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一只小豹子 ...
-
在继父与易香兰去度假的一周后，运动会到来了。
而易小菊却不巧患上了感冒。
时而头痛，鼻塞流涕，喷嚏不断。
“哈啾！”
这天早上，易小菊被一个喷嚏打醒了。她困倦地翻了个身，眼皮似有千斤重。
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发奋，前几天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睡觉，就算是得了感冒也风雨无阻。
闹钟还没响，她正想再眯一会儿，一个念头却在脑海“啪”地一闪。
“今天是运动会！”她腾地坐起来。
嗓子干的冒烟，她只好趿拉着拖鞋下楼去接水。猛地灌下两杯，又剥了两片感冒药吞下，易小菊这才感觉好点。
收拾完毕，易小菊打开家门，阳光带着早晨特有的飒爽空气扑面而来。
院前的花园小径旁，男生果然站在那里。
微风拂动短短的发梢，他微微勾着头，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才转过来。
“秦梓！”
易小菊连蹦带跳地跑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只要在他面前，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抑制不住了。
“走吧。”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为她打开了院子的铁门。
在家里大人把她抛下去旅游后，秦梓就开始每天与她一同上学放学了。
虽说是继父特意拜托了秦阿姨，让她在这段时间稍微看顾一二，但是……
即使只是秦母的要求，她也很开心了。
“今天的药吃了吗。”两人并肩走着，他问。
“吃了啊，今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药。”
原本易小菊并没有感冒吃药的习惯，以前总是靠自己扛过去，可这次秦梓坚持，她也就顺势改了。
“等等。”他大跨一步站到她面前，将手背在她额上轻轻一靠。
很轻很克制的触碰，皮肤与皮肤的相贴处，温暖的感觉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易小菊微微发愣，因为额头被触着，她只能迟钝地转动眼珠，映入眼帘的是秦梓优美的下颚线条。
还有他的脖颈，他的喉结，他从校服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洁白的衬衣领。
他们靠的那样近，她微凉的鼻尖甚至感受到了他暖热的体温。
“还好，没有发热。”他放下手。
易小菊突然很想拥抱他。
她想问，如果玩真心话那天，她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呢？
他那永远淡定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表情呢。
然而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灰扑扑的仙度瑞拉还没有变成耀眼的公主。
这样的她，怎么可以去见万人之上的高贵王子？
此时此刻，运动场入口处，戴枫亭正焦急地等待着。
作为走方队时举牌的班代表，她背后会有两个男生一左一右跟着，然后才是班里同学组成的方队。但现在的问题是，跟随她的男生中，有一个突然来不了了。她连忙去找人，却发现班上同学中除了参加方队的，其他人压根没这么早来。
她只好站在入口守株待兔。新来的人还得重新教他走方队的规矩，时间着实不多，只能来一个抓一个。
说曹操，曹操到。戴枫亭很快看见熟悉的身影从道路的尽头渐渐走进。
噢，还是两个。
大早上的，易小菊看见戴枫亭守在门口，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双眼精准地锁定了秦梓，一下亮了起来。
“太好啦秦梓，有个忙，请你务必帮一下……”戴枫亭跑过来，双手攥在胸前，一脸拜托。
“什么事？”
“你来就知道了。”她握住他的手臂，突然想起来似的转脸向易小菊，“我把他借走一下，小菊你先去看台上坐着吧，我们班在B5区，不要弄错了哦。”
说罢便拉走了秦梓。
易小菊只好自己去找座位。在高高的看台坐下半小时后，同学们渐渐来齐了，她的周围变得热闹起来。就在众人越来越大的喧哗声中，运动会开幕式终于开始。
在校长发表完冗长的讲话后，乌压压的方队入场。
洪亮的运动员进行曲盘桓在操场上空，随着各班方队的行进，主持人报幕的嗓音从未停息。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初三（3）班的方队，他们个个神采奕奕，英姿焕发……”
打头举牌的是把头发束成马尾的戴枫亭，她昂首迈步，气势昂扬，与一向在同学间和蔼可亲的形象又不相同。
秦梓替了迟到男生的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还是平时的样子，不紧不慢，看不出干劲，但也算不上懒散。
易小菊双手撑着下巴，眼珠子牢牢黏在了他身上，随着转了大半操场，根本收不回目光。
热热闹闹的开幕式结束后，比赛一场接一场开始。
