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江水向西流》余十一

3、第3章 美玉非天成

　　自从上次在酒店碰到江溯，沈菀青脑中就一直有根弦甭着。一面害怕突然和他碰面，一面却又微微期待见到他的身影。她都要被自己矛盾死了。而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在工作上出漏子。

　　这小半个月，她总共误翻了三家公司的名字，五位负责人的姓名和错误装订了四份文件。让赵虹从最初的愤怒都转变成了担心，旁敲侧击的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只是这感情上的事又不是什么翻译题，能条理清晰的叙述出来，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而让他这么心神不宁的始作俑者，这时却在大洋彼岸，翘着脚，悠闲得听着助理报告会议日程。

　　在遇见沈菀青的第二天，江溯就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飞到了美国。因为这回的咨询者情况比较复杂，他不得已就在这里多逗留了一段时间。

　　他本科在B大念得金融，因为表现优异，大四的时候作为交换生被派送到美国学习。毕业后又在美国实习了一年多，今年年初才回到L市。只是没想到，刚回来就碰见她。

　　相遇的时候，
　　世界小的像一条街的布景。
　　点点头，
　　激起了所有的过往。

　　///

　　心神不定的持续了将近了一个月，沈菀青终于恢复了正常。中午和同事出去吃饭都觉得异常美味，还忍不住加了小半碗饭。回去的路上惊喜的接到高中室友吴璐瑶的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更是平地一声雷，让她不顾形象的在红绿灯路口又叫又跳。

　　一回到公司沈菀青就冲到赵虹办公室去请假，一推开门连人都还没看清就巴拉巴拉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讲完喘了口气才看到那边一脸笑吟吟的方予和他身旁的乌云密布的赵虹。

　　“方...方总，原来您也在呢。”
　　而后瞬间小脸就耷拉下来，苦哈哈的看着赵虹，弱弱的说了声：“虹姐，我...我..”

　　赵虹真是不知道最近这小徒弟怎么了，小错误不断，现在连一点小事都咋咋呼呼的，完全没有往日的沉稳老练。碍着老总在这里不好发作，当下强忍着怒意，摆摆手道：“你先出去，等会儿我让人叫你。”

　　沈菀青自知理亏，恭敬的点点头，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在位置上瘫了小半会儿，终于被赵虹钦点入宫。这会是长记性了，礼貌的在门口敲了敲门，听到“请进”才颤颤巍巍的推门进去。

　　赵虹在她一进来就飞去一个凌厉的目光，开口第一句就是“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嗯，还会骂她就是没真生气。
　　这厢就壮着胆子解释道：“虹姐，我同学结婚我太兴奋了，一下子没收住。”

　　赵虹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又不是你结婚，瞎得瑟个什么劲儿。亏的人方总脾气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沈菀青又想起刚刚方予笑脸盈盈的样子，这个老总，平易近人的有点过分了吧。这厢也不反驳，顺着赵虹的脾气往下捋，好说歹说总算给修了两天假。

　　一下班，沈菀青就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给白栢打电话。这丫头高考也算正常发挥，考了个本市的一本大学，为了多拿两年红包，居然破天荒的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高兴得白爸白妈在财富大厦摆了好几桌。最近因为她们学院的留学生辅导员请产假，白栢就被她导师推荐去代班，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

　　这边电话打通响了好一会儿了，那头还是没有接起的意思，沈菀青估计白栢有事耽误了，也就没再打过去，专心的收拾起东西来。

　　过了一会儿白栢的电话就回了过来了，一接起来就听到她那大嗓门，“我刚去计财处报账去了，里头太吵没听见你电话。”

　　“嗯，没事。我打过来就想问问你，后天瑶瑶结婚你去的吧。”
　　“那必须的呀。”
　　“那好，那我把我俩车票一起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动车站。”
　　“行啊。我先不和你聊了，我们副院长电话进来了。”
　　“好。”

　　挂了电话，沈菀青就效率很高的买好了往返车票。而后麻溜地整理好剩下的行李，拿了钥匙就往沈爸沈妈家走去。

　　两个公寓就在同一个小区的前后幢，步行不过五分钟。都是当初老房子拆迁分配来的。因为平时工作忙，太晚回家怕吵着二老休息，沈菀青基本都住在自己的单身公寓，偶尔回家吃吃晚饭，陪沈爸小喝两杯。

　　一进门就闻到阵阵菜香，用儒软的方言叫了声爸妈，就飞快地溜到洗手间去了。沈爸沈妈听到声音同时从厨房探出头来，只看到了自己闺女的一片衣角。

　　“诶呦，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天下妈妈的通病，鸡蛋里挑骨头。
　　“孩子刚回来你就叽叽歪歪的，我看着就挺好。”天下老爸共同的优点，心大好说话。

