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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生死 明楼西装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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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站着别动,否则我手一抖,你们老大的头就要开瓢了。”
一把普通的裁纸刀,愣是被明台使出了军刺的气魄。
明台左臂环住海德,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右手握着刀,顶着他的喉咙。
四面八方十几把枪对准了明台,简直是一触即发的情势。
“你能不这么一脸悠闲地看戏吗?我们好歹是一条船上的,做点什么。”
明台对我手插白大褂,悠闲仿若压马路,而非逃命的样子不满皱眉,忍不住抱怨。
“呵”,我冷笑,才不迁就小少爷,“造成这个局面的是谁?你有脸怪我?”
一切的计划注定要在明台面前破灭。
原本的安排是我利用斯凯的黑客网络黑进实验室监控,营造出风平浪静的假象。实则我已经带着明台,通过早已摸透的海德处理尸体的路径离开基地了。
海德的实验室位于塞尔维亚西南部,这里山丘起伏,人烟稀少。一座潜藏在山脉树林中的秘密实验室,根本无需花太大的心思在隐藏尸体上。
只需要找个足够方便的地方,亦即方便的来回距离、方便的运输路径,以及方便的处理方式。
通过我出色的交际手段,当然更多的是研究员们对我专业素质的崇拜。我轻而易举就旁敲侧击出距离实验室五公里处有一座天然地裂。
塞尔维亚南部多盆地,那处地裂就是由于盆地的基底发生断裂形成。地裂下是常年流动的地下暗河,他们会将尸体直接丢入地裂,任由地下水将尸体带走。
由于尸体都是注射了肉毒杆菌素的实验品,而肉毒杆菌属于厌氧菌,严格厌氧,地下的环境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繁衍生息的天堂。
所以为了防止造成细菌扩散传染,所有的尸体在运离实验室前,会有专门的研究员进行‘消毒’处理,这就是我的机会。
‘消毒’不会有太多人进行,往往只有一到两个研究员负责,全程都靠监控设备监控。
如此绝佳的机会,我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带着明台离开。只要离开了实验室,塞尔维亚的广袤山脉丛林就是最好的保护屏障。再加上海德在科学、阴谋和妄想上颇有建树,可在战术指挥上不过外行。
安全逃跑的难度系数比起当初带着麦考夫,绝对有减无增,
可最后,一切和我想的。
完、全、不、一、样!
首先,明台对他的狱友们突然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责任感和同情心,‘百忙之中’还抽空打开了锁住他们的牢门。
于是悄无声息的特种潜入,变成了‘群魔乱舞’的声势浩大。
再然后,似乎还嫌场面不够盛大,或者因为使命感、英雄主义还是别的什么主义的摧使下,明台决定销毁这里所有的实验资料。
凭良心说,从目标出发,明台的脑子还算清醒。
海德的研究不管结果好坏,一旦被有心人得到都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造成的破坏效果完全可以媲美,夏洛克和莫里亚蒂的二次大战。
但问题在于,现在不是在拍美国大片。
明台不是邦德,我也不是邦女郎。
销毁实验资料,不是像清除普通电脑里的文档一样,简单点个删除选项或是插个病毒U盘就可以的。
结果也证明,王天风教会了明台怎样游泳,但没教会他怎么用电脑。
也许王天风自己也不会?
我发散着思维,看着明台满头冷汗地摔了键盘,看着他反应迅速地劫持了海德作人质,看着他一步步退入死角,进退两难。
唯一的幸运恐怕是错有错招,四散逃窜的实验品们带来的混乱,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不至于毫无还手余地。
“尤娜”,海德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利刃,斜眼找到我,“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联手,世界都将因我们而改变。人类将彻底成为世界的主宰,而我们就是造物主。”
我目瞪口呆,一时愣住了。
从前我只知道海德是个妄想家,现在看起来,他就是一个中二病晚期啊。
“卡尔文·扎博”,我的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伸出,顺便掏出一支针剂,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猜,这是什么?”
海德盯着针剂,突然瞳孔放大,鼻翼急速开阖,激动的红晕染上他的脸。他抖着声音说:“是……是……是它——它诞生了!”
“托你的福,这是三个月来的成果,我想”,我猝不及防地将针剂扎入他的静脉,包围我们的守卫们不安地打开保险栓,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近乎痉挛地紧绷着。
“不准动!”
