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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倾盖如故 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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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我就座。我一下子就被那满桌的菜吸住了目光。
“这这这……都是你做的?!”我难掩震惊,声音都抖了起来。内心极度怀疑这位小公子是为了面子特意雇了人来。
他点头,眉眼弯起来,唇边的弧度引人目光流连:“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虽然看起来有色有香,但搞不好毁在了味上呢?我抱着怀疑的心态夹了一筷。
然后整个人……不整块玉都要颤抖了。
我的天呐。
天道是什么啊!有没有道理啦!人美音甜还一手好厨艺!谁能娶回家谁就是天道最大的宠儿了吧!
我感动极了,便哭边吃,抽泣道:“呜呜呜怎么这么好吃啊……”
他却有点慌:“怎么了……不喜欢吗?不要哭啊,别哭别哭!”
他走到我身旁,半跪下来,情急之下直接拾起他的袖子轻轻为我拭泪,边擦边轻声道:“好了,不哭了。不喜欢就不要吃了。怎么哭了呢?”
我泪眼朦胧地低头看他,也很茫然地抽泣着说:“不、不是啊……很好吃……超好吃的……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真的好好吃啊……”
他仰面专注地看着我,眼中的情绪我看不分明。他家中照明用的是鲛人泪,明亮却不尖锐的亮度,照在他的脸上,就像今晚迷蒙的月光。他的眼睛真是太美了,眼中的波光里映出的好像是星河,我最喜欢的星河。我低头回望他,透过眼前的水汽,又好像是穿过时空的回忆,我总觉得此景分外熟悉。
我不知何时拉住了他的袖子,还是一抽一抽地说:“真的……你做的菜最好吃了……”我也觉得,有点熟悉。以至于瞬间开始泪崩,止也止不住。
我此时开始有些疑心,这位玄季公子是不是我九千年前的故人。对于大邺亡国后我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玩脱了导致二次化形的这件事,我没有记忆。
我擦擦眼里的泪,终于看见他眼底的粼光。太温柔了。
我诡异地感到一点不舍一点违和。
他还是身姿挺拔地半跪在我面前,擦去我眼角最后几滴泪,语气无奈:“……好吧。我记住这些菜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寻了一块棉帕过来。明明看起来是干的,到了我脸上却很湿润,而且很软。
我还是有些抽噎:“你……你怎么用棉帕呀?”
他专注地帮我擦脸,闻言身体一僵,但还是头也不抬:“因为舒服。你不喜欢吗?”
我如果要选帕子,一定会用棉的。即使总是被嘲笑蛮夷作风难登大雅也这样坚持。因为我觉得棉布很舒服啊。没想到看起来就该是个贵公子的雁轵也这么觉得。
待他终于站起身,上下打量我片刻,莞尔道:“我记住这些菜了。”
我呆愣愣地不明所以:“啊?”
他只是轻描淡写道:“这些菜,你一吃就会哭鼻子呀。”
收拾妥当,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吃的还是雁轵亲手做的这桌菜。他坚决要去酒楼,我坚决不同意。
于是他还是屈服了。
我问他:“雁轵,你喜欢做饭吗?”不管天都、中州、妖方、鬼域还是魔境,举凡有些身份的贵族,特别是男子,都不屑近这庖厨。所以我觉得贵公子多半是有点特殊的小爱好。
他歪着头看看我,道:“还好吧。我于厨艺一道天资比较有限,也无所谓喜欢与否。”
我看着满桌珍馐有点震惊。
如果这叫天资有限……那我算什么?为祸世间???
吃完晚饭,月亮已上了中天,索性修仙之人无拘小节,虽是孤男寡女,倒也没有什么大碍。更何况雁轵看起来还没成年……雁轵执意送我,我们便一起走了。
途中我对他说:“……雁轵。唉,实话告诉你吧,去见你之前我还觉得你不怀好意呢。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小狐狸那么喜欢你了。我也好喜欢你啊!”
他偏过头来看我,眼中的明光让身后的星河尽失颜色:“嗯,我也喜欢你。”
我笑起来:“与君初相识却犹如故人归。大约这便是倾盖如故吗?”
跟雁轵一路相谈甚欢,到了我家门口他便告辞了。走之前,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我那小破屋。
我进了屋子,打着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地扯下屋角拢着夜明珠的轻纱,却照出窗前一个人来。
我惊:“何方小贼?!犯到你琼珮爷爷头上!这可是仙人缘地!!!”
那“小贼”闲闲转过头,猛地合起手中折扇,无语道:“珮哥。就算这是仙人缘地,也是跟你有仇的仙人,可佑不得你。再说,我也是仙人啊。”
“……”我冷漠以对。
他施施然走到我面前坐下,随手倒水来喝。
我:“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多年不修仙了。你轻易叫不动我。”
“……”初池无语,“嚯,好嘛,还会养生啦?厉害厉害。不过不是你叫我赏花来的?夜半三更,不是正好嘛。”
我又惊:“你们天都都半夜赏花?!这什么狗屁理论。”
他不大赞同地喝了口水:“话不能这么说。只有紫微帝君喜欢半夜赏花。”
我及时传递出我对帝君品味的认同:“喔……帝君雅兴。品味脱俗。果然是帝君。不过你干嘛来?”
初池不答,翘翘下巴示意雁轵离开的方向:“那是哪位?”
“新邻居。”
初池端着茶杯,摩挲着下巴思考:“新邻居……?”
初池小友,是我忘年至交。
他年纪小,天赋却可说是人族中千万年来数一数二的,不过千余岁便已飞升成了仙君。而他天赋最卓绝之处,便是这仙君之位,是他二次修来的。
他打从生起,火系法脉之罕见精纯震动世间。四百余岁,已具飞升实力。奈何为人所害,一身火脉尽毁,火毒深入骨髓,只得以水法压制,且只能修习水系术法。然则,这样也叫他修成仙身,以水证道。但尴尬的是,天都是神龙的天都,最不缺水行者。其他仙君,纵使修水术,也不曾以水证道。是故初池便从天都那得了个尴尬的道号:
雨君。
是雨君,但九州四海,大凡大点的江河湖海,哪个没有条龙镇着?布雨一事,也从不需用初池。
所以初池的身份,在天界很有几分微妙。不过饶是如此,初池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好人缘,混到了天都四霸的位置。
初池看向我,止不住地叹气起来:“唉。你明日邀人赏花,总不会什么还没置办吧?”他指指我杂乱的书案。还不忘喝水。
我尴尬地笑:“呃……川草要来嘛。交给他好了。”
初池晃晃扇子:“好吧,好吧。吉祥老祖有钱,尽情宰他,不要留手。那我先睡咯。”
我:“……”
“你等下。你身体好些了吗?”我问。
初池坐了回来,又开始灌水:“没啊……哪那么容易呢。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天道咒诫了,永志不灭。”天道咒诫,是天道对一个人大罪过所下惩戒的标志,永生永世,形影相随。
我苦哈哈地道:“喔。干脆咱俩搭伙过日子吧。般配。”
我那可是实打实的天道咒诫。我跟初池,难兄难弟,他火毒,我寒诫。
是的……寒诫。我一块正经万年寒玉,天道偏要让我,生生世世受不得寒气,畏寒至极。
是亡国之罪,也是夺命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