易小菊开始大展拳脚。
女子100米。第一。
女子400米。又是第一。
她喜欢跑起来的感觉，在肆意又急促的呼吸中，心好像要飞扬起来，静滞的空气被一路搅动过去，化作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为她加油打气。
如此自由。
将对手远远地甩在身后，路过自己班的看台，听见同学们为她自豪的兴奋喝彩声，志得意满之际，她抬起右手，甩了个飞吻出去。
尖叫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high到极点。
在跑过终点的一瞬，易小菊想哭。
原来被人们认可和热爱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秦梓和戴枫亭，一直以来都是沐浴在这种无与伦比的充实感中吗？
一晃就到了下午。参加800米的运动员开始检阅。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易小菊把校服脱给了离她最近的一个陌生女生，只着短袖上阵。
因为上午的辉煌战绩，此时身边的对手们看她的眼光有些畏惧。
易小菊不在意地笑笑，自顾自地做着热身。
此时此刻，前所未有的自信包裹着她。
一声枪响，她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从看台上看的更加清楚，虽然是800米，但易小菊从一开始就没有保存体力的意思，一马当先跑在最前，并且与后面的人差距越拉越大。
运动场上的她，就好像一只生活在草原上的矫健小豹子，身轻腿长，轻松几跃，就能玩儿似的牵着一众气喘吁吁家养犬的鼻子走。
对赛场没有兴趣的秦梓，不知何时已经把书本放在了一边。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遥遥领先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一脚迈过象征终点的白线，易小菊还是第一。
迎面而来的都是崇拜的目光，她接过递来的矿泉水，仰起头一口气倒了大半瓶。
连着跑了一天，现在终于感到些许疲惫。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空气转凉，易小菊一身大汗，短袖上衣已湿透，一阵风刮过，凉飕飕的。
她这才想起帮自己保管校服的女生，可找来找去，都不见她身影。
双手环抱，搓搓皮肤上起的鸡皮疙瘩，易小菊只好先回班里看台。
迎接她的是热烈的欢迎。
首先迎上来的是傅悦和李清媛两个：“小菊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太帅啦！”
章泽海也是刚刚运动完的样子，他远远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易小菊笑着，不自觉地去找秦梓的身影。
没看见。
原本他坐的位置空无一人。
顿时高兴的心情就好像松了口的气球，瞬间无影无踪。
“秦梓去哪儿了？”
傅悦挠挠脸，与李清媛对视一眼：“好像被老师叫走了，和戴枫亭一起。”
“去干什么？”
“不知道呀。”
在心脏中奔腾的血液一寸一寸冷下来。
易小菊轻轻道：“这样啊。”
灰姑娘成为公主的宝贵几小时，如果没有与王子相遇……
那么，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同一时间看台的背面，许女士面带微笑地望着她最骄傲的两个学生。
“按今天这个趋势，明天的颁奖仪式大概是跑不了了，正好借这次机会让我们班好好露一回脸。我想让你们明天作为班上代表上台领奖，今晚回去认真准备一下三分钟的领奖词，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戴枫亭马上说：“没问题的，许老师。”
班主任点点头，又问：“秦梓，你呢？”
秦梓久久不语。
戴枫亭有些着急，面带期冀地看着他。
他终于开口。
“老师，不好意思，我不能。”
“为什么？”许女士大感奇怪。
“有个人比我更合适，”他淡淡地说，“金牌是她拿的最多。”
“你是说……易小菊？”许女士沉思起来，“好像也可以……”
“老师，那颁奖词怎么办？易小菊能写好吗？”戴枫亭罕见地急躁起来，她不断地扭头观察秦梓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说这样的话。
“这个，我可以帮她，”他说，“我们就住隔壁。”
许女士终于做了决定：“好吧，那就易小菊。秦梓你待会转达她，务必要把颁奖词写好背熟啊。”
告别老师，两人走回看台。
戴枫亭欲言又止。
“怎么了？”
“秦梓你……很欣赏易小菊吗？”惴惴地，她姣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不自信的表情。
他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思忖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这种感情是欣赏吗？
与有着唯一真理的数理化题完全不同。
他找不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