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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中仙 戏台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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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一曲游园惊梦,引人入胜。高高搭起的戏台上,杜丽娘打扮得端庄却又美艳,扯着嗓子细细吟唱,意境却是很美。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
阙音与我共享一桌,此时正在耳边喋喋不休:“喂,小玉,你看这演杜丽娘的小妞可真美呀,这脸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与小爷我甚是般配!不如小爷我累它个十天半个月,追她一追,小玉,你说可好呀?”
我实是不懂,为何阙音这一百多年来都要紧跟着我不放,当初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好太过凉薄要与他分道扬镳,只能任由他跟着我,亦或说是让他照顾着我。
我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何来般配?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你这一年来,说过与你般配的第四十九个女子了。阙音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是过于沉迷于人间繁花,对你有益无害呀。”
阙音细长的双眼微眯:“那小玉又为了什么一直在人间漂流呢?”
“我只是没地方去罢了。”我诚实地回答,带着一丝无奈。
“渍渍渍,这气氛是怎么了?”阙音无所谓地拍拍我的头,“小玉,没事的,且让小爷我给你找个嫂子,我们一起好好玩耍呀。”
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却见阙音已经屁颠屁颠地朝着戏台后面奔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娘子,小爷我来啦~”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家伙能不能矜持点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喝醉的阙音耍酒疯现了真身,那时我也喝了不少酒,虽然没醉,但也看得不够真切,恍恍惚惚好像看到了一只彩色的野鸡,只是毛发暗淡,没有光泽。我再看了眼在戏台后边调戏小姑娘的阙音,一只彩色的野鸡,实在是骚气十足。骚年,你倒是名副其实了……
我找了个酒楼喝酒,好几个登徒子上来搭讪,我貌似无意地与隔壁桌的人说了一句:“组织上交代我们杀的那个恶霸,要不要灭门?”说着,表情凶狠地在脖子前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吓得那几个登徒子屁股尿流地逃了,隔壁桌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我讪讪地笑了笑,“没吓到你吧?我是个写小说的,刚好想到一句,就说了出来。”也不管那人反应就溜了,兀自在街上晃荡了许久,待到夜色降临,才回到客栈。刚回客栈,就看到阙音与白日那杜丽娘两人坐在大堂调笑,好不欢乐。
我用手捂住双眼,语气嫌恶地说:“喂,大晚上的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的心情好吗?”
阙音的眼神从我身上飘过,眸光一转,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美丽,“大晚上怎么了?大晚上才适合干坏事呀,羡慕不死你哦~”
杜丽娘纤纤玉手捂着嘴,轻笑了两声,用软绵绵的声音道:“好了,阙音,你可别开姑娘的玩笑了。”她看向我,“我叫英铃。”
还不等我开口,阙音就轻轻地撩起英铃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帮她别到耳后,“她叫稀玉,她可是个母胎单身,别理她,不然会被单身狗的怨气熏死。”
我痛心疾首,“我拒绝这碗狗粮,我一脚踢翻了这碗狗粮。”说完,就把他两扔在身后,踏着蹒跚的步伐回房了,果然酒还是喝多了呀,不过醉了好呀,醉了没烦恼。
当夜,我睡得不是很安稳,依稀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一如既往的淡然……
我有些不敢确定地开口:“云玺,是你吗?”
就在我的手快碰到他那线条分明的脸时,他转过眼来疑惑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我是……”我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又马上说,“我是稀玉。”
云玺微皱眉头,不解,过了一会,方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我捡回来的那块玉?”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却见云玺薄唇微启,像是要说什么,我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剧烈晃动,我睁开眼,就看见阙音神色焦急地晃着我的手臂,尖细的声音像是要把我的耳膜刺破:“睡睡睡,喝了个酒睡了五天,你丫快给小爷醒过来!要死也别死在小爷隔壁!破石头!烂石头!”
我有些无奈地摆脱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我就算是死了也被你吓得回魂了。”
阙音秀美的脸露出古怪的神情:“那还不得问你自己?喝了那么酒还敢修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走火入魔了!你修的是仙道啊仙道!你差点就进了魔道了!”
“哦~”我拍拍阙音的背,嬉皮笑脸地说,“好了好了,许是我喝酒喝迷糊了吧,再说了,就算入了魔道,我也是魔界最美的一朵花,有何不好?嘿嘿。”
阙音瞪了我一眼,气鼓鼓地转身走了出去了。瞧瞧这家伙,我不由得同情起了那些被他摧残过的小白花,这暴脾气谁受得了,可怜的小姑娘们哟。
我们离开这座边境小城的时候,就我和阙音。
“好你个阙音,你是不是抛弃英铃了?”我愤怒地用包裹敲了他两下,“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小人~今天我就代表着这时间千千万万的女性同胞,打死你这个负心汉!”
阙音看着我打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小爷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见得还少啊?戏精上身了?装什么正义的使者啊小玉!”
