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还倾》故人知酒

81、第 81 章 恒古与那魔

　　恒古与那魔王大战了一场，魔王被斩，恒古也好不到哪里去，重伤在身，修为尽数散去。
　　那老魔王自知走头无路，临死前将其体内源源不断的魔煞之气飞快往外炸出，直取几步开外恒古的性命，若不是照临及时赶到，恒古恐怕就直接命丧当场了。
　　魔王陨灭，凡间的其他魔族势力如鸟兽散，不久后他们会被尽数除去。
　　青木心情沉重见大公子还冲着陌少千嚷嚷不停，出手将扶桑往后拉了一把:“公子稍安勿躁，这也不是她的错。”
　　扶桑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怎么不是，你没看出来么？父亲这么多年一直在凡间周转，不就是为了助她么？”这么多年过去扶桑也略有所察觉到不对。凡间的惜玉将军所带领的队伍一直不受魔族人的侵扰，是因为恒古一直在暗中保护，他还推波助澜，帮其顺利拿下一座座城池。
　　“这……将军怎么会？”青木吃惊不小，但想想过往还是选择相信。
　　“陌少千你在凡间胡作非为就够了，还连累父亲和你一起！”扶桑越想越气。
　　陌少千脑子一团乱还不太明白恒古到底为他做了什么。
　　“你这个不小子把父亲害成这样，还不快滚！”扶桑看到她就是一肚子火，只想让人消失，他现在还记得几年前她踹她的那一脚，若不是青木一直好言相劝，他早就以牙还牙了！
　　“人是我带来的，扶桑公子无权决定她的去留。”声音从帐外传来，之后照临才悠悠从外面走进来，他刚才在外面同华庭吩咐要事，听到里面的骂声越来越大，不禁皱眉抬手示意华庭先等一下，然后……人就到了陌少千旁边，抬手揽着陌少千的肩，宣誓主权，一双桃花眼黑漆漆的似有暗涌流动。
　　恒古在凡界搭的临时军营，这会就派上用处，身受重伤被照临带到这里让药王救治。药王已经帮恒古度过了危险期，但还是极度虚弱，听到耳边吵闹，再次费力睁开眼声音极小:“都别吵了。”
　　见恒古有动静了，其他人将注意力转向他这里。
　　恒古缓了缓继续道:“少千，我明白魔族人在凡间一直是你做事的最大隐患，但很快为父将会为你铲平一切障碍，你……莫要担心，我的女儿会平安顺遂……你走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父亲！”扶桑颇为不满。
　　恒古并不急着回应他的儿子只继续对陌少千道:“之前想要将你带回凤族，是怕你会有什么闪失，这么多年我也时常反思，后来想想你跟你娘都是心怀大义之人，拘于一小方天地不过是枉然一生，我爱上你娘也是因为她的善——大仁大义。”
　　“老……头。”陌少千鼻子一酸，“你……别说了。”
　　“少千，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敢阻挠你的人就是与我们整个凤族为敌。”恒古从陌少千身上移开，转到太子身上，“太子，魔王陨灭老臣我功成身退，扶桑接任我的衣钵，继任凤族的族君之位。”
　　扶桑捏着扇子紧了紧:“父亲！你知我不愿这个位子，说什么我也不会继任的。”
　　陌少千越听越觉得恒古像是在交代后事似得，心情复杂，浑浑噩噩被照临带出营帐。
　　照临继续给在外等候的华庭交代事情:“尤其是大晋地界一定要加派人手清楚余孽。”
　　华庭:“是太子。上次将赤炎金猊兽斩杀还受了重伤……可还好。”那日魔族的驰藤君使计将赤炎金猊兽放出深渊，搅得仙兵死伤无数，太子迫于无奈才将此上古神兽斩杀，身受重伤却还是强撑着去了凡间看望了太子妃，但太子妃似乎并不知情。
　　陌少千已经走了老远，在一棵树下蹲着，照临交代完事情，走过来:“走吧。”声音略微低沉，这一刻他忘了陌少千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过话了，她以为她会当着他的面吐槽那位兄长——扶桑。
　　见她削瘦的双肩微微颤抖，他才发现什么不对劲，赶忙走到她跟前蹲下查看。
　　眼前人的那双漂亮的凤眸溢出一大颗水珠子，还没滑过脸颊就直接掉落在地。
　　被人发现了，她赶紧捂住眼睛低声呜咽着，抽噎声听得照临心里乱成一团，她生气倒还好，她若哭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上回她哭，人好歹还要理他，可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一时间心乱如麻。
　　“你哭了。”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陌少千一顿，松开捂住双眼的手，看清眼前的人她喃喃低语:“是你，太子……大庆太子。”眼前只有大庆太子一缕幽魂，那还有照临的影子。
　　大庆太子问她:“你怎么了？”神情淡淡，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如羽毛浅浅一扫。
　　陌少千哭的更大声了，这似乎超出了照临的预期，他远远望着前面的两人，手握成了拳头。他原本是打算抽出情丝哄一哄她的，但结果似乎不怎么理想。
　　陌少千抽噎着，朝那位太子伸手，在触到他之前似有忌惮般停下。
　　“对不起，我根本没想过要害死你那么多的黎明百姓还有你的父亲。”陌少千从刚才一直绷到现在，终于开始嚎啕大哭，她还记得那墙上留下的诗，是大庆的帝王临死所作，“老大离少子，长恨悲白发，你的父亲到死还在思念你。可是他不知道，黄泉路上不会有你作伴。”说完，陌少千已经哭花了脸。
