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是不是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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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包厢，章泽海撵了上来：“干啥去了你俩，半天找不着人。”
易小菊朝他皱皱鼻子：“不关你事。”
他瞪大眼睛：“操，你他妈，把老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却没听见高莹说话，不由得一起转头，发现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感到毛骨悚然的章泽海，搓着手臂，偷偷问道：“她怎么了？”
易小菊不想提伤心事：“不知道啊。”
高莹说：“我有个忙要你们去帮。”
两人竖起耳朵听着。
“我订的蛋糕出了点问题，不能按时送到了。你们去附近帮我再买一个，直接提回来吧。”
“好啊。”“没问题。”
“可不能随便买啊，我对这个很挑剔的。”她低头拿着手机飞快打起字来，“阿海，我把要求发到你手机上，你看看。”
章泽海看看手机，脸色变了。他猛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瞪着高莹，耳朵可疑地红了起来。
高莹眼观鼻鼻观心。
易小菊狐疑，想凑过去看看高莹发了什么，手机却被极快地收进了口袋里。
章泽海掩嘴咳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很奇怪。太奇怪了。
没等易小菊想明白，他们就在酒店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强。
他一身黑衣蹲在一棵大树下，整个人仿佛融进了树的暗影里。
唯有燃烧的烟头明明灭灭。
“强哥，你怎么在这？不上去吗？”在场最搞不懂状况的就是章泽海了。
“不……我就算了。”张强掐灭烟头，慢慢地站起身。
在他走出几步远后，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等一下！”
易小菊站在原地，大声说：“强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但是我所了解的莹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她绝对比你想象的更能克服困难。所以请你上楼去见她，把你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吧，她一直在等你的！”
话音落下，她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忐忑起来。
张强的目光逐渐复杂起来，他嘴巴开合几下，没说出话来。沉默一会儿，终究只是朝她点一点头，转身往酒店去了。
易小菊松口气，继续上路。走了几步，却发现身边空了。
她回首，章泽海还站在原地，目光灼灼。
“怎么了？”
“没什么，”他追上来，摸摸鼻子，“你刚才挺酷啊。”
紧接着就追问起高莹事情的始末，她也一五一十地说了。
“如果没有未来，宁愿放弃现在……”易小菊撇撇嘴，“我倒觉得正是如此，才应该抓住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希望莹莹一切顺利吧。”她又补充道。
章泽海听后，挑挑眉毛，若有所思。
到蛋糕店门口时，章泽海收到一条短信。他看了看，递给她：“高莹对你说的。”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转告易易，谢谢她。”
易小菊不禁微笑。
这时手机突然又振了起来，一条新信息送达。
“加油阿海！成败就在今晚！一口气上吧我支持你~”
“……你们是要做什么啊。”易小菊把手机屏幕转向章泽海，“从叫我跑腿起就怪怪的。”
章泽海连忙把手机收回。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他别过脸，“我保证。”
易小菊着急回酒店，一路脚步急促，而章泽海却磨磨蹭蹭的，她总是得停下来等他。
“你快点啊！再这样不等你了！”易小菊朝着落后一大截的男生喊道。
他慢悠悠地跟上来，站住，低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干嘛？”
“如果我说……我们根本不用这么着急赶回去呢。”
“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会儿头发，终于下定决心般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他把她带上附近一座大桥。两人肩并着肩，一起趴在栏杆上，远望着夜晚波光粼粼的河面以及对岸的万家灯火，微风吹拂，一时无话。
“你羡慕强哥和莹莹吗？”静谧中，章泽海突然发问。
“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为什么，你快说。”
“有点吧，毕竟感觉那两个人都很认真。跟其他人谈着玩儿似的不一样。”
“那……你想谈吗。”
什么啊。
他这是玩深夜谈心节目吗？
易小菊想吐槽，但看见他貌似很正经的眼神，还是按捺了下去。
“说不上想不想吧，我对男生又没什么感觉。”
“是——吗——”他拖长音。
易小菊不耐：“我说你……”
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他侧首吻住了她。
几秒后，放开。
……
“那现在呢。”
“有感觉了么。”
……
多年之后，长大成人的易小菊回首她那呼啸而过的青春时，依然能想起那个桥上的夜晚。
浩瀚无边的苍穹、夜河、灯火，身边疾驰而过的汽车、少年故作镇定的表情，略显鲁莽的告白，全都在记忆里幻化成温柔暧昧的光晕。
唯有少女的声音，越过山浸透雨，穿过岁月的奔腾洪流，依然那么的冷静而清晰——
“没有。”
易小菊回到包厢时，已是晚上十点半。
她本料想生日宴应该快接近尾声，但没想到迎接她的却是这样一副混乱场面。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一片死寂的房间内掷地有声。
打人者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仿佛已是怒到极致，脸上的肌肉隐隐颤抖。
“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已经改正了！特意给一大笔钱让你和朋友去玩，结果呢？！”他用手指点点扶住高莹的青年，“你倒好，又找来这个小瘪三鬼混！他有什么好，让你书都不读了天天倒贴？我的女儿还没这么贱！”
一旁的高母则不停地抚着父亲起伏不定的胸口，一边劝道：“莹莹，你爸他本来也是想给你个惊喜，特意下班赶来……听妈的，别犟，我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不。”捂着脸的少女闷声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莹莹妈妈求你，咱回家吧，啊…”
“我说，”少女满眼泪花，却依然不屈：“不——！”
高父举起了手，眼看就要再一次挥下！
高莹闭眼。
预料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高父的手腕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
青年桀骜的眼神冷冷，他没有说话，但始终不曾放松力道的手指昭示着他的态度。
高父暴怒：“你——！！”
他扑了过去。
场面终于失控。
尖叫声、哭声、劝架声，各种濒临崩溃的声音逆向席卷而成一股悲恸的旋风，划过易小菊的耳畔，留下轰然的回响。
震彻心脏。
后面的发展究竟如何，她已记不清了。
记忆仿佛在某一个节点不堪重负而破裂，留下了深深的断层，当她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已是多日之后。
高莹自那天起便再没了消息。
章泽海……她现在已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更不可能和其他男生去打球了，毕竟都是章泽海的弟兄。
易小菊只好待在了家里。
某天，易小菊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漫画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穿着朴素，戴着一幅细边眼镜。
易香兰站在她的背后，交代了句：“这是给你请的老师，你好好跟着人学吧。”便匆匆离去。
“你好，我叫孙华，今年大三。”两人对视一会儿，女生率先开口。
易小菊点点头：“易小菊。”
她想起来了。
前两天继父在饭桌上确实说了要给她请家教来着，只是她当时听过就忘了。
孙华笑笑，坐在桌边开始询问起她的学习状况。
学习状况就是——
没有状况。全是空白。
孙华家教兼职多年，见多识广，至此也不再多说，只道：“那我们就从基础开始吧。”
易小菊却突然打断：“老师你今年多少岁了。”
“唉？……22。”
“那应该是大人了吧。”
“嗯……从法律角度来说是的。”
“成为了大人，是什么感觉？”
“……这个，不好说啊……”
“是不是成为了大人，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困惑了？”
“呃……”
“如果是大人的话，在朋友做出两败俱伤的选择之前，是不是就可以及时发现并制止她？”
……
“如果是大人，对朋友早就改变的心意，就能够马上发觉，而不是将事情弄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对吗？”
孙华哑然。她有些无措地面对着咄咄逼问的女孩，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却看见她眼里渐渐渗出了泪水。
心下叹息。
她这哪里是在求问别人，分明是在责备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