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缘》百江问水

2、第 1 章 ……

　　烈日下，一个身形娇小的人儿正汗水淋漓、两腿颤颤的立于梅花桩之上，细看过去，不过是个约四、五岁的孩子，脸儿却长得雌雄莫辨，虽被汗水遮了满面，神情疲惫，犹似下凡仙童般。白玉似的小脸衬着双黑琉璃般的眼瞳，秀气的鼻子下面是是张樱桃小口，墨发披散，一身白衣，可不正是一仙童。虽然此刻面目稍微狰狞了些，樱桃小口里的一口白压似乎就快要咬碎，琉璃般的眼瞳射出的是愤怒的火，但仍无比悦目呀！
　　是……地狱里的仙童……对……地狱里的……桩外似乎是在看守的男子晕陶陶的想，丝毫没留意到那赏心的小仙童眼中怒火更炽了。
　　“这个该死的奴才，竟然敢意淫小爷我！狗胆不小啊！”不能怪那男子的眼神太过嚣张，只是这偌大的院子此时只剩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等我下去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正恼怒着，就听回廊传来一阵嚣张的狂笑，他心里一哆嗦，是那个人！他称之为“爹”的人！想他卓青活了二十四年，如今却要称一名大不了他多少岁的男子为爹，想来就鸡皮疙瘩满身，不过……唉，没得埋怨，谁叫他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娃，不是他适应能力强而是没办法，要生活不是？
　　“凌儿，爹回来了！怎么样，站了一下午，感觉如何？”狂妄男子丝毫没同情心的说。
　　听听，这是对儿子说的话吗？没看见小爷我都快掉塘里了！说他冷血这是事实，眼前这男人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杀人不眨眼的隐宫的宫主——欧阳震天，十多年前刚出道就犯下　滔天罪行，肆意屠杀武林中人，甚至残杀无辜百姓，后来更成立隐宫，公然与武林正派为敌，是武林中人誓杀的魔头，百姓的噩梦。而如今，此等人渣居然是他……他都不好意思开口！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认贼作父！
　　“宫主，少主年纪尚小，恐怕您对他的要求太过了。”跟在欧阳震天身后，一身朴素青衫的少年开口，能在欧阳震天面前这么说话的，隐宫除了他曹言恐怕再无第二人了，自小跟随在欧阳震天身边，现已十八岁的他，在隐宫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太过？”欧阳震天顿了下，眉头稍皱，仅这两个动作以叫守卫冷汗流了满背，“哼，我欧阳震天的儿子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留着也是个废物！曹言，恐怕你是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训练你的了，恩？”
　　最后一句怎么都有点嗜血的味儿，曹言微白了脸，不过看到那幼童已是摇摇欲坠，还是咬咬牙，再次开口，“现下该是属下教少主奇门之术的时间了，倘若少主累脱了力，今天怕是什么也做不成了！宫主……”“好了，听你那些个借口！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骨肉，不会真把他怎么样！把他带下去好好教！”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娃儿一眼，甩袖走人！
　　曹言暗自松了口气，目送欧阳震天拐过回廊，忙跳上木桩将那明显支撑不住，险些一头栽下的娃儿抱了下来。
　　“凌儿，如何？”曹言看着怀里白了一张脸，颤抖着身躯的小人儿，心疼的问。
　　卓青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折磨人也该有个限度，我这五岁的小身板怎么受的起这种训练，不是亲生的，一定不是亲生的，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冷血的爹！
　　正气愤的卓青显然忘了他先不承认欧阳震天是他爹的这个事实。“我们先回屋，凌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累极了，曹言便抱起卓青向房里走去。
　　卓青心里那个怄啊，我一二十四岁大好青年，被当小孩一样抱，往后再无脸见人了！只是他又忘了，他卓青现在可不就是一小孩儿吗！

