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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将军的大公主(七) 借秦倾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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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姜馥栀的话,裴战顿了顿,用手掌轻抚姜馥栀的背。
“是秦伯母和小倾。”裴战的声音略微有些喑哑,“曾经帮过我的人。”
“既如此,自然要好好招待的。”姜馥栀两只小手安抚地握住裴战的一只手,“我让人安排他们住在西边那头的水袖阁了。”
“栀栀,你怎么这么好。”裴战低声说着。
他何其幸运,能娶她为妻。
接下来……便是日常地裴战撒着娇,将姜馥栀骗上了床榻。
窗边的碧桃花,似乎低了头,羞羞怯怯。
“裴战,晚上……不许了,听到没?”
“你别装作……没听见,晚上再来,我就……就把你踢下去。”
娇娇的喘息不断,娇声连绵。
这第一日,姜馥栀和秦倾倒是相安无事。
姜馥栀给的吃穿用度都是很好的,比寻常客人高了不止一筹。
这让秦氏母女,倒有了几分把自己真当主子的感觉。
不过短短的时间,便开始对府里的奴仆呼来喝去,更是愈发嚣张。
奴才们没几个服气的。裴将军向来是不管府中事务的,若不是公主吩咐了,要好好伺候着,他们哪来这么好的日子过?
“我不是说过我的牛乳羹要最好的牛乳吗?今日的这味道哪能跟昨日的比?”秦母学着都城许多大户人家的妇人穿得富贵不已,尖声对婢女不满地道。
“秦夫人,我们公主最爱的便是牛乳羹,最好的牛乳一向是仅供着公主的。昨日那一碗,不过是公主赏下的罢了,哪有您日日吃的道理。”婢女状似恭敬,实则句句讽刺。
这婢女向来实诚又爱打抱不平,特地被姜馥栀派来伺候这二位。
“我们可是府上的贵客。怎么,连碗牛乳羹都不能吃?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秦母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娘,算了,没有就算了吧,别气坏了身子,青瑶你先下去吧。”秦倾轻轻拍着秦母的手安慰她。
青瑶瘪着嘴不屑地退了出去。
她青瑶才不吃这套,这秦倾看似温柔好相处,实际上这言语作派,已然把自己当主子了。
可怜她的公主,还不知道防备她们。
她一定要替公主看好她们才行,可不能让这对母女登堂入室。
这一日间,青瑶是和她们母女处处作对了,时不时要膈应她们。
青瑶原本就是公主最宠爱的婢女了,虽不知公主为何派她来,可这性子是公主宠出来的,秦氏母女又有裴将军的情面在,让他们这些胆小的奴仆左右为难。
“那花园里的秋千可是将军专门为公主亲自做的,不是旁人能随便坐的,秦姑娘,您还是起来吧。”
“奶糖是公主的爱猫,不让生人抱的。”
诸如此类。
“那些首饰可是宫里的东西,皇上差人给公主送来的一份,你们眼巴巴地看着,也不会有你们的份。”青瑶又一次毫不客气地道。
这两人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说得好听是客人,说得不好听就是寄人篱下,这两人却一点自觉都没有,只知道妄想自己不该得的。
今日皇上新送来一批最新的首饰,这两人竟还从庭中跑出来看,真是不自量力,什么都敢想。
“你这个奴才,你……”秦母被人戳中了痛处,气恼不已。
余光见了裴战回来了,却换了一副脸。“裴将军啊,我们高攀不起啊,您家里一个奴婢都敢对我们大喊大叫的,我们还是走吧。”
身边的秦倾也盈盈地走上前一些,对裴战道:“裴大哥,我知道我们来府上是叨扰了您,可我们也绝不愿过寄人篱下的日子,若是府上不欢迎,我们自会离开,尽管……尽管我们无处可去。”
说着眸中泪水欲落不落。
“公主给你们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没有半点亏待你们,你们还好意思说寄人篱下?”青瑶却是忍不住了,愤愤不平地说着。
“好了,青瑶,你回公主那儿去,这里以后不必你来伺候了。”裴战无法,只能让青瑶还是回姜馥栀身边。
这小丫头只服栀栀管教,他也没法子,断不能打发了栀栀的婢女的。
“秦伯母,小倾。你们安心住下吧,我会另外安排人来伺候。”裴战安抚了一番秦氏母女。
然后没有察觉到秦倾的秋波暗送,只是急急地往正房去了。
要是青瑶那小丫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就惨了。
果然,裴战一进门便觉得气氛不对。
“怎么,她们今天找你告状了?”姜馥栀小身子窝在床榻前忿忿道,“没错就是我,是我容不下她们,亏待了她们。”
“栀栀,别生气了,我哪儿有怪你的意思。”裴战走上前陪小心。
哪曾想姜馥栀受的气还没消,裴战正是撞在枪口上了,好说歹说也不肯理他。
小脑袋一扭,任他说什么也不看他。
到底是公主,没点儿公主脾气,她还能叫公主吗?
