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成盈》妩骨

8、八 野菜、豆腐

　　刚出赛场没多久，我接到了卢灏的电话。
　　“姐啊！我上龙虎山啦！我刚看了你的比赛，姐你可真是魅力不减当年啊，连对决都能遇见粉丝！”
　　我眉头一挑：“什么叫魅力不减当年？”说着开始在人群里找他的影子。
　　“我们原来那个大院里十来个小萝卜头，比你大的比你小的都听你的，这就叫潜力啊！”他感慨似的说道。明明是因为当初所有小孩儿里我的武力值最高，所以大家都听我的。我懒得跟这个逗比争论，转身见他在不远处冲我挥手，我便挂了电话向他走去。
　　“姐，我请你下山去吃顿好的呗！算是庆祝你首战告捷！”
　　“得了吧，来了清修之地就要有个清修的样子，正好我去给你做道野菜炖豆腐，给你去去腥。”
　　卢灏支支吾吾半天：“不下山去吃也行。但姐你也别这么折磨我啊，就你那厨艺，做的菜能吃吗……”
　　我翻白眼：“野菜、豆腐、白水乱煮，要什么厨艺。”
　　我看他快哭出来了，也就不逗他了。正好迎面遇上了徐三和徐四。
　　“两位徐先生好久不见啊。”我招手。卢灏则是一秒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精明，笑着自我介绍加附上自己的名片。徐三一见也笑呵呵地把自己的名片递上。一时间这龙虎山仿佛成了商业会议现场。两人的气氛十分融洽。
　　“嘿，又是个跟徐三似的衣冠禽兽。”徐四叼着烟轻轻地感叹，只是在场的人都耳力过人，自然都听见了。卢灏脸上挂着的笑容弧度都没变一下，徐三也是面色如常，只是头上似乎冒出了井字。
　　“李小姐，抽烟吗？”徐四年级不算大，说话行事却像个历经风霜的浪子。此刻他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烟盒打开递给我，烟雾里双眼眯起，似笑非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打招呼，而是在蓄意挑衅。
　　我不理会他，向他身后看了看：“呀，宝宝在哪里呢？”
　　提到“宝宝”，徐四的脸色有点黑。
　　我和宝宝很投缘。而作为护崽老母鸡之一的徐四对我和宝宝之间的关系尤为不爽。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个诓骗宝宝“芳心”的人渣，随时可能把宝宝打包卖掉。当年出了点事故，我和徐四有点小矛盾，在打完照面之后我也马上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他这份警惕从未放下，甚至从一个方面转移到了另一个方面。
　　我跟宝宝相处的很好，至少我很喜欢她，她看起来也挺爱搭理我。虽说谁也说不准谁在宝宝心里到底有没有留下痕迹，留下了多少痕迹，除了张楚岚我也没看见过她有什么别的执念，
　　但是我并不在意，我觉得她现在的状态也挺不错的。
　　不懂人间情，不尝人间苦。她天生一副琉璃心肝，再通透不过。
　　结合她非人的实力，我都分辨不清这是上天的恩赐还是亏待。
　　但我面对徐四时该气他的还是得气。我故意拉长了语调说：“哦对，上次我还和宝宝约好一起去旅行来着。和她说好不带任何人去，她一口就答应了呢。”
　　这话当然是假的。但是我尽量把“去旅行”说得跟“度蜜月”似的，还是成功让徐四黑了脸。
　　“哼。”他气笑了，“宝宝还有那些人就是瞎了眼才会......”才会迷上你这个无赖！
　　“老四，你说谁瞎了眼？”宝宝突然窜出来说。
　　徐四嘴里的烟掉了，呲着牙说：“没有没有。”
　　“宝宝！”我抱了上去。不出意料地听见了带着四川口音的“阿盈”二字。不得不说方言真是魔性，我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却一度期待有人能常这种口音叫我的名字。
　　“看！这是我在山下用九九八买的斑红琉璃串！”她把一串红色的珠链从脖子上摘下来塞到我手上，“是一个前辈跟麒麟大战八万回合拿到的宝贝，我之前在山下买的，送你。”
　　“哦，这么厉害！”一看她就是被人讹了，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我熟练地问她是在哪儿买的，卖的人相貌如何，想哪天有空了下山教教他规矩。顺便摘下我戴在手上的玉珠串给她戴上，说：“这可是我表姑的大伯的表弟的祖师和海中的孽龙大战九万回合才拿到的玉晶雪珑串！威力不同凡响，不输斑红琉璃串！宝宝你拿着！”
　　徐三徐四一脸无语地看着宝宝瞪大了眼睛摸着手上的玉串。
　　我和宝宝说话的时候，徐三徐四也在暗地里交流。
　　徐三：“看见了吧徐四。宝宝爱跟人家玩儿是有原因的。”毕竟那玉串成色好，看着不像假货。
　　徐四脸色难看，气到发笑：“呵！呵！”

