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流年转》月绫绫

48、中情蛊·交换

　　在路上连续奔波两日，终于达到了圣南国境内，马车里的初初还是昏迷不醒。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刺骨，吹得驾马车的慕月珈浑身发冷，可她还是一刻不敢停歇，她能感觉到初初的气息正在渐渐微弱下去，不行，还要再快点！驾——
　　在下一个颠簸身体悬空又落下时，心中突然感到一阵下沉的空凉的晃动，恍惚中产生了幻觉。在战场上孤独地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周身像是被火焰包围，阻挡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竹箭，然后画面一转，这时就更清晰一点，能看清那是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子，她的面前站着一位举剑的男子，可她却突然身中一剑，剑穿胸而过……画面中的女子看着颇为眼熟，再仔细一看那女子不就是之前在镜中境里出现过的天辰四公主苏缇吗？那男子肯定就是云泽了，怎么突然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使劲甩甩头的慕月珈现在无心思虑其他，只想赶快找到萧洵川。
　　进入圣南国的都城——移心城以后，一向爱热闹的慕月珈连集市都没看就直奔皇宫门口，当然毫不意外地就被侍卫拦下。
　　“我想求见你们皇太子萧洵川，麻烦你去通报一下。”慕月珈客气地说。
　　“我国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侍卫很不客气地说。
　　“陛下？他何时登基的？”
　　“战事打到家门口，太上皇忧思重重一病不起，陛下临危受命，肩负重任，令人敬佩！所以更是没时间见你这等无名小卒，快走吧。”那个侍卫看见她一身粗衣又脸色憔悴，不像是富贵之人，便更不想与她多说。
　　“这位大哥，你行行好，帮我进去通报一声，”慕月珈掏出自己的荷包，把里面所有的银子全部都倒在侍卫手上，“真的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看——”慕月珈撩起车帘，面容惨白气息微弱的初初就躺在里面。
　　侍卫见里面的人确实生命垂危，便也放缓了语气，“好吧，你想要我去通报什么？”
　　“谢谢你！你就说凤鸣山的慕月珈求见……”提到凤鸣山，希望能让萧洵川念着点旧情。
　　侍卫已经进去通报，留在门外的慕月珈来的时候就是凭着一股冲动，只想快点到圣南国找萧洵川，可是没想过若是他不同意怎么办？如今圣南国也不像往日那般平静，现在萧洵川又登基，他们两人的立场是敌对的，他真的会帮她吗？
　　一想到未来两国会厮杀的画面，她的脑仁一疼，又出现了幻觉，仍然是在战场上，可是看周围的建筑，应该像是更久远的时间，可能比苏缇的两百年还要靠前，战场上两军交战，两军将领打得不可开交，一黑一白，一男一女，黑衣持银剑，白衣握赤鞭，腰间还系着焚灾铃，明明应是你死我活的氛围，可是招招狠厉之下又藏着丝丝深情。突然白衣朝黑衣的身后扑去，黑衣以为她要偷袭他后背，手腕一转朝身后刺去——画面再一转，就是白衣浑身是血躺在黑衣怀里，她身前是穿胸而过的银剑，身后是带着毒的竹箭，原来她刚才是为了给黑衣挡箭才扑到他的身后的……
　　这些又是谁的故事？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头好疼——
　　“姑娘，慕姑娘——”听到有人在叫她，才勉强睁开眼，是刚才的侍卫。
　　“怎么样？我能进去吗？”慕月珈的声音有些虚弱。
　　“能能，陛下有请。”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这位姑娘的脸色这么苍白，就快要赶上她车内的那人了。
　　慕月珈强撑着头疼，跟着一个小宫女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院落，这并不像是皇宫里面的建筑。
　　“姑娘，你要带我去哪？”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在前面，慕姑娘跟着我来便是了。”小宫女在院子门口停下，示意让她进去，便退下了。
　　慕月珈走进去一看，里面竟然种满了她喜欢的芷梅树，还缀着半开未开的银芷花，她想再过一个月，到了深冬季节，这里的银芷花都开了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啊！她又往院子里面走去，里面更加别致，亭台水榭游廊假山，都别有一番韵味，可见院子的主人花了很多心思。
　　终于走到正厅，推门进去一看，只见一人颈间围着白狐裘身穿紫色长袍背立着。那人似是听到开门声，缓缓回过头来。一年未见他愈发丰神俊朗，贵气逼人，可不再是记忆中那样浪荡不羁的样子，多了几分皇者的威严。
　　“真的是你！”萧洵川先开口，他眼中的慕月珈也比以前更美更加慑人夺魄。凰女觉醒以后还真的是不一样了……
　　“好久不见！突然来找你，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毕竟你现在是陛下了……”慕月珈斟酌后说，再见面还是有些生疏。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他看出了她的生疏，“你来有什么事？是什么重大事情会让你放下两国的战事，放下苏祁渊跑到这里来？”对她，他一向很直接。
