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
八月三十一日，两点整。
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到阔别近两个月学校
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足以让正处于发育期的小子们长成高大成熟的样子。
当然，也有例外。
“诶，王小胖。一个暑假过去你又增了不少啊”我隔着办公室敞开的窗户对不远处走来的一个小胖墩说道。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缓缓向我这边靠拢。
因为天气与身材的双重原因他的脸上覆满了一层汗珠。随着他的动作他脸上、肚子上的肉都如水波般一抖一抖的。
其实这小胖子长得挺有福，我想。厚耳垂，白白胖胖的脸，一笑起来眼睛就咪成一条缝。
挺像庙里坐着的大佛的缩小版。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笑着喊了一声：“程老师”算作回应。
他的整张脸已经红得像成熟的大苹果。加上他本身皮肤就白，看起来红的更鲜亮了。
我是不知道这小子的红脸是热的还是羞的了。
但我希望是后者。
我抬手扯了不少纸塞给他，手指隔着空气划了划大约是鼻子、脖子的地方让他擦擦汗，偏偏嘴上还不饶人的说：“你徐老师看了得天天让你下午跑圈。”
他闻言一张“佛祖含笑脸”立马垮下来几分“唉……”
“行了，你赶紧上去吧，别开学就迟到。”
“那好，谢谢程老师”
我看着他努力的快速迈腿上台阶，过于肥胖的身体显然跟不上他脚上的速度正在大幅度的左右摇摆。他每一次抬腿黑色的校裤都好似被崩满，感觉立马会承受不住发出撕裂的声音。
我：……
这小子，真该减得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看了看表，发现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语文办公室在七年级教学楼一楼而所幸我任教的二班也在一楼，可谓是超级方便。
我缓步走到二班门口顺带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夹。却没想到短短几步的路程都能出状况。
当我正全身关注的盯着二班的学生名单及其入学考试分数的时候，突然我被从我后面飞速跑来的人撞了一下。
我不可控制的向右边倒去，所幸我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挣扎了几下还是稳了回来，要是高跟鞋多半得摔惨。
“你怎么回事……跑那么快干嘛…”
虽然没摔着可依然不妨碍我吓得出了一层汗。
我转头一看那个“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进行思想辅导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这个被撞的没摔着，她那个撞人的却摔狠了。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整个人都伏倒在地面上，头只差几寸就要磕到台阶上。
所幸，有惊无险。
而她瘦小的身体周围还散落着大片大片的白纸，正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怪不得我刚刚听见纸被风吹的“唰唰声“ ……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连忙上前把她扶起，她似乎真是摔狠了我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都显得懵懵的……
我有点慌了，拍着她的背轻声问：“没事吧？要不要站起来缓缓？”我匀速拉她起来，她晃了两下后才站稳。站起来后她立马清醒了不少。连忙拉着我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太急了没看路，您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因为刚才的一摔眼眶还是湿润的，现在还微微发着红。
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我也是现在才正眼好好看看她。白T恤，牛仔裤，团子头，长得很可爱，有一张圆却不显胖的脸与一双仿佛会说话似的又黑有亮的眼睛，年龄最多不超过24——实习老师。
“我没事，你什么事这么急？我还以为是那个要迟到的学生呢。”我一边蹲下帮她捡散落一地的白纸一边说。
“我……刚刚去复印室拿几张白纸想让学生待会儿写自我介绍的。”她的声音轻得仿佛会被这夏日里的微风给吹散。
我快速地帮她捡起被风吹到远处的白纸，见她也捡完起身后递给她。
“谢谢，谢谢……今天的事真的特别对不起”她的声音细细的，人也比我矮了半个头。站在我面前微低着脑袋，活像我在训学生。
我：……
这样的性格要怎么协助管理班上啊……要知道现在十多岁的孩子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我看了手表，对她说“快些吧，两点二十了都。”
她一听连忙向我微鞠了个躬，反身就往楼上跑。
“唉……”我微叹了口气，抬腿往二班门口走去。心里却在想：实习老师今天为什么要去见学生？每年的八月三十一号虽是各科老师固定的集体备课时间，但却不表示他们都得在这一天去见学生。其实除了正副班主任外其他所有老师都是在九月一日正式行课的时候与学生们见面的。
我为什么现在还留在这？盖因我是二班的副班主任。
而我是无论怎样我是不相信一个实习生能当班主任的。
我走到二班的前门，微倾身体朝里面望。
教室里的学生无一不挺直腰杆双臂弯曲上下交叠的放在桌上。整个教室鸦雀无声，除了讲台上女人清脆的讲话声。