裴战与她相处了这些日子,自是知道什么法子才能治住她。
把头靠近,一低头就满足地吻住了她。
裴战本来覆在她唇上的唇瓣改为轻轻啃咬,将她柔嫩的唇瓣含在口中。
姜馥栀隐约听到一声叹息,又听一低声道:“别同她计较了。”
“你的意思是,是我小肚鸡肠了?”姜馥栀瞪圆了眼睛。
可惜她虽然神情愤懑,神色却染上了几分情动的喑哑娇媚,那一嗔一怒,毫无威慑,却更加令抱着她的人春心荡漾。
“怎么会?我们栀栀最大方了,才不会轻易与人计较。”裴战忙好声好气哄着。
她娇嗔着他,对上他的眸中水光里倒映着她粉颊娇面,她自己的一双眸子水波盈盈,在他的眸光中看得一清二楚,复而娇笑了一声。
“你都这么说了,我自是不能与她计较。”姜馥栀沉吟了一会儿,“我们府中虽大,让她住上一阵儿倒也无妨。可总住在这儿,传出去也不好听,秦姑娘更是没有出嫁,坏了人家名声可不好。你还是另择府邸,让他们出去好好过吧。用度一律算咱们府上的。”
“好,我会尽快物色的。栀栀,谢谢你,愿意理解我,包容她们。”裴战轻搂着姜馥栀。
清风徐徐,珠帘随风轻荡,发出清泠悦耳的响声,映衬着这一幕。
不想,裴战动作之快,第二天就有了消息。
“秦伯母,小倾。城东那座府已经给你们买下来了,仆人也会很快到位,你们明天就可以搬过去了。”裴战来到水袖阁,对她们母女俩道。
这事是裴战亲自去办的,那府里虽不奢华,但也一派大气,足以让她们母女俩住得安心舒适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不得不说裴战对她们母女俩是用心良苦。
“裴大哥,你……真的要赶我们走?”秦倾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难不成他是信了那公主的挑唆。
一定是那青瑶在公主面前多嘴多舌。
“是啊,裴战,我们母女两个住在外边多不安全啊!”秦母想到自己可以得到一座府邸有些动摇,但随即反应过来,只要女儿嫁了裴战,她想要什么没有啊,哪里是一座府邸能比的。
“小倾,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府里对你名声不好,我之前也是考虑不周。”裴战皱了皱眉。
“裴大哥,我不想离开,我只想……只想常伴您身边,哪怕伺候您都行。”秦倾干脆也不要脸面了,只要能留下来,比什么都强。
“你们若是有空,就让管家让人带你们去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就告诉我。”裴战愣了好一会儿,沉声道。
说完也不顾秦倾的受伤神情,径直离开了。
她们若是愿走,一切都好说,他以后自然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
若是不愿,那可就让他为难了。
可裴战不会想到,眼看着梦要破碎的秦倾会做出什么。
“这个秦姑娘还真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驸马娶的谁,那可是公主啊,寻常人哪儿敢纳妾啊,何况还是这种没有身份的。”秦倾听到两个侍女手中端着东西在说话。
又听另一个说:“是啊,也亏是我们公主宅心仁厚,寻常的公主哪能容得下别的女人在府上住?怕是一日也不行的。叫她一声姑娘,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小姐了。想着她那副自以为主子的样儿我就看不下去。”
秦倾捏紧了拳头,不,她不一样的,她曾经救过裴战不是吗?
秦倾回去吃过午饭后,垂眸思考了良久,决定去找姜馥栀。
不是都说公主受不了气吗,她可以从公主那边下手。
看着裴战在府门那儿刚下马,秦倾知道他很快会去找姜馥栀,于是她加快脚步。
“公主,那位秦姑娘来找你。”婢女告诉菁华后,菁华进来禀告。
“让她进来吧。”姜馥栀放下手中的茶,手里摸着奶糖的柔软的毛,对菁华说。
奶糖活泼得很,难得有这样安分待在她怀里的时候,莫不是和她心有灵犀,知道有好戏看了?