　　“……你都知道了……我来，是因为初初，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快不行了，你帮我救救他！”慕月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到初初心又有些乱。
　　“初初？在你心里还会有比苏祁渊更重要的人吗？”萧洵川有意无意地说道。
　　“初初，我把他当作弟弟，苏……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慕月珈一脸决绝。
　　“是吗……”萧洵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样说心里会有一丝的雀跃，在凤鸣山上的九年，他是看着慕月珈如何喜欢苏祁渊的，他有时也会羡慕向她这样单纯的情感，但生在皇家这些是都是不敢奢求的，可她却如此与众不同。“我不是大夫并不会看病救人，你恐怕要失望了。”
　　“不不，你肯定会有办法的，他不是普通的病，与神兽有关……”慕月珈急忙忙地说。
　　看得出这个叫初初的对她很重要嘛，“来人，把他抬进来。”
　　在萧洵川一边检查初初的身体的时候，慕月珈已经把初初的事情跟他说了。
　　“火麒麟？这可是只有禁书里面才有的，而且只对其外貌有所描写，其他的一概不详。”萧洵川略微惊讶，没想到这个文弱少年体内竟然会有上古神兽，更没想到这个神兽还是慕月珈的守护神兽。
　　“你也没办法吗？那，初初不是没救了……”慕月珈声音哽咽。
　　“你别着急，办法还是有的，但我也不知到管不管用……目前据我所了解的，我只能先用药物将他体内的火麒麟给镇压住，因为你的觉醒导致火麒麟功力大增，这才使凡人身躯的初初难以承受，所以要么改变他的体质，要么减弱火麒麟的功力……”
　　“有没有办法能让火麒麟从初初体内出来？”慕月珈不想他们两个都受折磨。
　　“这我也不清楚，或许身为主人的你不在了，火麒麟也能消失，初初就能恢复正常……但也只是猜测。”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慕月珈诚心诚意地说。
　　“你先别谢我，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萧洵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你把这个吃了，我就帮你。”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粒药丸。但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药丸，因为它是透明的，里面还开着一朵小花，只有两片洁白的花瓣。
　　“这是什么？”她接过那颗药，只要能就初初慕月珈愿意做任何尝试。
　　“是雾蛊花，一种情蛊。”萧洵川顿了顿接着说，“从以前到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件事，你慕月珈只会为情所苦，为情所绊，先是为了苏祁渊能放下身段，委曲求全，后又有这个初初，不顾前方战事，抛下苏祁渊只身前来……所以，只有情能驱动你，怕是这一点早就被苏祁渊看穿，才利用你这么多年吧……”
　　“现在你也看穿，所以也要来利用我吗？”慕月珈反问道。
　　“利用”一词像是触到了她的某根神经，突然，她又是一阵眩晕。这次眼前出现的不再是战场了，而是满眼的红，是什么喜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听到这样的声音，她自然明白现在有一对新人正在成亲。她走近一看那正在对拜的新人，忽然那新娘身中一剑倒地不起，却听到新郎大声地咆哮：“你以为你是凰女我就杀不了你吗？哈哈！我就是要你在最幸福的时候被心爱的人杀死……柔儿，我终于替你报仇了——”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萧洵川的怀里，慕月珈微微尴尬，脸有些红，局促着说：“我怎么了？”
　　“你刚才昏倒了，可能是你连日赶路的原因。”萧洵川并没有放开怀中有些僵硬的人儿，怀中还有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味道，让人不舍。
　　慕月珈清楚地知道这些幻想肯定不是赶路疲累的原因，肯定是要告诉她什么……苏缇，系着焚灾铃的白衣女子，还有最后那新郎说的凰女，这三个女子都是凤凰转世的凰女！那为什么她会看到她们的记忆？难道，是凤暖所说的前世的记忆……凰女与她们喜欢的男子注定会相爱相杀，两人中只能活一个，而这三位凰女选择被杀，陷入爱情的女人都只会自伤。是不是只要没了这相杀劫，她就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了？
　　“你在想什么？”萧洵川见她只发呆不说话，出声询问。
　　“没，没什么……你什么时候能够救初初？”
　　“你只要答应吃下雾蛊花，我就立刻用药救他。”萧洵川一向是说话算话的。
　　“好。吃下它，我……会爱上你吗？”慕月珈看着手中那颗漂亮的药丸恍惚着说。
　　“嗯，只有这样我才放心。”
　　“希望你不要做以后会让你后悔的事，你知道，我很记仇的……”慕月珈说着就吞下了这颗雾蛊花。如果她吃下它会爱上萧洵川，那么就让这相杀劫发生在他身上，至少不是苏祁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他作甚……不过是利用，那就让他们相互利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