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愿望 我的愿望是 ...
-
幼年版周生恬眼珠子转了转，用和他相同的声音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难道还是个复读机怪。
周生恬道:“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幼年体的眼神平静无波，带着沉沉死气:“我的愿望是见到无所不能的女巫大人。”
周生恬把神游天外的凌羽凡推到了他面前。
淡定的存档点小朋友难得疑惑地从鼻腔哼出一个字:“嗯？”
幼年小鬼无动于衷。
不是模仿话语。周生恬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问句他清一色会反问，在周生恬回答后答出自己的答案。也就是说，要得到他的答案，必须要先说出自己的答案，以此作为交换筹码。问题是，周生恬会撒谎，他会吗？
比如刚刚那句，究竟因为周生恬说谎了他也说谎，还是女巫不是指凌羽凡？
“怎样才能见到女巫大人？”
“需要女巫的信物才能见到女巫大人。”
“怎样才能得到女巫的信物？”
“只有得到女巫大人的认可才能得到女巫的信物。”
“怎样可以得到女巫的认可？”
“成为优秀的人。”
这不是在说废话。周生恬觉得这个问题是问不下去了。
“那么女巫在哪里？”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向往和悲伤:“女巫大人正在地底长眠。”
周生恬:所以你需要我们把你活埋了吗？水淹火烤可以吗？
秦玥坐在桌旁，冷冷看着他:“你一个人自说自话很开心？”
小男孩的声音和周生恬的一样，他们又看不到人，样子确实很像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周生恬想象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如果他看到一个人跟空气讲话，然后自己回答……确实会觉得有病，还略带着惊悚。
叶望舒撇撇嘴，摸着自己的头发:“而且你说的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是在提醒他问错问题了？可是话出自叶望舒之口，可信度总是打了折扣。
周生恬望向活体攻略孟河舒，发现他正趴在秦昭耳边，轻轻说着什么。他和秦昭的关系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们两个人出现在一起时，却给人一种不和谐感，像是两半张不同风格的人物肖像拼在了一起，再美丽的人也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孟河舒发现他的目光，眨着小鹿一样纯善的眼看过来:“夜晚是适合吐露心声的时间，真心话往往需要黑暗作为掩盖，否则就会因过于出众而被指责。”他说完又去和秦昭咬耳朵，践行自己的理论。
这段话听得人云里雾里。周生恬觉得他只是想继续和秦昭讲“真心话”。
或者他是说，小男孩不会说谎？可是他为什么要说真话？如果他只能说真话，周生恬无疑可以把游戏通关的关键都问出来，一个游戏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漏洞。
周生恬脑中突然有个奇妙的想法——为什么这一定是一个游戏呢，也许他就是在自言自语，也许刚刚他只是模拟出了一个交谈对象，像很多小孩会做的，和心爱的娃娃对话，并代替娃娃回答自己。
甚至于身边的这几个人，都只是他想象出的“朋友”。
他晃晃头，把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倒了出去。叶望舒说得对，他刚刚最开始问的问题就不对。
他现在需要知道的不是小男孩的心愿，甚至也不是怎么消灭小男孩，而是怎样可以推动游戏。
小男孩可能是一个新加入的剧情npc，可能是需要消灭的小boss，甚至可能只是一个道具。
可是他现在除了知道小男孩是隐形的，会回答问题之外，别的一概不知。他不知道这个迷题的谜面是什么。
周生恬问:“怎样可以杀掉你？”
在接连回答了那么多问题之后，小男孩的声音终于变得愉悦而诡异起来:“怎样可以杀掉你？”
周生恬的喉咙一紧:“我不会被杀死。”
他不想做预言家，万一他说句怎么杀了他，之后剧情照做怎么办。这个游戏里，怎样的死亡都可能。
小男孩道:“我会永远存在。”
这个问题不能糊弄。周生恬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撒谎，他才这么说，还是他本来就是永生的。
他再次问了这个问题，这次谨慎地回答了一个可能:“客厅的吊灯砸下来，就可以杀死我。”
小男孩也换了回答，他的声音意味深长而又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在低吟禁忌的咒语，让他完全想不到这是自己的声音:“直到你的生命燃烧殆尽，我才会死亡。”
果然，真诚的回答换来的也是真诚的回答。之前他瞎编了一堆答案，所以小男孩也还了他一堆模棱两可没卵用的回答。
可是有的问题，他想问，自己却回答不出。比如如果他想问怎样解开一道迷，或者某个道具在哪里，那他必须先自己回答正确。可他如果知道就不会问了。
很好地避免了剧透。
他又问了第一个问题:“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次他老老实实回答了:“我想离开这里，回家。”
小男孩的声音莫名变得高亢尖锐:“我的愿望是接受惩罚，献出我的生命。”
这时候如果看他的脸，会发现他脸上与声音完全不匹配的痛苦和扭曲。泪流满面的男孩用着兴奋的语调公布出自己此生宏愿，他的声音越是亢奋，眼神就越是绝望。
可是他待在周生恬的肩上，周生恬看不到他的脸。
周生恬没想到，他的愿望居然是死。看来这个迷题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如果这是个友好npc，那么玩家就需要帮助他，而如果这是敌对npc，玩家就需要消灭他，然而事实上，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发，最终都要为他送终。
他就出来一下，就要送死？
周生恬不死心地问:“你为什么有这个愿望？”
小男孩的声音已经如一撮死灰:“因为我诚心忏悔。”
他不会回答了。周生恬隐隐觉得，可能他现在才接触到主线。
果然夜晚才是重头戏。
他走回茶几边，找到自己点过的那只蜡烛，轻轻吹熄。他把相机再交给孟河舒，让他对着自己拍了张照。
孟河舒“咦”了一声:“他不见了。”
是的，他不见了。
燃烧殆尽，从字面上理解就好。在现场，在燃烧的东西只有蜡烛。等蜡烛烧完实在太慢，他只能试一试熄灭。
蜡烛也常常被象征生命。
一个和自己拥有相同声音和样貌的存在，是影子。影子必须有某一物存在，遮住光线，才能出现。
所以他需要自己先回答一遍问题，因为他只是影子，不能脱离本体而存在。
周生恬摸着自己的心脏，所以说，小男孩为什么要忏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