这次是海德主动阻止了守卫们进攻,他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一定愿意为了科学进步牺牲。无论是病痛还是死亡,都无法阻止他们追求真理的脚步。”
我拖着咏叹调,调侃着海德。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这支被我寄予厚望的针剂,必然有它的效果。
它可以帮助我控制海德,借此脱困。
而对海德来说,一方面比起试验药剂而死,被明台弄死的可能性更大些;另一方面,海德骨子里的疯狂,让他一直热衷于将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剂用在自己身上。
好像一个狂热的COSPLAY爱好者,喜欢将二次元中的猜想描述化成现实。
其实在某种方面,我和海德是一类人。
我们同样才华横溢,目中无人。我们同样睚眦必报,小肚鸡肠。我们同样与周围格格不入,孤僻寂寞,渴求温暖和认同。
只是他看重结果,而我享受过程。
他喜欢那些迷人的药剂和研究成果给他带来的力量和权力。
而我享受研发药剂的过程,如同一个母亲怀胎十月,欣喜地期待自己的孩子成型。
因而排除其他,我们的合作研究是极为愉快而高效的。我们足够互补,在知识和能力上足够契合。
现在,这份默契再次发挥作用。
进入人体的肉毒杆菌素迅速发挥作用,先是麻痹了他的肌肉神经,然后迅速蔓延至脑干。
海德瘫软下来,明台差点儿被拉住他。
明台出了一身冷汗,左臂肌肉青筋暴起,才单臂托住了海德的身体,遮掩住自己,避免被狙击手爆头。
海德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力,几乎完全依靠着明台,才勉强保持站立。
我仔细观察着海德的临床反应,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眉头不自觉越皱越紧。
“他在抽搐”,明台惊叫,他快控制不住了。
我握着海德的手腕,默数着他的脉搏。脑子里飞快思索着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根本分不出心思关注其他,耳边的声音朦朦胧胧,完全没有听进去。
这支药剂中和了肉毒杆菌的毒素,对人体并不致命。按道理,药剂会直接作用于脑神经,使人体处于一种似睡似醒的浅层睡眠状态。类似于灵魂出窍,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情。可自我意识陷入沉眠,无法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
这仅仅是第一步,可在第一步上就出了岔子。
海德的肌肉神经也同时失去了控制,更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此刻我研究者的本能占据上风,全身心都是病理药理研究。我急于结束一切,将海德放到各种仪器下,甚至将他解剖了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所以,我没有看见仿佛凭空出现的小队精英将守卫们一刀割喉。没有看见科尔森上蹿下跳地指挥攻击。也没有看见明楼西装革履地出现,将枪林弹雨的战场走出米兰时装秀的风范。
更没有看见,一把在暗处潜伏良久的枪,正瞄准自己,按下扳机。
直到我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地,瞬间的茫然和眩晕后,睁开眼,看见明楼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满脸痛苦隐忍,手下意识揽住他,却摸到一片滑腻。
“大哥!”
明台撕心裂肺地吼叫,一把抱住明楼不撒手。
我这才看清,明楼的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每分每秒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
我的大脑本能地分析起来,这是一颗5.56毫米的小口径步枪弹造成的伤口。小口径步枪弹在射入人体时的创口面积和中口径的差不多,但是在钻透人体后产生的创口面积要比中口径步枪弹大2倍。
所幸明楼虽然穿得极有‘个性’,但严格遵守了现场规范,穿着防弹衣。
有防弹衣的阻隔,子弹没有透体而过,意味着他的内脏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我目测了出血量,子弹没有射中动脉,可麻烦的是,我的眼睛告诉我,子弹嵌入的位置十分棘手。
“别愣着,做点什么,你是医生。”
明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的经验更加丰富,一瞬间的惨白后,就动作飞快地开始进行战地紧急救护。
只有我,始终愣在那里不言不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曾经更严重,更惨烈的伤势见过不知凡几。我可以一边听着摇滚,一边清除病人脑子里的细碎弹片。也可以无视病人的惨叫哀嚎,全心进行着自己的活体手术。
但今天,我只能手脚麻木地站着,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任凭大脑如何奔腾呼啸,就是看着明楼动弹不得。
也许,那支药剂是不小心注射入了我自己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