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通关恐怖游戏的方法》勇敢的大白

14、原数奉还 她对我做过

　　白落落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留情面，瑟缩了一下，反倒不敢说话了。

　　她的行为像是默认了一切的真实性。

　　一向温和的孟河舒，此时却不依不饶，堵住她缩回保护壳的道路：“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为什么你要答应他们？”

　　白落落搪塞了几句，眼见孟河舒越逼越紧，有些破罐子破摔，和他针锋相对起来：“我没有办法啊！我不听他们的话，遭殃的就是我。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可是我不可以，他们有多少种方法可以折磨我，你知道吗？”

　　孟河舒摇摇头，冷静道：“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不会这样对小昭。”

　　白落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个晚上第一次这样畅快地笑出声：“是这样吗？嗯……有些事，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她看孟河舒眼神闪过一丝惊慌，拍拍手，露出和施暴者类似的诡异笑容。

　　“好吧，我就是这样一个坏孩子。我自私，嫉妒人，还胆小，”她歪歪头，在一切说开之后反倒有着不顾后果的轻松，“你们要惩罚我吗？”

　　莫桢一直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白落落每多说一句话，她的眼神就多一分消沉和痛苦。

　　周生恬不希望再有人死伤。但他不能代替莫桢做决定。如果莫桢被白落落刺激，再次陷入不可控的状态，那他就不得不帮她们做了断了。但好在莫桢这个时候却很冷静，只是有些心如死灰的消沉感。

　　“为什么他们要缠着莫桢不放？”周生恬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白落落轻轻笑起来：“能有什么原因呢？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欺负的对象，而这个被欺负的对象如果太软弱，游戏就会变得没有意思。就是这么简单。”

　　周生恬半信半疑。如果这是现实，他是相信这个理由的。但是在一个游戏里设计一个这么简单的理由，并不合常理。

　　但有可能白落落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可以看出，在他们的交往中，白落落并不处于和他们平等的位置。

　　“我……不相信，”莫桢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是叶望舒和叶羲和欺人太甚，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维护一段可能是虚假的友谊，而不是残忍的真相。

　　看起来她们是不会打起来了，周生恬哄着两个人睡觉，得空才问孟河舒：“怎么你一个人过来看的，秦昭呢？”

　　提起秦昭，孟河舒的眼神倏地亮起，甜甜笑起来：“小昭说那边太吵了，让我好奇的话自己过去看。他平常睡觉最不喜欢有人吵啦，有起床气，才不会愿意过来看。不过我本来就是来提醒他们小声一点，现在也应该要回去了。”

　　周生恬心里有些疙瘩，问：“你们平常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是指哪种？”孟河舒疑惑道，“我们一直是这样啊。”

　　“我是指……就是有没有一种……都是你照顾他的感觉？”周生恬努力措辞。他想说的其实是，秦昭像个小少爷，孟河舒就是他身边的贴身仆人，什么事都叫他去做。

　　可能他被白落落和莫桢间的气氛感染了，总觉得这几对朋友都不大对劲。

　　孟河舒有些讶异：“是吗？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做什么，其实是我依靠小昭更多一些。而且我很喜欢照顾人啊。”

　　周生恬送他回秦昭房间，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床铺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孟河舒僵在原地，转身去敲秦玥的房门，打开门却发现房间内同样没有人影。

　　叶望舒和叶羲和正缩在被子里说悄悄话，听到开门声露出两半张阴森森的脸，不满问：“还干什么？”

　　他们刚刚从白落落和莫桢的房间出来，所以肯定不是那里。

　　那就是一楼或者阁楼了。

　　阁楼毕竟小，而且是密闭空间，周生恬和孟河舒先奔了那里。白天的蜈蚣群给他带来了深刻的心里阴影，打开门后，他直接就去开箱子。万幸，箱子里没有人。

　　身后传来轻巧而有规律的脚步声，轻轻点在心上。

　　秦昭拿着手电筒，照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你们在做什么？”

　　周生恬松了口气：“找你和秦玥。”

