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酒还倾》故人知酒

70、第 70 章 关雎宫。陌

　　关雎宫。
　　陌少千从池底潜上来，深吸一口气，水流从发顶淌下划过黛眉、眼睛、鼻梁、嘴唇，以及下巴，她抹了抹脸上的水，双眼开了一条缝，重见光明，她眨巴眨巴眼，玩得似乎不亦乐乎，拍了拍水面上的花瓣。
　　池水是天然的温泉，被宫女倒了牛奶，变成了乳白色。
　　陌少千被锦绣易容成嫡女的模样，送进关雎宫，被一堆宫女伺候沐浴。
　　眼前忽然有一角黑影，陌少千偏头一看，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两名撒花的宫女抓着篮子里的花，双眼空洞，端着托盘的宫女看着自己的脚下，拿着毛巾的宫女正看着手里的毛巾——她们都被定住了。
　　“锦绣！”陌少千大声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眼前的黑袍仙君拿了一片花瓣嗅了嗅，仔细端详，并不看她。一头乌丝发亮被玉冠高高束起，禁欲的面孔神色不明，身姿颀长挺拔，脚蹬一双白底黑靴，靴上绣着古纹，立在池边侧身对着他。
　　陌少千尽量放轻了动作，身形向下缩了缩，直到水面没过脖子。
　　周遭气息陷入诡异的安静，陌少千愣是在睡了又泡了半个时辰，热的脸都红了，再这样下去皮还不得泡涨？
　　那位黑袍仙君期间没说一句话，也没看她，把玩着手里的花。陌少千紧盯着他由起初的警惕，到现在的心烦:这人玩片花要玩多久！
　　陌少千悄悄游到池边，注意着他那边爬上水池，拿过浴怕，将自己裹了起来，走到双手捧着托盘的宫女那，将衣服飞快穿上。
　　她一直注意照临那边，他一直保持着看花的动作，穿好衣服她才松口气。
　　可当她看到自己穿的衣服样子是，黛眉微挑:“咦！”不禁低呼出声。
　　这什么破布连胸口都遮不住！桃粉色的锦缎掩不住香肩，也关不住春色。陌少千赶紧用浴袍又裹了一层，抬眼正见照临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流连。
　　陌少千跳脚:“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洗澡啊！”在陌少千看来嫡女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她现在扮成嫡女的模样肯定很美。
　　她这是才发现，衣料下摆是一层轻纱，里面的双腿若隐若现。陌少千暗骂一句，离开盥洗池，到了寝殿，期间没遇到一个人。
　　找了一件像样的宝蓝色流仙长裙穿上，头发还没擦干，一股风透进来，她直打哆嗦，转身发现不知何时照临跟了过来，气恼的陌少千用烛台去扔他。
　　黑袍仙君宛如泡影在烛台飞过来之际消失不见。
　　这人终于走了，她心道，可是，等等，她的修为还没解，就急着追了出去，湿漉漉长发在她奔跑的瞬间变干，柔顺垂在腰间，宝蓝色的长裙衬着嫡女这张脸蛋越发白皙高贵。
　　寝殿紧闭的门外有人在问话。
　　此时皇帝批完奏折，坐着轿辇来到了关雎宫。
　　下了轿，帝王问关雎宫掌事的太监:“娴妃可说了什么？”
　　小栓子:“回陛下，娴妃娘娘沐浴前要了花瓣。”
　　帝王闻言皱眉，心里起了狐疑，抬步走到寝殿前:“门怎么关着？”说着，他直接推开了门。
　　殿内有一巨大的屏风坐了里面的遮挡。
　　皇帝走了进去，步子有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急切之意，绕过屏风，看到前方隔着珠帘的人影，他才松了口气。
　　那人影端坐在榻上，隔着纱帐看不清面孔，帝王步子放缓，漫步走到珠帘前，抬手，在这时顿了顿好像有无数铃铛一齐摇了一下的声音，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如梦如幻。
　　帝王定了定心神，一下撩开帘子，珠帘发出碰撞的声音响彻周遭。他先是看了一眼里面再进去的。
　　皇帝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问道:“宫女呢？怎么不在身边伺候？”
　　陌少千装成嫡女的样子学嫡女端坐起来，面色冷淡瞧着眼前年轻的帝王:“我……咳咳，让她们先退了。”她稳了稳语调，尽量放柔放缓。
　　帝王缓缓走到她跟前，目光灼热。
　　察觉到不寻常的视线陌少千直至盯着她:“我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背脊冷汗连连，锦绣跑哪去了。
　　帝王朝‘嫡女’伸手，就看到她往后仰，她就这么不喜他，帝王眨眨眼，长舒一口气，收回手，将手负在身后，握紧温和开口:“就这么不想与我接触么？”
　　陌少千欲言又止，心想此时嫡女会说什么？
　　陛下怎么会？
　　还是
　　对，我就是恶心你！
　　两者都不合适现在说，陌少千打算和这位建立长期友好关系，利用他踹掉皇后……她直接杀了皇后不就行了，何必这么多事。
　　但她不能过多干预嫡女的事，干预多了无法渡劫，说不定皇后是嫡女成长关键。
　　见‘嫡女’不说话，皇帝只当她是默认了。
　　皇帝:“今儿是你我大喜之日，民间有喝交杯酒的习俗，今夜你我将酒喝了，我们便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嗯？小夏子将酒拿进来。”
　　等皇帝将盛满液体的酒杯递到陌少千手里后，照临又现了身，正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有还拿着大红色的花瓣，正低头端详，好像拿着什么稀世珍宝。
