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途漫漫》莲藕好吃

4、清明梦中不清明 小肉怡情

　　池寐收拾了大包小包各个物什，秦见宇倚门看他忙活，皱眉道：“何必繁重，我多带些符纸便可。”

　　池寐停手抬头看着他玩笑道：“鬼教说那符甚费精力不可常用，你想魂飞魄散么？”

　　秦见宇甚是不以为意，道：“我的精力够胡玩儿三千年，怕甚！”

　　又勾了勾唇道：“不信你试试？”

　　池寐冲他摆摆手：“没正经。”

　　又道：“鬼教还说，这玩意儿挺贵的，让我们省着用。”

　　秦见宇颇有意味地挑眉看着他道：“你何时在意过银子？”

　　池寐叹了口气道：“自然没有。只是听他语气实在可怜，我没留神答应了，于是他将你先前赠与我的一千符纸尽数收去了。”

　　“……”

　　半响，道：“出息。”

　　池寐无所谓地甩甩袖子，转而道：“听闻孟婆乘风游地府，可日行万里；彭祖驾三鹿之车，眨眼至千里之外。你堂堂北帝，却没个什么座驾？”

　　秦见宇摊摊手，意思分明。

　　并没有。

　　“……不容易啊。”

　　.

　　辰时二刻。

　　屋外毫无征兆地下起了毛毛雨。

　　秦见宇忽道：“今日初几？”

　　“二月廿。”抬头见秦见宇神色焦虑，问道：“怎么了？”

　　“春分后十五日，今日，为清明。”秦见宇拧眉一字一顿地道，“今日万家祭祖，黄泉中一些恶灵借此受些精气，必将骚.动。”

　　池寐急道：“还不快去镇压！”

　　他此时还并不知道此物该如何应对，心中却自然而然地想到耗气压制，自然而然地紧张，甚至还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懊恼和自责。

　　然而他没空考虑这些“自然而然”从何而起，莫名的慌乱吞噬了他的神志。

　　不待秦见宇反应，池寐手头已燃了一张符纸，大喝一声：“黄泉！”

　　待身影飞浮到离黄泉水面半尺，他才回过神来，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正手足无措之时，忽见河岸上欢天喜地地跑来一个小鬼，惊喜叫着：“尊上！”

　　“尊上！您终于回来了！”

　　池寐甚是茫然，却见身后走来一人，是不知何时赶到的秦见宇。

　　秦见宇一手搭在池寐肩头，一手拿一旗状物，对那小鬼道：“是我。我来了。”

　　秦见宇搂着池寐双肩，把他飞带到河岸上，对他道：“乖乖在这儿，别动。”

　　又对那小鬼道：“开始吧。”

　　小鬼满脸疑惑，问道：“今日却还是大帝动手吗？”

　　秦见宇没看他，又道：“开始吧。”

　　小鬼只好道：“是。”

　　秦见宇一手持幡旗于左胸前，一手掐诀直指北方，叩齿三通，念道：“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苍舌绿齿，四目老翁。天丁力士，威南御凶，天驺激戾，威北御锋。三十万兵，卫我九重，辟屍千里，扫却不祥，敢有小鬼，欲来见状。钁天大斧，斩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燃骨。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他身后黄土中又钻出两只小鬼，于先前初见的那一个都手执拂尘，立于秦见宇左后右三方，为之护法。

　　良久，黄泉水面笼着的一层黑气渐渐褪去，似蛇一般扭扭拐拐钻入沙土缝中，不见了踪影。

　　秦见宇身子一斜，瘫坐地上。

　　“大帝！”

　　“大帝！”

　　“雅乐！”

　　一众皆是慌乱。

　　一小鬼慌忙拿拂尘点地，召出两团黑气，又冲二者捏了个决，看它们渐渐化白，才使拂尘一指，那两团精气飞没入了秦见宇身体。

　　秦见宇被搀扶着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歪头对池寐道：“我没事。”

　　一旁的小鬼担忧道：“大帝，您这是何苦呢？魔灵幡所耗精力不可估量，如今水神归位，您何必再如此……”

　　“水神未归。”

　　秦见宇紧盯着小鬼，眼中神色不明。

　　“彭祖现今与孟婆相交甚笃，纵是水神归来也不能奈何……您义已尽，何必伤了自己……”

　　“与你无关。”

　　那小鬼叹了口气道：“是。”

　　遂钻入黄土，都不见了。

　　秦见宇伸手搭在池寐肩上，笑道：“小池寐，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呀！”拿起池寐手往胸口一拍，“看！我好着呢！”

　　池寐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傻子。”

　　秦见宇转了话头颇为风雅地道：“正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

　　池寐却没给他风雅的机会：“回家，你可歇着吧。”

　　“多没意思啊！走，爷带你逛鬼街去！”

　　说罢伸手取了张符纸出来，池寐一把夺过，默默拉上秦见宇的手，道：“鬼街。”

　　秦见宇此时似乎心情甚好，反手拉着池寐在鬼街上疯跑着，喊道：“小池寐，我知道前面有个卖糕的做得特别好，我带你去！”

　　到了那处，却见长龙似的队伍排在一家小店门前，秦见宇拉着池寐站在队尾。

　　方才跑着时却没觉得，此时站在这干淋着雨，才发觉有些不爽。

　　秦见宇低头问池寐道：“淋雨难受吗？”

　　池寐伸手接了点雨，嘴角反而有了笑意，道：“我很喜欢。”

　　秦见宇想起些什么似的，恍然道：“对啊！我忘了……”

　　却又刹住了车不往下说了。

　　池寐疑惑道：“忘了什么？”

　　秦见宇扯了个笑道：“没什么……小池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池寐更是疑惑了。

　　“小傻子！我们在这儿排了半天，还是在最后啊！”

