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天空一望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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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望无际，是一抹散开的光，从视线的极近处弥散到视线的极远处，又骤然缩成一粒，恍然间炸裂开来，投身去往夜的无边无际。
“你在干嘛呢？”
我应声回头，
——原来是李时琛。
“我们的大才子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这儿啊？不在教室乖乖看书？”我故意打趣他。
他没理我，自顾自走到了我旁边，把头埋在臂弯里，眼睛空空地望着学校的鲤鱼湖。
“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他晃了晃头，像个喝醉的酒鬼，软绵绵地瘫靠在栏杆上，过了很久，才死气沉沉地憋出两个字来：“好……累……”
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使劲捏了一下，他一下子跳起来：“咝……痛！”
“我就碰一下，你也太夸张了吧！”我故意撒谎，“你再我试一试，看疼不疼……”
幸好以前身体不舒服，老妈都会带我去推拿。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一些皮毛。常言道：“久病成良医。”虽然我还到不了“良医”的水平，当个“江湖郎中”，给人捏两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咝……啊……还挺舒服的……咝啊……”
“你别叫成这样好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干嘛呢……”
“好好好。”
我大概捏了个两三分钟，也就停了。
“哇……简直浑身都轻松了。”
难得见他笑了。
“你呀，别一天那么抑郁，偶尔也要锻炼一下、松松筋骨……有压力、肯学习是好事儿，但是让压力逼得喘不过气了，会窒息的。”
“嗯，”他乖乖点头，抬头望着头顶的天，又重重地垂下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待在这儿干嘛呢？”
“我？我在这儿等人啊。”
“那我没打扰你吧？”
“没事儿。没事儿。反正那个人也不一定能看得见我，看见了我也未必肯和我打招呼。你在不在没影响。”
他迟疑了五六秒，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接着问下去，但最后他还是问道：“啰里啰嗦扯那么多，到底在等谁啊？”
“我喜欢石宛灵，你应该知道吧。”
他摇了摇头。
“不会吧，高一的时候，全班不都传疯了吗？你怎么不知道啊？”
他又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可能我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聊八卦吧？……你就一直站在这儿？等着看她一眼？”
我点点头。
“干嘛不去找她呢？就算你一直等在这儿，也未必就能等到她。说不定她请假了，说不定她会迟到，说不定她早就到了……”
“我也知道。”我很没有礼貌地打断他，“但我每天晚自习之前还是会来这儿呆会，而且……几乎是每一次，我都能看见她。”
“傻子。”
“傻人有傻福，”我挤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我没想过和她在一起，单纯享受一下暗恋的美好过程就够了。”
他眼里的神采渐渐黯淡下来，又把头埋在臂弯里。
我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梯拐角，
——她来了。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抬头朝我笑了一下，才转身走进自己班上。我想，这大概也就是当一个文科生的好处了：虽然教室被安排在教学楼最高的楼层，爬上去很累人，而且风大，但这也诚然是一个绝佳的观景台。
“我走了啊。”
我心满意足地笑着，语气里一定是掩盖不住的开心。说回来，我根本没必要去掩盖见到石宛灵的开心啊。
“嗯。”他有气无力地应着，“拜拜。”
“拜拜。”
说完，我转身走回班上，回头看他时，他依旧是气息奄奄的模样，像等待了一辈子的蝉，燃尽了一个夏天的鸣叫。
他依旧把头埋在臂弯里。
他板着一张脸走进教室，和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流露出了一种消极的状态——伤心、压抑、难过、抑或是无奈？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进教室的。反正他的动作一定很轻。我停下笔，抬头发呆走神时，他已经出现在座位上，认认真真地看书、做作业了。
课间十分钟的时候，他的情绪似乎依旧很低落，嘈杂喧闹的教室里，就他一个，安安静静地写作业。我呆呆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忽然有人喊我：“黄曾榆，有人找！”
我起身往后门走。临出门时，我没来由地回头看了一眼：嗯……他还在认真做作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别的事情。
奇怪。
“石……石宛灵？你……你找我……找我有事？”我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这幅“口吃”的傻模样还是把我彻彻底底地出卖了。
她笑了，藏在酒窝里面的两颗虎牙也探出了头，像行道树的指缝间，街灯闪烁的笑脸，无忧无虑。
“你别那么紧张，我又不是笑面虎（我们班主任的绰号）。”她说话很轻，好像只让我一个人听见似的。
我不由自主地去想：此时此刻，我能听见她，这个我喜欢的人，所有的言语和情绪。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那绝对是一个不可替代的美妙时刻。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等我说些什么。但又没等我把她的话接过来，她又接着说：“嗯……我就想问问，你这个星期六有空吗？我想邀请你来我的生日聚会。”
“当然有空！”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拜拜！”
她轻轻跳了几步，回过头来，笑意盈盈。
“嗯。拜拜。”
我尽可能保持理智，默默地守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长吁了一口气，浑身轻松，对着空气傻笑起来。幸好是在冬天，冷风很快把我吹醒，我勉强恢复理智，只有脸上的笑怎么也没办法抹去。赶在我可能在走廊上丢人现眼之前，我大摇大摆地回到教室里，轻跳几下，到座位上坐下，控制不住地翘起二郎腿。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