　　时光飞逝。

　　阴暗的厅堂，红纱幔幔，唯一的一颗夜明珠在偌大的地方显出暗淡的光。
　　“宫主到！”
　　就见门外走进一袭白裳的纤细身影，白纱罩面，只见如瀑般的青丝铺了满背，黑亮亮的眩惑了众人的眼睛。纤细的人影就在众人贪婪的注视下缓步走上那代表了隐宫最高权利的位置，坐下。
　　“闲话就不多说了，把那个不要命的小子带上来！”轻柔好听的嗓音响起，众下属心中皆一片荡漾。
　　“还不去，要我亲自动手吗？恩？”
　　“是，是，属下马上就去！”开玩笑，惹怒了宫主，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厅外隐隐传来漫骂的声音，众人皆替那人捏了一把冷汗。刚离去的两人拉了一捆绑结实的少年进来，那少年一路嘴也没闲着，这会儿见了上位上坐的人，骂的更起劲了，“你个魔头，败类，捆着我算什么，有本事我们单挑！快放开我！……
　　越骂越起劲，丝毫没发觉面纱下已波涛汹涌。死小子，骂的挺痛快啊，等会儿我让你哭不出来！
　　下面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宫主，这小子狗胆包天，竟然敢辱骂您，让属下教训教训他！”“宫主，隐宫一向对武林盟的人杀无赦，马上了结了他！”“对，杀了他！”“把他凌迟……”
　　“马上杀了他，岂不便宜了他？想想我前些日子刚刚炼成的‘消魂’还未曾知道效用如何，何不拿他来试试？”柔和的嗓音吐出的却是无情的语句。
　　堂下少年一听，立刻破口大骂，“该死的魔头，你杀了我吧，不要用那种龌龊的药来折磨人！”“呵呵，这可是用上等的药物炼制而成，你该觉得三生有幸啊！”声音一凛，“还不带下去！”

　　回到寝屋，就见那纤细人影毫无形象的往床上一倒，嘴里还咕咕哝哝不知道在说什么。过一会，似乎睡意渐起，没了声响。轻巧的脚步声响起，拉过锦被替他盖上。
　　却惊醒了熟睡的人儿，咕哝一声，连眼睛也没睁开，“阿言，你回来啦！”阿言，也就是曹言，又替他掖了下被角，才轻声说，“吵着你了？”“没有，我还没睡着！”
　　没错，这个所谓的魔头，隐宫的宫主正是卓青，现在的欧阳清凌。
　　说来倒霉，欧阳清凌那个所谓的爹，数年前竟消失于江湖，把这隐宫强行丢给他，把欧阳清凌呕个半死。可不是？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职业，被人当魔头喊打喊杀的日子着实不那么舒畅。为了继承这份父业，那几年他过的什么日子，比幼时更苦了数十倍……不得不杀人的时候他几乎吐死，他那个恶魔爹还责难他不够狠，不配当宫主。呸，他稀罕，他只想过逍遥日子，难道他重生只是为了杀那些个人，当啥捞什子“公主”？
　　幸好他够机灵，想了别的办法，只要不杀人，折磨一下算了！可是跟了这恶魔爹，似乎自己也变得……想到宫中上下都对自己以药物折磨人心有余悸，他冷笑了下，其实最想试药的人就是那群败类，当年因为自己不够狠，一个二个不肯服自己，让那个恶魔爹差点折磨死，打那之后他就开始发奋，曹言是用药高手，他就学了个八九分，自己再钻研个别的，把以前的聪明伶俐、学过的知识充分发挥，终于在把一个得罪自己的人药的生不如死才算立了威。几年下去，他欧阳清凌的恶名算是传出去了，江湖上更称杀人不见血（他老爹那是杀人不眨眼），他——是欲哭无泪啊！
　　“事情办的怎样了？”
　　“已经把那少年送出去了。凌儿，你说说这几年都暗地里放了多少人了，若是被人察觉，你这宫主之位也该……”
　　“好啦，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欧阳清凌打个呵欠坐起来，根本不在意，“他们还敢反了不成，以我的武功，这江湖上还没几个能胜的了我，更何况……嘿嘿！”贼笑两声，“他们还得每月靠我炼制的‘火莲’保命呢！”
　　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可做足了准备，早在他登上宫主之位时，便要各分堂堂主及弟子皆服下莲种，这可是他精心研制，毒性超强，控制人心的最厉害之毒药，好比《鹿鼎记》中神龙教教主用来操纵教徒所用的“豹胎易经丸”差不多了，不过欧阳清凌个人认为，还是自己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真够自信啊！
　　曹言看他孩子心性，不由叹口气，“你还真和老宫主不一样啊！”
　　欧阳清凌脸色一变，“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下了床，在屋里遛了两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曹言暗叫不好，这孩子八成又在想坏主意。果不其然，欧阳笑得贼贼的走过来，那双泛着些许诡异的澄澈眼眸直盯的曹言心跳加速，冷汗直流。
　　“曹言，本宫主忽然想到一个可以壮大隐宫的法子……”“什……什么？”冷汗一滴流下眼角。“去所谓的武林盟瞧瞧，顺便看能不能说服他们的门众来我们隐宫，光大隐宫门楣，啊哈哈哈……”笑得那个猖狂啊，曹言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