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后一个 又死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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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遥斛东区已经三天了，案件进展也基本进展顺利，对，进展的有点太顺利了，顺利的都不正常，夏墨白隐隐有些忧心，一时无法从中洞察出什么违和，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挑了个半上午的时间三个人整装前往医院。
医院，那个无论何时都充斥一股灰暗的色调，无时无刻不有人为了能再多活一刻而拼命挣扎，灵魂也会变的躁动不安，夏墨白已经尽可能的去把让自己忽视那些在角落里尖叫挣扎的亡灵们，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小鬼眼尖的发现有一个灵力强大的人类，然后……去抱大腿。
歌欣，顾雪生前的好友之一，夏墨白需要再想她确认最后一件事，以受害人除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的角度解析案发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始终觉得林辰的一面之词并不可信。
歌欣住在四楼最头的一间病房，美名其曰:需要静养。
敲门之前，琪忑顿了一下。
夏墨白疑惑的看了眼琪忑，突然，他森森一笑，扭头把视线定格在杜伊身上“医生给我说，里面那个是个随时都可能中断对话受到不明外来刺激的病人，静养一段时间以后现在时好时坏，现在连医生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据说当时惊吓多度，连拿刀捅人以求自保多干得出来，说不一定开了门迎接咱们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迎面而来的飞刀，然后直直插脑门上，说不定……连脑浆带血一起……到时候啊，‘嘭’！的一声。”
“得得得……”杜伊咳了一声，打断“不用说那么详细，挑重点挑重点……”
琪忑两眼呆呆的，此刻已经在脑补一场好莱坞级别大戏，夏墨白耸了下肩，摊手“我不是给你们提前打个预防针，好在事发时能多留点生还可能，说不定听君一席话多活十几年呢？”
“那……”杜伊踌躇着咽了口唾沫道“要么一会我数三声，小白你开门，琪忑同志……站远点看着？”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全票通过。
“三、二、一”
门把手咯吱一声被人拧开，杜伊远远的观察以备随时撤离，这个很有逻辑条理的计划实行的很成功，在没人刻意捣乱的情况下。
门被轻轻的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但是并没有什么飞来能插出脑浆的水果刀，也没有任何利器。
空旷的病房里黑漆漆的密不透光，像一座巨大城堡中住了只食人血液的恐怖吸血鬼似的。
见无性命危险，其余两人也大着胆子进来，屋子里的小女孩感受到外来人的陌生气息，“哗“的一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里面传出小小的呜咽声。
照顾歌欣最久的护士也是现在歌欣最亲近的人本来应该跟着一起来，现在因为院里的时一时腾不开手，又见三人都是市局的熟人，就放他们进来了，但是，条件只有一个
“无论干什么，千万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会吓到她的，我能理解你们是为了查案，但是，歌欣也算是间接受害人，如果她不想说希望你们不要强迫她。”
只是轻轻开了下门应该不算大动静吧……照顾顾雪的护士早为人母，把对自己孩子的同情心用在另一个孩子身上也是情有可原。就是因为这样，如果发现歌欣被弄哭了……三人背后一阵凉风窜过，后果更可怕。
杜伊把他那副装逼的金框眼睛取下来挂在衬衣领子上，惦着脚尖一步步像歌欣边靠近边解释“我……是……是，是你母亲让我帮忙过来看看你，放心只是看看你，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可能是杜伊天生比较具有亲和力的缘故， 被子里慢慢探出一颗小脑袋。
歌欣母亲的朋友当然是杜伊随机应变胡扯的，压根没这回事。提到母亲，歌欣沉凝片刻，她怯怯的说“是我妈让你们来看我的？她为什么自己不来？”
杜伊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胡扯“因为……因为她也很担心你！但是没有时间，所以让我来看看你。”说完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感觉有点悬啊。
可能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蒙到点子上了，照顾歌欣的护士曾不经意的透露过，从歌欣住院一来除了付钱的时候她父母在，其余时候都是护士在轮番照顾。
歌欣好像不是很开心“不可能她才不可能有那个闲工夫专门招人看看我，她要工作要……要挣好多钱……”
“是真的”琪忑从旁作证。
这时，一只稳有力的手从后面搭上杜伊的肩，两人相对一眼，交换了眼神双双了然。
“你和李晓冉还有王梦梦是朋友吧，你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吗？”夏墨白的说的很温柔像一片羽毛一样柔软却不失重量狠狠的砸在歌欣心上，他轻轻的坐在歌欣的床边。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少女的眼神无辜又纯洁，让人无法不相信她说的话。”
夏墨白冷冷的看着歌欣“没想到你已经病重到连自己都朋友都不记得的程度了，看样子是白来了。”
