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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碗鸡汤 不要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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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和墨鸦面对面站在走廊里,沈青尽量用不冒犯也不露怯的眼神直视墨鸦。
刺激,太刺激了,事后追责比干坏事现场刺激多了,尤其是像墨鸦这种。
“刚才有个厨子被杖责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青觉得自己知道,但是不能吧?不能自己就这么倒霉偷的是姬无夜的粥吧?少了碗粥也能被发现?姬无夜是数着喝粥的吗?
他还真是。
墨鸦看着沈青一脸“我假装不知道”的样子,只觉得这些熊孩子令人心累。
他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我们两个为什么会搞成那样?”
这个沈青是真的不知道。
昨天月黑风高的,墨鸦带着白凤一路打打杀杀,本来都是常规操作,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却突然从暗处跑出个小孩来,一刀扎进了白凤腹部,白凤吃痛下意识弯腰,于是肩膀又中了一刀。
最要命的是,那个小孩只是个引子,他们注意力刚被分散,又有一个埋伏着的高手冲了出来。
沈青提出合理质疑:“哪里来的小孩?”
墨鸦皮笑肉不笑,说:“你去问白凤咯。”
沈青沉默,懂了,白凤这头心慈手软把人给放了,那头就被人给搞了。
墨鸦接着说:“做这些事,女人小孩都是忌讳,你看轻他们,对他们手软,就是在给自己掘坟墓。懂吗?”
沈青点点头,懂啊,干一行爱一行,好好干活别搞事呗。
墨鸦这下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似乎颇为轻松地说:“懂就好啦,你一向比白凤懂事。那个小孩昨天跑了,就交给你了。”
“就当给你一个机会。”
墨鸦说完跑了,沈青叹了口气,踢着脚回了房间。一进房间,就对上白凤探询的眼神。
“我要去帮你收拾烂摊子啦。”沈青反手关上门,虚靠在墙上,努力不在病号面前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白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青的意思,脸色一沉,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呢?说说自己为什么没下得去手导致现在这种破事?说说为什么不应该对一个小孩子动手?还是直接劝她做个人不要动手?
都不可以,都不该说,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毫无用处,只有沉默是对的,只有尴尬最应景。
他只是觉得无力,不知道他们还能在这条路上保持本心走多久。
沈青耸耸肩膀,让白凤好好休息,就跑出去找那个小孩了。顺便把那个碗打碎了扔进了河里。
一个小孩趁着护卫打斗拖延来的时间在夜色中逃脱,跑是跑不远的,所以墨鸦仅仅是让几只鸟去追踪,自己和白凤拖伤带病地先回来了。
所以现在找起来也不是很难。
小朋友挺机灵,昨晚跑到城市边缘,没有冒险进入城郊,青天白日也不乱走,躲在一个民宅里。那是一间不大的农家院落,主人应该是出去做农活了,沈青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院落里堆着些木柴和干货,挑水的木桶边缘还是湿的,沈青推开房门,就看到一个小男孩。
他穿着一套朴素利落的衣服,显然是刚换的,他的脚边还堆着一团绫罗绸缎,应该是正打算跑路,一回头看见沈青,一时间还有些搞不清状况,装作镇定地说:“姐姐找谁?”