秦倾一路走进来,惊叹不已。
她原以为住进这府里已经足够奢华了,可没想到差别却是那样大。
这房里她没见过的东西数也数不清,只怕都是宫里的东西,随便拿件出去,都是够她挥霍。
秦倾稳下心神,心内越发坚定。
“公主。”秦倾一进来,便跪在了地上,“公主,求您不要让裴大哥赶我走。”
“秦姐姐,让你们搬去新的府邸,是我和裴战商量过的,是为了你好。”姜馥栀笑着,“哪里是赶你走的意思。”
果真是蠢,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还叫她姐姐。
“快站起来说话吧,秦姐姐,来府上两天了,好不容易见你一回,可别这么说话了。”
“是秦倾的不是,没能早些来拜见公主。”秦倾有些诚惶诚恐,还以为她是怪罪她没早些来拜见,见她笑得真诚却也不像。
秦倾见过姜馥栀一回,那是姜馥栀和裴战在府里扑蝴蝶,看着她笑得天真灿烂,秦倾以为她是个好骗的,没脑子的公主。
既如此,更是坚定了秦倾的信心。
公主如此天真。只要她能抓住裴战的心,那这府上还不是她说了算。
“公主,我救裴战的时候,便是因为爱慕他,只是当时被家中人制止,无奈只能……所幸后来裴战为了我们的未来不断努力,才走了今天。”秦倾努力将他们的故事美化,将裴战投身军营变成为她努力,“求求公主,成全我们吧,求求公主圆了我一片痴心吧。哪怕在府上为奴为婢都好。”
“这是怎么了?”裴战这时走了进来。
“裴大哥,我不走,我不会影响你们的,求求你别赶我走。”秦倾的泪已经流满了整张脸。
她知道,这是她的最后一搏,她自然会卖力表演。
而这,就是姜馥栀想看到的。
说完话,秦倾便拖起跪着的身子,往墙上撞去。
姜馥栀房里的人自是不会管她。裴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
“小倾,你这是干什么!你若是出了事,让秦伯母怎么办?”裴战严厉地训斥着她。
“裴大哥,不要送我走。”秦倾低低地哭泣着。
“栀栀,我先送她回水袖阁,一会儿再回来。”裴战说完便带着秦倾出去了。
秦倾身子都软了,裴战一直半托着她,看上去暧昧极了。
只留下姜馥栀愣愣地坐在那儿。
“我是不是,当初留下她,就是个错误呢?”现在房里的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听了这话又心疼又高兴。
高兴公主终于意识到了这点,她们母女就是对她们再好,她们也不会满足。
心疼的,自然是公主这副伤了心的模样。
裴战过了晚饭都还没回来,只是托人来说了一声。
姜馥栀嗤笑一声,她没看错人,秦倾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裴战回来时,在房里没寻到人,就去了觅燕亭,姜馥栀最爱去那儿。
只见姜馥栀果然在那儿,抱肩而立,聘聘婷婷,美目流转间透过悲伤和失望。
裴战艰难地开口:“栀栀,小倾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去另外府邸的事,可能要延后了。”
等他去郑州回来,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小倾?叫得可真亲热。”姜馥栀徐徐转过身来。
虽已嫁为人妇,但她依旧是一副少女模样,只是添了几分娇媚。
晚风似乎都格外眷恋她,在她身旁放柔了脚步,怕吹乱了她的一头秀发。
裴战正想解释,姜馥栀却转身离开了,只留了一句话。
“今晚你睡别处吧。”声音柔柔的,话语内容却是凉凉的呀。
想也知道自己今晚多难过,他摇了摇头。
可他没有想到,第二一早去找她,却是人去楼空。
“夫人人呢?”裴战脸色铁青地问侍女。
得到的答案却是,侍女瑟缩地告诉他,夫人回宫了,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女和那位奶糖猫主子。
随后他入宫,却被皇帝阻挠,理由是公主想家了回来看看,望驸马体谅。
裴战后悔因为怕惹她更生气,没有当晚就和她道歉求得原谅,现在想和她道歉都无法。
裴战回府后雷厉风行地将秦氏母女送进他挑选的府邸。
是,他耐心告罄了。
他昨夜本就度过了一个难耐的夜晚,醒来还发现栀栀不见了,哪里还有耐心应付她们。
她们若是当他的恩人,那行,若是别的,那可就算了。
裴战还想着进宫,却明日将前往郑州,无奈,只能等回来再向栀栀解释了。
“皇上,听说裴将军已经把秦氏母女送出去了。”小九子在赵昭跟前恭敬道。
“这件事给我压着,不能让公主知道了,明白吗?”赵昭皱了皱眉头,吩咐道。
“是,奴才明白。”小九子颔首。
“让那对母女吃点苦头,顺便,明天催促裴战尽快出发。”说完赵昭挥手让小九子下去。
想着他的栀儿委屈巴巴地回宫来找他,他就心疼得不行,他想要都得不到,裴战凭什么不好好对她。
至于那对母女,更是卑贱得不行,若不是栀儿,他都懒得动手。
这几日她兴致都不高,他得想点儿法子才行,要不请些戏班子来宫里热闹热闹?
这样想着,赵昭抱起不知何时跑到这儿来的奶糖,加快了步伐赶去姜馥栀那儿。
这小家伙真是自来熟,不到半天就把从姜馥栀宫里到他宫里的路摸熟了。
奶糖喵呜了一声,雪白的小爪子牢牢抱紧赵昭。
他们的奶糖真是和栀儿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