　　陌少千如遭电击，手一抖酒杯落地，打得稀碎，液体飞溅，她立刻转头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沉了下来，看着地上的一滩，沉默不语。一旁的小夏子赶紧打圆场:“娘娘手滑，这还有多余的杯子。”
　　又一杯酒水递到了陌少千手里。
　　“刚才……手滑。”陌少千解释道，仔细观察皇帝的神情，在心里猜测笃定:他们看不到照临。
　　年轻的帝王见她小心谨慎的样子面色稍缓，心里多了一丝狐疑:“喝了它。”说完，皇帝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哦……好！”陌少千心虚将酒水喝进嘴里，心里很是纠结道:怎么办，她可不想和他共进一生。
　　嘴上忽温热一片，是照临用舌撬开她的唇，将她嘴里的液体搅了个尽。燥的陌少千睁大了眼，耳朵发烫，她忘了咬紧牙关，嘴巴微张，任人宰割。
　　外人都没瞧见这一幕，直到口腔辣液被他舔的一干二净，照临才放开她，眼神凶恶得盯着她坐回到她旁边，并用大拇指揩了下唇，那动作暧昧极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脸也跟着红了。
　　“就喝了一杯，爱妃就醉了？”帝王发现了有意思的事嘲笑着她。
　　陌少千:“要你管！”她的发怒被外人当成了恼羞成怒，可陌少千的意思是你区区凡人一个，还嘲笑到老娘的头上了。
　　胳膊一痛，是照临掐了她一抓。
　　陌少千瞪了他一眼。
　　皇帝:“爱妃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陌少千清了清嗓音，开始下逐客令:“今日我来了葵水，不能伺候皇上，皇上请回。”
　　“无妨，今夜陪朕说说话即刻。”
　　说着，皇帝捉住她的一只手一脸含情脉脉，这模样看得陌少千觉得极其眼熟，偏头看向照临。
　　果然，照临面上黑云密布。
　　陌少千只好僵硬着从皇帝手里抽回手，开始演戏:“你若今夜留在这里，以后你都不用来了。”她侧了侧身子，露出一副冰冷凉薄的模样。
　　“爱妃这是给朕机会吗？好，朕以后日日来爱妃宫中说会话就走如何？”皇帝本就不愿逼迫她，没料到她会给他机会，一时心里极其高兴。
　　“……好。”陌少千活像吞了只蟑螂，待会要向嫡女怎么解释，怎么睡服她呀！天哪，她都说了些什么！
　　但嫡女不用跟皇帝在床上打架……也好。
　　照临忽然将她扑倒在榻，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禁锢，膝盖放在她的两腿之间。
　　帝王和旁边的太监都被定住了。
　　上方传来照临磁性的嗓音“你为何要这样说。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都不见你说这话！”
　　陌少千:“公子这是打哪来啊？”
　　照临脸色越来越黑:“不准岔开话题！”桃花眼里的瞳仁，倒映着她的面孔，是她真正的面孔，原来，照临将她的易容术抹去了。
　　见她愣神，照临用膝盖踢了踢她的某处，尽显流氓气息。
　　陌少千也不是吃素的，抬腿回敬了他。
　　照临闷哼一声:“嗯……”
　　陌少千:“……”
　　“没吃饭吗？”
　　陌少千:“……变态……唔……”
　　照临在她唇上用力吸了一口，将头埋在她的脖颈见，咬着耳朵:“我的太子妃……”
　　“……”陌少千感觉对方的威胁，是什么她用脚指头都猜得到。她玩心忽起，故意避开了。
　　就看到那双眼翻涌着不明之色。
　　“怕了？”照临哑声道，却并不见他笑，反而是阴霾一片。
　　“怕……怕极了。”说着，她学照临咬耳朵，吃力支起头，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呼——”
　　照临随即动了动身，神情紧绷，脸黑到了极点，喉结一下接一下的滚动。
　　那里还在变化。
　　太好玩了，陌少千越发觉得有趣，但这个姿势让她感觉不舒服，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上方传来抽气声。
　　陌少千赶紧道:“这回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说着她半眯着眼睛瞧着身下的方向，被照临贴的死死的，什么都看不见，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传来的热度。
　　“我说你要抵到什么时候啊！”陌少千面上烧了起来。
　　照临屏住了呼吸:“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陌少千脱口而出:“什么问题？你快起开！”
　　“快回答！否则……”照临眯了眼。
　　“权宜之计，大婚的时候，我……根本不喜欢你啊！”陌少千大喊大叫道。
　　此话一落，照临神情渐冷，连下面也……开始没……了。
　　就一句话，他就那什么了！
　　“那现在呢？”照临暗哑着声问她。
　　现在……
　　“你能把那个太子给我吗？你可以提要求！”现在陌少千喜欢情丝化成人形的太子，“把他给了我，你也不会喜欢我，不会再受情爱的痛苦。”
　　“你竟然这么想！你竟敢这么想！啊！”照临一掌拍想她的身侧，床榻随即塌陷一半，另一半随之倾倒，两人跟着陷进坑里，依旧是陌少千在下，照临在上的姿势。
　　什么东西又觉醒了……
　　照临他还……
　　气得陌少千朝那里踢了一脚:“老实点！”
　　“说你爱我，少千。”照临似浑不在意，逼迫着她。
　　陌少千:“……”
　　半晌照临将她带到刚才的温泉池边。
　　“不说就溺死你！说不说！”说着他就将她掀进水池，紧接着自己也跟着下来了。
　　“那你就淹死我好了！”
　　“好，这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