　　最后我还是陪卢灏到山下的小饭店搓了一顿，喝了点酒精饮料，头有点晕晕的。
　　嘿。要说酒这东西，都说他是穿肠毒药，害人不浅，但是人们都难以抗拒它的魅力。
　　我没来天师府之前就开始喝酒，来了天师府都是偷偷喝，要不趁下山的机会光明正大地喝。上次喝酒造成的严重影响还没彻底消除，整整一年下来我都没喝酒。今天高兴，我就没忍住。
　　我推着卢灏给他“领路”。我左拐右拐半天把他带到了给宾客住宿的地方，就看见极云业兴和张楚岚在院子里围成了圈吃果果。
　　“嘘。”我只觉得脑子里一股热劲儿上头，疯子似的嘻嘻地笑起来，揪着一脸苦相的卢灏缩在了院子的角落。
　　“姐。”他低声道，“我们为什么要蹲在墙角啊？”
　　“听他们说话啊！”我理所当然地说。
　　啊，他们在讨论灵玉。我恍恍惚惚地想着。
　　“所以我说啊，张灵玉为什么就偏偏这么不待见我呢？”张楚岚道，“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我的发型？”
　　“你想什么呢。”极云摇头。
　　业兴道：“唉。小师叔是在嫉妒你吧。要么为了老天师对你的偏爱，要么因为你的阳五雷。”
　　“什么阳五雷？”
　　“雷法是天师选择继承人的重要标志。有资格继承天师的人会被授予上半部雷法，正式继任天师才会传授下半部。而仅仅是上半部雷法的继承要求也极为严苛，其中有一个条件必须是处子。”说到这里极云上下打量了张楚岚一番，“但是有天资的人未必都是处子。所以前辈们修改了雷法，让破身之人也能修炼，我们就称其为阴五雷。而你继承的是完全没有被修改过的雷法，叫做阳五雷。”
　　楚岚的表情有些幻灭：“所以？”
　　“在小师叔心里，最完美的天师府正一教传人应该是用阳五雷的吧。”业兴点头道，“但是其实天师也是可以结婚生子的，要不然哪儿来这么满山头姓张的。”
　　原来如此。张楚岚练成了阳五雷。
　　我脑子里的热全都散去了，觉得脸颊上有些凉。
　　我身后的卢灏听了个全程，不敢吱一声。
　　“我先走了。你自己找个房间住下吧。”我跟他说了一声，转身便走。
　　今天的月光好亮啊。

　　在我走后，卢灏本来打算出现问问他们房间在哪儿，却听见迟疑许久的极云说话了。
　　“也许，还有一个可能。”极云皱紧了眉头，“但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什么可能？”眼睛里微微潮湿，浑身丧气的张楚岚问道。
　　“其实吧，去年起小师伯就下山历练了。到灵玉的生日，历练算算也该结束了。以往小师叔的生日时小师伯都会帮忙庆祝。只有去年，小师伯人没回来，托人捎了礼物和一张纸条，说她找着你了，暂时不打算回来，想先观察一段时间。”极云说，“但是......不靠谱。小师叔不会是那么草率的人啊。”
　　“......”不，挺靠谱的。张楚岚想，从第一次看到自己时张灵玉就明晃晃不待见自己。而自己一只单身狗为什么要问那么多，自虐吗。张楚岚顿时悲从中来。
　　一旁的卢灏捂嘴笑到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