　　“你俩咕咕叽叽的在聊什么呢？”沈菀青擦着手随口问。
　　沈妈：“聊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女婿回来，都奔三的人了，每天还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沈菀青：“我才二十五好吧，这叫正值芳华，是吧，爸？”

　　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沈爸居然和沈母同一阵线，幽幽的说道：“这喝酒，诶，要是有个姑爷陪着就好了。”

　　沈菀青看这俩一唱一和的，识相却蹩脚地转移话题，“那什么，我后天要出差，你俩这两天就别送吃食到我公寓了啊。”这当头也没敢说是去参加婚礼，不然铁定给轰的片甲不留。

　　一顿风卷残云。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饱嗝，盯着满桌的狼藉，你瞅瞅我，我瞧瞧你，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来认领这项“光荣的任务”。最后还是动用沈家传家之法——转筷子。

　　长柄状的黑色物体在洁白的桌面转动，牵动着三双眼睛的光芒。筷停，直直的戳向面前的沈爸。沈氏母女雀跃一呼，顷刻见就“各奔东西”，只留沈爸在原地哀嚎：“为什么又是我，我都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洗碗了啊！”

　　///

　　周四，动车站。
　　沈菀青拉着行李箱在候车厅，焦急地瞅着入口。那边已经开始检票，白栢这丫头却连个衣角也没看见。忍不住拿出手机打了今天的第五个电话。就在沈菀青等不住想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总算接起来了。

　　“白白，你快到了没，这边检票了。”
　　“别提了，我今天怕是不能参加瑶瑶婚礼了，突然来了一堆烂事。我等会儿再和你细说。”

　　沈菀青也听见她那头十分的嘈杂，时不时传来什么“老实点”“别动”，也知道她大概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当下也没有细问，只应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个多小时白栢总算打过来了电话，一边抱怨一边把事情和沈菀青解释。她本来早就准备动身来车站了，只是中途接到学校领导电话，说她们学院有个非洲留学生在学校门口醉酒闹事，为了避免事态恶化，让白栢立刻赶回学校协助处理。

　　白栢在电话里“我我我”了半天，最后还是让司机掉头去学校，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一到学校门口就看到那龟儿子拿着半个啤酒瓶，脚下还晃晃悠悠的，旁边的司机大叔捂着头，骂骂咧咧的。这臭小子坐了人家出租车回学校却不付车费，还把人给伤了。

　　白栢跟着去警局做笔录，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正赶去医院看那位司机大叔的伤势，待会儿还得回学校给领导报告。

　　“菀菀，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扩招的这批留学生，素质真的不咋地，不是今天赖车费，就是昨天打群架，我都感觉警局成我家，医院变娘家了。”

　　沈菀青虽然学的翻译，但是安慰人却不在行，当下也只是重复着“没事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然后两个人又聊到吴璐瑶婚礼，白栢让沈菀青转告璐瑶自己之后的份子一定随个大的，等她来L市请她吃大餐。沈菀青笑着保证一定传达到位。

　　一到站，沈菀青就拦了辆车直奔旅馆，匆匆洗了个澡就往吴璐瑶结婚的酒店赶去。估计是因为婚礼的缘故，酒店门口可以说的水泄不通。于是也就没有要求司机开进去，在不远的街道下了车，慢悠悠地步行过去。

　　还没进门就看到新娘雪白的裙摆，加快脚步，那个曼妙的身影就显现出来。她穿着抹胸的婚纱，乌黑的秀发直直的散了下来，拿着捧花，笑的快要滴出蜜来。

　　她也看到了她，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失言。最好的友谊，莫过于看你从青涩校服到翩翩婚纱。
　　沈菀青冲过去抱住了她，“瑶瑶，我好想你。”
　　吴璐瑶也是紧紧的回抱着她，“嗯，我也是。”

　　直到耳边传来新郎刻意的咳嗽声，两个人才不舍的分开。沈菀青偏过头去看这位神秘的新郎，眉清目秀的，看着是个可靠的人。只是总感觉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后面又涌来了许多宾客，沈菀青不好再霸占这两位迎宾的新人，说了句“祝你们幸福”就往楼上走去。在拐角的时候看到立在那里的牌子，上面写着：
　　【祝
　　新娘：吴璐瑶
　　新郎：王镌
　　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她才突然想起那张清朗的脸，和那个在高中时听过千百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