“她们……她们……还好的吧……”半响，歌欣才结结巴巴的憋出一句话，她又缩回被子里了。
“你不知道？这真是太可惜了，不该给你说这么多。”夏墨白看上去真的十分惋惜而悲痛的模样“如果你那两个朋友还在一定会很难过吧。”
杜伊连忙拽了夏墨白一把，又是责备又是无奈的刮了他一眼
琪忑满心忙着录音和做笔录。
“等等！”歌欣惨白着脸从被子里钻出来，夏墨白顺势按开了灯，屋子里瞬间亮堂了不少“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情理之中的意料之外，夏墨白又站起来，散漫的在不大的病房里度起步子，寂静是病房了满是鞋跟吧嗒吧嗒声合着温柔的嗓音“哝，你听到了，有人不想让我说，不过……究竟是没人告诉过你还是你从来没在问过，也没想要知道，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杜伊面上染了点淡淡的温色，带着歉意的看了眼歌欣。
“想知道吗。”这不是在征求歌欣的意见。
歌欣愣愣的点点头。
谁知，这人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啧，真遗憾，突然忘掉了怎么办呢？说不定如果说些有趣的事刺激一下可能就想起来了。”
“不对……不对……你们不是我妈找来的！”不知怎么的歌欣突然反应过来，几乎同一可从床上跳起来，活像只受了惊的猫，一言不合就哋毛。
杜伊尬笑“哈哈哈哈，被发现了，不过别误会，不是坏人，市局的，说看你是这的来看你的。”话毕，为了确保可信度，愣是把琪忑的证扒出来亮给她看。
歌欣把目光再次转向夏墨白，突然笑了笑的渗人“早说嘛，我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咱们交换一下吧，我告诉你事发当天的事，你告诉我……她们怎么样了，当然，换不换随你喜欢，反正再找个别人也能问到，不过，事发当天和雪儿在一起的只有我一个人，也只有我真的见过杀害雪儿的凶手。”
“买一送一，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
好好的探病，就这么变成一场谈判。
“前一天刚好是清明，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四，放学以后晓冉和梦梦先回去了，她们没带伞，我和雪儿就把伞给她们了，我们两个说等雨停再走，正好在图书馆多看会书，晓冉和梦梦就拿着我们的伞回去了，因为我两一个班要上晚自习，就没让她们俩等，我和雪儿……大概待到七点快上课的时候才走，正好那时候雪儿突然接到一条短信，我还开玩笑的抢过来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是‘今晚我等着你‘那会我以为她是背着我们找男朋友了还笑了她一顿，她什么都没说，晚自习也该怎么上怎么上，晚上回家路上我吵着要她带我去看看新交的男朋友。然后……然后她全部告诉我了，我让她直接报警，她死都不肯。如果真的要抓杀人凶手，那也要算我一个吧。”
“为什么？“琪忑不解道“遇到这种情况不报警还能干什么？”
“报警？你们这些男人还真是……”女孩轻轻的笑了一下“这个社会上不会有人谴责那些侵犯了女性的男人，被侵犯的女人只会被当然不知廉耻的□□！骚货！那些男人呢？穿上裤子出了门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就算被人知道了也只会有人谴责他不负责任而已，这对一个男人算得了什么？甚至还会有人觉得他‘有本事’，警察大人，您明白了吗？”
歌欣的眼里透出深深的悲伤，她接着讲“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他的帮她瞒着，不过……” 她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反正横竖也没有用，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故事讲到最后，歌欣眼中一片死灰，这件事好像已经在心里独自阐述了无数遍，逐渐变的麻木，心脏失去温度。
夏墨白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一口叹出，他缓缓伸手抚上歌欣的眼睛，嘴里喃出低沉的安魂咒。
歌欣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刘浩。”
最后一句话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像一具木偶一样“噗通”一声，再无声息。
琪忑和杜伊吓呆了，他们手忙脚乱的，一个要把歌欣扶起来，一个在探她的鼻息。夏墨白面色阴沉的转过身不去看已经被一块块丑陋尸斑覆盖的少女。
“不用探了，时间太长了。”
“死了？”
“什么时候！”
两人异口同声。
夏墨白淡淡的说，听不出什么喜怒“至少……三四天了。”
“你们听过一种叫食梦蛊的怪物吗？会在人死后侵占宿主的身体，非善非恶，若是附到生前心怀执念的人身上会帮人实现愿望，相对的，以灵魂作为代价，永生……永生不得安宁。”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最后一个也死了，歌欣的尸体被她家里人送到火葬场，从头到脚烧了个干干净净，歌欣的母亲官腔说了几句答谢话，这场葬礼不到一下午就结束了。
东区的天空萦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灰白雾气，整座城市都变的阴霾起来，人心惶惶。
那段最后的录音被琪忑带回局里作为一段重要的供词。
“凶手是……刘浩。”
一段模糊不清的录音结束了，同时也终结了一个命案，也是一个曾鲜活着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后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