　　“找我干什么。”秦昭手电筒的光对着他们的脸，自己的脸却隐在黑暗中，晦暗不明，“我下楼去喝了口水。”

　　孟河舒跑回他身边，担忧地抱住他：“我回来发现你不在房里，还以为秦玥又找你麻烦。”

　　秦昭任他抱着，眼睛却仍然在看着周生恬：“晚上不要喧闹了。”

　　他声音有些冷漠，带着上位者的矜贵和傲慢。

　　周生恬点点头，把两个小孩带回房间，给两个人盖好被子，准备自己去找秦玥的下落。

　　既然没有系统提示，那么说明秦玥还没有死。游戏死亡跟现实死亡不一样，只要触发了flag，就是必定死亡，不存在一个逐渐死亡的过程。

　　系统419：“秦玥死亡。当前进度8/9。”

　　周生恬：……他刚说什么来着。

　　他刚刚做了什么？秦玥怎么就死了？

　　他连秦玥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把一楼房间都看了个遍，最后打开浴室房门，才发现秦玥正仰面漂浮在浴缸的水面上。

　　她的睡衣上有着不少花，这使得她像是美丽的奥菲利亚，在无忧无虑的歌声中，和新摘下的鲜花一起，浸溺于深水之中。

　　和秦昭当初一样的画面。

　　不，她和奥菲利亚不一样。她不像奥菲利亚一样被现实所迫，也不像她一样自己走向灭亡。

　　联想到刚刚的时间线，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秦昭了。这点毋庸置疑。

　　他又尝试了一下，想把秦玥捞出来，同下午面对秦昭一样失败了。

　　他想找秦昭问清楚，一回头却发现秦昭和孟河舒正站在他身后，秦昭挡在孟河舒身前，唇边勾着一丝阴鸷的笑容。

　　“想要来找我吗？”

　　第一次见到凶手上赶着来承认的。

　　周生恬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吓跑对面的小孩：“是你做的吗？”

　　他的努力似乎是徒劳。秦昭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漂亮的小脸上带着隐忍的疯狂和化不开的阴郁：“我只是，把她做过的事还给她罢了。”

　　“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以暴制暴是没有好结果的，我们要学会谅解和宽容。

　　不过这话周生恬都说不出口。他甚至没办法保证自己遇到相同的事也能谅解和宽容。

　　别人要杀你你还选择原谅，圣母也不是这么当的。

　　秦昭问：“我为什么要选择别的方式？她想杀了我，我也想杀了她，只是看谁能够先得手罢了，这就是我们相处的规则。”

　　“她想杀了我，我原数奉还，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微微歪了歪头，“你不用担心，如果她现在没有死，下次就会还回来。”

　　他们之间，相似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以至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种相处方式。

　　他的行为，从逻辑上非常简单明晰，就是报复。秦玥下午让叶羲和整了他，他晚上就找机会报复回来。说起来很中二，但又和整个氛围很契合。

　　可就是因为简单，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不用考虑什么亲情、法制，不用考虑外人的眼光和流言蜚语，遵循的是最原始的欲望。

　　孟河舒拉拉秦昭的衣角，认真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昭看向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想麻烦你。”

　　“你是不是故意想支开我，才叫我去看有声音的地方？”他有些不满，眼圈有些泛红“我又不会妨碍你，为什么不叫上我。”

　　秦昭摸摸他的脸颊，难得见到手足无措起来：“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

　　“能和你一起就好了，”孟河舒眨眨眼，“好吧，那以后一定要叫上我。”

　　周生恬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有问题，每个人都有问题。他以前只觉得叶望舒和叶羲和性格古怪尖刻，现在发现每个人的性格都带着疯狂因子。

　　连看起来可靠的孟河舒都有问题。他看到秦玥的尸体，第一时间不是指责秦昭的残忍，而是怪罪对方不叫上自己。在他心里，一条性命，是比不过朋友的亲密约定的。

　　这游戏的良心看来都在存档点小朋友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