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慕寒》笔墨千年

5、五 死别

　　五年之后

　　昔日的少年郎，已经长成翩翩公子。

　　穆家，江南最有名的捉妖世家，而他，穆高寒则是新一代中最杰出的捉妖师。

　　此刻，被世人赞誉为斩妖除魔江南第一的穆府之中，沉重的氛围笼罩着压抑的阴云。大大的一个“奠”字刺人双目，灵堂中间，一个女人撕心哭喊，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腰间系着白色的孝布，青年欣长的身子僵直地伫立在一边。穆高寒多年来磨砺出的沉稳与冷静在亲眼见到仰慕的兄长残破不堪的尸身时，被狠狠打破，揉碎。连带最后一点对妖族的怜悯心。

　　一路扶棺而行，大风吹得白色的挂清紊乱，黄色的往生钱四处飘散。青年只觉得，这场景比起极北冰天雪地的荒原更加来的寒冷，冷彻心扉。

　　棺木入土后，他远远地望了眼哭得昏阙过去的大嫂，只身孤剑离开了家乡。

　　青年盛名更负，盛名之下，是累累妖骨。

　　抖落剑身上的血迹，穆高寒凝视因为久经饮血的利剑，脑海中再一次浮现一道妙曼的身影。

　　“凌雪，你在哪儿？”男人锐利的眼神顷刻间软化，夹杂着些许忧愁。

　　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回到极北寻找那个在雪原中带他回家，执手赏雪的温婉女子。却是只找到了一座小院落，人去楼空，已经失去了当初的温暖。

　　夜半时分，青年提酒走在清冷的大街上，风微寒，吹不走他一身酒气。

　　行至城外荒林，穆高寒嗤笑，“跟了我这么久，你想要做什么？”

　　低矮的灌木丛中一阵响动，走出一只雪白的狐狸，青年见过太多的妖，也杀过太多的妖，酒醉的他本能的飞剑出手刺了过去。

　　一声痛呼，归于沉寂。

　　地上的白狐逐渐变幻出一个人形，一条质地柔软的丝巾随着寒风落在穆高寒面前。

　　微醺的大脑瞬间清醒，熟悉的质感和纹理，他猛然间睁大眼睛看向倒地的狐妖。熟悉的白衣沾染着红艳的鲜血。

　　他恨，他第一次恨自己出手太快，即使这本能曾经救他数次生死一线。

　　穆高寒跪地小心翼翼地环抱着朝思暮想的女子，张口无声。

　　“这柄剑终究是沾上我的血了。穆高寒，你真的想要至所有妖于死地吗？”

　　凌雪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淡。青年犹如坠入深渊，她第一次唤他全名，他说过很多次他的名字，可她一直唤他“公子”。

　　“你兄长并不是雪狼王杀害的。”凌雪顿了顿，她说话有些乏力，“叔叔一直提醒我人与妖是对立的，但他自己其实没有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青年强压下惊慌错乱替狐妖止血，柔声安慰她不会有事的，更像在安慰自己。

　　狐妖没有停下诉说，她知道离开雪原的自己本就虚弱，这一剑不重也会要了她的性命。

　　“起初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友人。谁会想到捉妖师和妖王会是好友呢？联手杀了穆家的长子，重伤了雪狼的妖王，是其他的捉妖师。”

　　穆高寒怔怔的听完这一切，怀中的女子安静地依偎着他的胸膛，但他再也不能感受到她带给他的温暖。

　　男儿泪，滴落在女子眼尾朱红的花纹上。

　　泣血，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