　　“那已经是前尘往事我不会在意。你——莫哭了。”太子终是忍不住朝她伸手，当自己的手原本摸到了脑袋，却什么也摸不到不禁抿紧了唇。
　　“我好害怕，太子，我真的怕了，为了我的大义，我最好的朋友被抓走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父亲为了我不惜牺牲自己，我好怕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我。”微风拂过她披肩的长发，夹带着她的悲伤，“为什么就是我呢，为什么不像其他神鹿一族的人那样直接被天雷劈死，老天偏要选择这种方式折磨我。我为什么要与凡人的命运结在一起！凭什么！”
　　“好了，你冷静冷静吧。”一时间跟前的这位太子心里已经想好了许多劝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生硬的劝她莫哭。
　　陌少千忽然痛苦皱眉，吐出一口血，留在体内多年的毒素因她情绪不稳而牵动着，这毒发来得越来越猛，就好像有利器直搅着她体内的丹田。
　　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许多。
　　她现在好想能有一个人能抱一抱她，在她耳边温声哄她，可是眼前的人根本不可能，她在痛苦之际抬眼看他:“你敢说你在凡间没有对我动过心？”
　　眼前的太子目光闪烁，最后叹了一口气:“到最后我才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可惜太迟。”当时他只能顾着国仇家恨，怎能有儿女情长。
　　哪怕已经修成人形，却还是照临身体上的一部分。
　　得到这个答案，陌少千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他怎能对自己的敌人动心？为什么会对她动心？就因为照临原本就爱她？
　　兜兜转转实在是讽刺又可笑。
　　施法给眼前的太子塑了血肉之身，陌少千伸了伸手又停下:“你现在可以离开他了。”
　　太子触碰到了自己的实体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欣喜过后又是一阵黯然:“不用了，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今天见到了，就当……当我是来告别的吧，爱人的方式有千万种，我选择让我正真的主人来爱你，少千……请允许我叫你少千。”
　　说完，他重新化成金丝在空中飘走，陌少千随着情丝的方向她转过身，发现立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林之下，一如当年他立在竹林处，看着周遭的景象思绪飘忽，情绪不明。
　　公子如玉，陌上人无双。
　　此情此景陌少千已经无暇欣赏，狂呕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照临眼里黑的深不见底，看着情丝启唇开口:“废物！连人都哄不好。”捏着情丝的手稍稍用力欲将其毁去，又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放你一条生路，以后有多远滚多远！”他朝情丝吹了口气，手里的金丝消失不见。
　　抬眼看着倒地的人，他皱了皱眉，一眨眼的功夫她已将人从草地上拦腰抱起。
　　那边扶桑公子面色不善从父亲的营帐那出来，迎面撞见脸色沉郁的仙界太子殿下，手里还抱着人。
　　怎么一会儿不见，那人就出了事？但是扶桑碍于面子没问照临怎么回事。
　　是一旁的青木开了口:“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让开！”照临看着俩挡路的人语气不善开口。
　　一瞬扶桑脸色也不好了，多亏青木在侧用蛮力拉住他……
　　青木:“太子请随我来。”
　　怕恒古忽然有什么意外，药王还留在此地。
　　照临将人放在另一营帐的一张空榻上，药王很快就过来了，并为陌少千诊脉。
　　照临见药王神色凝重开口问他:“她如何了？”
　　药王:“敢问太子，太子妃的毒发次数近年如何？”
　　闻言，照临陷入沉思良久。
　　药王看着太子，一副了然:“依我看，这毒怕是越演越烈了吧。”
　　照临颔首。
　　“你们是说她中毒？”扶桑从他们的话里明白过来。
　　“莫非扶桑公子不知情，太子妃身上这毒有些年头了，依如今看，这毒似乎是已经开始威胁到太子妃的性命。老夫劝太子，太子妃的这身修为还是不要了了罢，总比命没了的好。”
　　“什么毒这么厉害，你这老头都没得救？”扶桑错愕问道。
　　“是老夫不才，这毒是上古凶兽留下来的，老夫也查阅了不少典籍，约莫得有上古时候的药材，但那些药材只有上古时期才有。”药王长叹一声，“我也知太子妃不肯散尽修为，但一切还是保命要紧，不如现在趁太子妃昏睡，太子直接将太子妃的修为废了吧。”
　　扶桑看着照临缓缓朝陌少千探出手，冷嗤一声:“非得将她身上上的修为废了？没有其他办法？估摸着修为没了，这丫头醒来会恨死太子！这下有的看了。”
　　几双眼睛都聚集在照临身上，看太子殿下亲自动手。
　　只是照临不过是摸了摸那没有几两肉的面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