起的人都走散了。

　　她突然就想起以前在L中的成人礼。
　　在百日誓师前一个月。

　　其实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没有真正成年，但是好像有这么一场形式，大家在一夜之间就都长大了。

　　L中的习俗，成人礼的时候每人发一块红绸缎，在上面写好自己的愿望，在亲手挂在学校的老樟树上。听门卫大爷说那棵樟树是学校建校就栽下去的，一直陪伴至今。中间L中换新校区还花了大功夫把它移植过来，就种在校门口到教学楼中间的广场上，庇荫着整个校园。

　　因而不管是多相信科学的孩子，却总抵不过对年轮的敬畏。大家用虔诚的心写下自己的愿望，仰着头系在树上，看着它们迎风飘扬，就好像他们写下的未来在招手。

　　刚写完那个晚上沈菀青就急匆匆的跑到隔壁去问江溯写了什么。他一如既往的痞痞地笑着，只说了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菀青气鼓鼓的看着他，江溯觉得好笑，反问她写了什么。她憋红了脸，也没能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他，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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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溯讲得口干舌燥的，终于把积压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随手摘下耳机，就感觉到身旁那抹炽热的眼神。

　　含蓄的清了清嗓子，对方却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只好出声：“帮我开瓶水，我渴。”

　　沈菀青好像突然被惊醒一般的，缓缓地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拧开盖子，把水递过去。

　　半晌，还是没忍住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江溯，当年成人礼的红丝带上你写了什么？”

　　喝水的手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

　　江溯看她吃瘪的表情，比自己投资方案竞标成功了还开心。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是说，我当初写的就是‘以后你就知道了’。”
　　只不过还有半句在我心里：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沈菀青无视他眼里的戏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江溯，你怎么这么幼稚。”

　　而这个原因，估计要追溯到高二的时候。
　　那天晚自修她和白栢在教室里闲聊，白栢突然说要给她安利一部动漫：“好想告诉你。”
　　她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只回了句：“嗯？”
　　“好想告诉你。”
　　“嗯，你说。”
　　“好—想—告—诉—你。”
　　她以为白栢在开玩笑，略微有点不耐烦的说：“白白，你到底说不说啊。”

　　白栢简直奔溃，以前看着挺灵一姑娘，怎么好端端就傻了呢？用半个班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那个动漫的名字叫‘好想告诉你’。”

　　沈菀青愣愣的站在那里，直想找个地洞。

　　而后想着“好难同当”，她贼兮兮地去隔壁班找江溯，把这个戏码原封不动得在他面前上演了一遍。他果然也中招，逗得她“咯咯咯”弯腰大笑。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后，他居然还上赶着“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