沈青正仔细打量他,仿佛就是个来串门的邻居,他穿得灰扑扑,没怎么好好梳洗过,脸上也有点狼狈,但还是看得出来他原本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确实挺不忍心的。
沈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不过大家讨生活嘛,都不容易。
“小朋友,一家人就应该齐齐整整的,对不对?。”
沈青出手迅速,敲晕了小男孩,拎着他离开了屋子,尽量往远处走,走到偏僻的地方,心想不会有比自己更敬业的杀手了,不搞脏别人房子,无痛死亡,管杀管埋。
她把人拖进小小的坑里的时候,一块玉环从衣襟里掉下来,她扫了一眼,是个挺精致的平安扣,串了根黑色编织绳。她恍恍惚惚记起,自己以前也有这么一块玉,妈妈给她的时候还说——
“青青啊,这个要带好,祛邪防灾,出入平安的。”
沈青眉眼一垂,怀疑他们两个都买到了假货,脚一踢,丢进坑里给他作陪葬了。
她填好坑,把一切掩饰好,拍拍手往回走,进了城,早市正热闹着,她决定向暴力势力低头,用非法劳动所得进行消费,为韩国经济市场添砖加瓦——她从市场上买了只老母鸡,回到将军府的厨房,吹出了一辈子都没吹过的彩虹屁。
“张姐,真的,你做的饭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虽然心在呕吐,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绝对真挚。
“走走走,我没空!”
“张姐,求求你了,你不用费心思的,匀我个锅就行。”
“哎呀,我这里匀不出来!”张姐被缠得烦了,沈青却觉得离突破近了。
“张姐,你这么漂亮,就帮帮我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沈青软磨硬泡,到底是让张姐同意帮她开个灶,教她怎么烧柴,怎么掌握火候。教完了,又再三叮嘱她留着点心,就急急去干自己的活了。
沈青拖了个小板凳坐下,盯着灶膛里的火发呆。她想,姬无夜这么关注一碗粥也很正常,吃进嘴巴里的东西当然要小心,特别是他这种位高权重的——今天有人偷碗粥,明天说不定就有人下毒。
再阿Q一点,姬无夜也挺可怜的,自己应该宽恕他。
脑子真是个好东西,什么都敢不受控制的想,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说服,开心愉快地工作了。
胡思乱想着,老母鸡汤也就慢慢熬好了,她仔仔细细装进平时放饭的食盒里,快步走回去。
还好,一路挑的都是小路,没碰上人,进了房间,白凤还乖乖躺着,听到动静便望向她,然后自然而然地把视线落在她手上的食盒上。
他硬邦邦地说:“你没必要做这些,墨鸦说这不是什么大伤。”
沈青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搞这些破事,但是你快点好起来才是真的。我听到你咽口水了?”
白凤视线游移,没说话。
沈青笑笑,打开食盒,说:“有食欲说明你确实在好啦,年轻就是好。”
白凤刚想说她比自己要小,就被她塞了一口汤到嘴里。
还……挺鲜的。
他不再说话,开始好好吃饭,心里却觉得怪怪的,不太适应这种被照顾的情况。
但是回头想想,沈青似乎之前就一直在承担保护和照顾者的角色,就是多少有点力不从心,现在却开始有模有样了。
沈青照顾好病号,收拾好了走出来,正想着下午做什么,迎面就遇上了戴胜。
戴胜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沈青向他点了点头,当是打招呼,就要走过去。
戴胜却主动开口了:“去演武场吗?”
沈青有点惊讶他主动搭话,但还是欣然答应了,一个人闷头练确实没有实战里练进步得快。
他们两个一开始都是中规中矩的路数,沈青以灵巧见长,戴胜则出手凌厉,两人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到了后面,也不知道谁开了头,见寻常招数取不了胜,一些偷袭撩阴的损招也拿了出来。
打到最后,还是沈青先体力不支,被撂倒了。她盘腿原地坐着,不停喘气,汗珠一颗接着一颗滚下来,她也懒得擦,一会儿想自己耐力不行,一会儿想自己还不错,之前没被同期的落下,正想着晚上早点洗洗睡的时候,戴胜走到她的旁边,犹豫了一下,问道:“白凤受伤了?”
“是啊。”
“你很照顾他。”
沈青仰起头来看他,一时还有点懵,回答说:“对啊,我们是同事,又是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
戴胜摇摇头,似乎不太赞同的样子,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便径直走了。
沈青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是,在这里,最应该,甚至只应该照顾的人是自己。
但是谁还没个要别人照顾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