　　池寐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抬头张望一番，发现原来一直有人插队。

　　“过分！”

　　秦见宇满脸不爽地拉着池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队伍最前，很是气派地往小摊上扔了张银票，大声道：“一百两！这糕我全包了！”

　　池寐震惊地抬头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秦见宇狡黠地眨眨眼，没答话。

　　身后的长龙骚.动起来，有人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又有人道：“买不到喽！走吧！”

　　登时队伍短了不少。

　　秦见宇回头看了看，颇为满意地笑了笑，又伸手把扔在小摊上的拿了回来，很是要脸地道：“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拉着池寐又到了队伍最后，只是这个最后却比方才的最后靠前了不少。

　　池寐嘴角僵了一僵，道：“你真……”

　　“厉害！好了你不用说了！”

　　池寐白了他一眼，又道：“这家的糕是不错，只是绿色的那种不大好吃。”

　　秦见宇闻言挑了挑眉，不知何故弯腰疯笑了半响，末了道：“这些小心思啊……”

　　“嗯？”

　　“无妨无妨，咱们不买那种便是了。”

　　终于排到时，摊上糕还有不少。

　　池寐掏了张银票道：“剩下的都给我吧。”

　　秦见宇道：“何必？”

　　池寐道：“你不觉得他没卖完跟你有些干系？”

　　秦见宇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

　　卖糕小伙很配合地道：“咱有规矩，一人最多买三斤。”

　　池寐无法，只好道：“那要六斤，我们两个。”

　　小伙抬头看了看秦见宇，会心一笑，道：“先生，我们这里新推出了一种酒心蜜糖糕，你可要来点尝尝？”

　　秦见宇噗嗤一声笑了。

　　池寐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我想吃这个糕。”

　　池寐颇为了解地点了点头道：“行，要一些吧。”

　　顿了顿又道：“不要太多。”

　　秦见宇连忙道：“不行！我的那份全要酒心的！”

　　池寐抬头看了看他，无奈道：“行。”

　　卖糕小伙似乎在忍着些笑，递给池寐包裹时手似乎还在不住地抖。

　　池寐掂了掂那两袋糕点，疑惑道：“你这袋为何重些？”

　　秦见宇从池寐手中接过包裹，甚是满意地掂量两下，有理有据地解释道：“注了水的嘛，自然重些。”

　　“重太多了吧……”

　　“管那么多干嘛……走，小池寐，我带你去个地方。”

　　从怀了取出一张符纸，非常自觉地递给池寐，又很自觉地拉着池寐的手，道：“纣绝阴天宫后亭。”

　　池寐燃了符纸。

　　两人到了一处小亭中。

　　小亭东西各一亭口，亭口各接一座小桥，北连纣绝阴天宫正宫，南面连着的却是一处小宅，与那宫殿颇不相称。很是相称的倒是四下里一片荷塘，荷花虽未开放，只见之许些荷叶甚是清丽。

　　池寐赞道：“你宫殿不错啊。”

　　半响，又忍不住道：“夏天来挖藕吃吧。”

　　秦见宇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应道：“当然好。”

　　拆了糕点包裹，招呼池寐过来。

　　递了个酒心蜜糖糕过去，被池寐给推了回来道：“我不吃这个。”

　　“尝尝嘛，加了蜂蜜的，一点都不苦。”

　　强行往池寐嘴里塞了一个，道：“不苦吧？”

　　“还行，有点辣。”

　　“不辣不辣，多吃点多吃点。”

　　说罢往池寐手里又塞了几个。

　　“吃！可劲儿吃！多吃点！”

　　“唔……”

　　少顷。

　　“雅乐……秦雅乐！我们来猜拳！”

　　“叫叔叔。”

　　“叔叔，我要玩猜拳！”

　　坏笑道：“好。”

　　又少顷。

　　秦见宇轻声唤道：“小池寐……小池寐……”

　　“嗯？”池寐懒洋洋地斜倚在亭子栏杆上，从鼻腔里懒懒出了个声。

　　“天凉了，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嗯。”

　　池寐感觉身子被人打横抱起，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秦见宇怀里。

　　池寐自认是海量之人，千杯不醉。少喝些或许会有些兴奋，喝多了反而神志清醒，只是人会变得很懒，一动也不想动。

　　当然，他能知道这些，就是他喝不醉的证明。

　　他懒得睁眼，迷迷糊糊地感觉秦见宇似乎抱着他走了很远，然后把他放在了一张床上。

　　“小池寐，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嗯。”

　　身下传来窸窸窣窣解衣带的声音。

　　忽然有人擒住他的下巴，往他的嘴里放了一颗软糖。

　　甜甜的，软软的，热热的。

　　池寐不想咬下去，乖乖张口任凭它滑进嘴里。

　　触过牙齿，滑过舌尖。

　　池寐忍不住也伸出舌尖触碰它。

　　软软的，像蜜糖一样，好吃得让池寐不禁勾了嘴角。

　　待池寐尝了过瘾，那颗糖十分有趣地从他嘴里跳出来，一路触触弹弹地沿着皮肤下行，在小腹上停了一停。往右一转，对着池寐腰际轻轻碰了碰，痒得池寐忍不住笑起来。

　　那颗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又飞跃到池寐嘴里。

　　下面一个火热的东西靠近。

　　池寐惊得慌忙睁开眼，眼前秦见宇不见衣物，紧贴在他身上。

　　池寐慌忙推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闭眼念了遍清心咒。

　　再次睁眼，秦见宇还在眼前，神色不明。

　　这个梦，他做过。

　　从前醉酒的一次，他梦见过这番景象，如今又是。

　　此时，梦中的秦见宇被他推开，神色十分不对。

　　既然是梦，不如就这么做下去。

　　池寐慢慢靠近，轻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