军训很成功嘛！
“从明天起你们就将正式成为c城四中的学生，希望你们在这三年中茁壮生长，最终有个良好的成绩。”阳光透过我从前门倾泻在她身上，这一刻的阳光不复方才炙热严酷，而是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温柔体贴的样子，“缓缓地”包围了她。
而她笑起来时脸上出现的两个深深的酒窝也格外耀眼。
她是何悦伶，在美女如云的英语组也是数一数二美人。她在一个不经意间瞧见了我，眼睛微微睁大，她笑着向我点点头。
“那现在请我们班的副班主任，语文程老师来讲一下，大家欢迎。”她举高手作出鼓掌的姿势，棕色的卷发随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底下的学生也都跟着她整齐地鼓起掌来。
个别比较皮的男生还故意大声喊“欢迎！欢迎！”何悦伶笑着瞥了其中带头的一个，最终也没说什么。
我和她交换了位置，她在出门前还轻轻拍了我一下。我也闻到了她身上的清清淡淡的香水味，不甜不腻，很好闻。
怪不得徐文静上次拉我在香水专柜闻半天也想买同款。
我走到讲台中央，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c城四中。我是你们未来的语文老师兼副班主任，我姓程，路程的程，大家可以叫我程老师或者学我上届学生喊我程女士都是可以的”
“程女士”这个正经中带有一丝怪诞的外号是来自于上届七班，对，就是那个“火箭发射基地班”。
这个奇怪外号的来源是当时一个学生对她母亲的称呼。这个学生和家里关系不好的事是全班周知。那孩子为人木讷整个一书呆子愣头青。
有次二诊前临时家长会 ，这孩子见她妈来十分自然的说了句：“郑女士，座位在倒数第二排最后边。”这可把没收拾完东西还在教室里的学生给雷到了——这对母子也太奇葩了吧！
然后第二天，我一来学校上课第一排一个女生就小声跟我说：“程老师，程老师，你猜郑学霸喊她妈喊啥？”
底下一堆人除了郑鹤都以一种十分期待的眼光想看我反应。
说实话我当时是十分无语的。明天都要二诊了，这群孩子心怎么那么大！其实七班聪明的孩子很多，就是一个个都不怎么着调。一点也没有严肃正经的学习氛围，为了防止他们最终“伤仲永”对于这个班我的精力的确要投放的多些。
我就半是无奈半是玩笑的回答说：“那你们就得集体喊我程女士……“
得，没想到自创外号。
从回忆里爬出来，发现底下已经有个别的学生在一句没一句的喊“程女士程女士……”
气氛越来越活泼起来。
我又笑着加了一句“反正别叫我程老，我可一点都不老的哈”
引来底下一阵哄笑。
而刚刚被何悦伶瞥过的男生跳的最厉害“放心吧，老师你这么年轻漂亮，肯定不喊你程老”
“那我就谢谢你们了！”
虽是这样说可最终却没有老师能逃过“x老”的命，说来一把辛酸泪。
因为学校规定要在三点半之前放学好进行大扫除，自然就没有时间给我让学生一个个的进行自我介绍。我也很干脆的在三点前结束了我的讲话，出门时还赢得了一片掌声。
那么整齐的掌声除了开学可就是毕业才能听到了。
我与门外的何悦伶道别，准备去办公室拎起手提包回家。
“哈哈哈哈”一阵强烈的笑声从我头上传来，在一片安静的教学楼里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简直“撼人心扉”。三班的班主任——一个卷发的老太太也探出头来向上望了望，嘴里还嘟囔着“哪个班哦，那么闹”看见我，笑了笑又把头缩了回去。
那阵笑声整整持续了一分钟才过去，期间只是音量减小了，并没真正消失。
我看着声源方向，皱了皱眉。也不怪我带“有色眼镜”，我实在是有一种预感……
我走进办公室，里面的老师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我翻了翻我的手提包试图找到我的车钥匙，但没有成功。里面实在是太乱：便利贴、红笔、充电宝……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当我想要把所以东西都倒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车被徐文静借去相亲了！
我今天还预约了洗车……不行，得去找她！
徐文静教初二，就在这栋教学楼的三楼。
学校一共两栋教学楼初一初二一栋，初三独自一栋。
徐文静虽然表面上看着不靠谱其实却不然。她如今带的可是初二一班，以她的年龄就当上实验班的班主任可谓是厉害的不一般了。
我走上三楼发现她已经开始组织学生挪桌子大扫除了。
“来来来，后三排抵墙”
“王胖子，凳子翻上去。看你笨的……该去跑圈减减了！”
……
我从后面拍拍她的肩，凑到她耳边说：“我车钥匙在你那儿？”
她猛一回头，大黑发往我脸上无情一扇“卧槽！你走路怎么都没声……”
她还手捂胸口特夸张的后退了几步。
我：简直戏精在世。
我望着她说：“别闹了，我还预订了洗车。”不然我才懒得来拿。
“成成成，我找找啊”她伸手往包里摸索了半天，一阵“哗哗”的声音后……还是没找到。
行吧，都不爱收拾。
终于在东西全部倒出来后，在她的裙子包里找到了我的钥匙。
我，我又能说什么呢？？？
她回头望了望正在埋头苦干的学生然后用一种很遗憾的目光看着我：“对不起啊小溪，我今天不能搭你车回家了。”
我能说我本来就没想搭她吗？？？
丝毫不遗憾，丝毫不伤感。
我手里转着我的车钥匙哼着小曲一步一步往楼下走，猝不及防的又听到一阵强烈的笑声其中还伴随着椅子倒下来与地面相撞放出的巨大碰撞声。
我向前挪了几步，伸长身子向声源处——走道尽头的那个班那边望。
正好，从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在阳光的照射下更为鲜亮的班牌——初一十五班。
所以说，有时候真不怪别人带有色眼镜，毕竟眼镜上的色都是你自己涂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