“你就不能让我演演?”我恶毒地盯了他一会,转身自己走了。
路过永宁城的时候,在一酒楼休息,大堂是长须大叔正说书,说得那是一个唾沫横飞,精彩绝伦,一个武松打虎的故事说得是满堂拍手叫好。堂下意犹未尽,缠着说书先生不让他走,非得再说一个故事才肯作罢。
那长须先生拗不过大家伙,倒是笑笑,摸摸胡须道:“那这样吧,我给大家伙讲一个前朝的皇家传闻。”堂下立马掌声一片。
“那是一个动乱的时代,先王德行有失,治国无方导致中原四分五裂。中原犹如一块香馍馍,群雄毕至,均梦想着自己能收复这片江山,成就一统霸业。而我这个故事,就从我们脚下的这个地方说起,一百多年前,这里还不是大炎国,而是大魏国,魏国末代皇帝是谓云玺。”
听到云玺的名字,我的心咯噔地停了一下。先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举起茶杯喝了口茶,方才接着说:“那云玺谦谦君子,满腹经纶,品行高尚,奈何生在帝王家,注定要继承大统。大魏到他这一代,已是强弩之末,他的祖宗们不学无术,纵情享乐,没有好好治理这个国家,留给他一个烂摊子,饶是他励精图治,也只能给这个国家二十年的平静。”
“他似是与先辈们不同,尤其在感情方面,尤为钟情赵皇后。好几次拒绝了大臣们充实后宫的提议,也拒绝了周边好几个国家和亲的要求,专宠赵皇后。长情何尝不好?奈何生在帝王家。”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场下已是一切唏嘘。
我不曾想过,云玺原来承受的这么多。之前我还十分疑惑,我在大魏的那十几年,大魏百姓安居乐业,看似国富民强,怎么燕晋攻来,魏国就一输再输,原来他已经独自苦苦撑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云玺啊云玺,为何你如此令人心疼。
“也正是因为云玺帝的专情,惹怒了燕国,燕国公主在云玺帝的后宫并不受宠,燕国认为这是因为云玺帝故意要让燕国难看,况且魏国地理位置优越,自古乃是兵家必争之地,燕国就联合了晋国一起攻打魏国。”
“魏国节节败退,最后云玺帝也战死沙场,死于魏王都前。听闻那时云玺帝死得十分悲壮,血流了一地,突见一道红光燃起,从红光中走出了一妙龄女子,眉眼却与那赵皇后有几分相似。该女子悲痛万分,怕不是个妖怪,妖法大作,在场的士兵将军皆受重伤。”
场下诧异:“那女子是谁?这世间真的有妖怪?”
我听得入神,感觉到一道目光锁着我,转头就见阙音意味不明地盯着我,我不甚在意,继续听那说书先生道:“后来宫人盘点云玺帝遗物时却发现,唯独丢了一块绝世美玉。”
有人着急地开口:“可是传闻中,云玺帝在魏水河畔捡到的那块?”
说书先生点点头,“这位兄台说得正是,却是那块宝玉。云玺帝用来包裹那块宝玉的香袋还在尸体旁,然而袋中的玉却不翼而飞,正巧的是,在燕国皇帝迎娶赵皇后为妃的婚礼上,说是有宫女看到有一陌生女子突然出现在赵皇后宫殿里,该宫女去喊人回来,却发现该女子已经无迹可寻。”
场下皆是聚精会神,只听那说书先生继续道:“燕王感觉十分蹊跷,就请了一道行颇深的道士前来查看,道士看着那香袋许久,方道,那女子许是千年宝玉所化。这件故事倒也成了一段佳话,世人皆谓该女子为玉中仙。”
玉中仙,我右眼眼皮不觉一抽。这世人却是想象力丰富,听风就是雨,虽然这与真实的情况八九不离十。我轻声唤了阙音:“我们走吧。”就与他结了钱,转身而去。
又听那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朝更替,不过转瞬之间。燕国灭了魏国,燕王娶了云玺帝的皇后,王位也没坐稳几年。最后还不是被大炎国取而代之,一统了这乱世,成就了如今的国泰民安。”
原来燕王也败了,那时候我本来想去杀了燕王给云玺报仇,但是阙音一直阻止我不让我说,说是就算我去了也无济于事,我刚化人形,本就没什么法力,在王都前伤了众多燕晋士兵,更是耗光了我仅有的法力。我只好作罢,静静地跟着阙音修炼。
我冷笑了一声,又感到些许悲哀。
“你没事吧?摆出这幅伤情的模样给谁看?”阙音嬉皮笑脸地调侃着。
我作势微微垂眼,拿袖子擦擦眼角,带着哭腔:“怎么的?人家本来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少女呀~”
阙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你你,你怎么变得如此娘炮!”
我一巴掌呼了过去:“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呀!”
阙音摸摸被我打中的脑门,“稍微一激你就露了原型。”
我:“……”
我在这只野鸡心里的形象究竟是有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