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寻思未果 莫戚言和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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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代出官宦世家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脏的。哪怕你再怎么清廉淡寡，总有见不得人的事。
是吗？
嘴角勾出嘲讽的笑容，莫戚言仰躺在驿站里，这个驿站啊，破败在外，败絮其中，跟他愁苦的人生一样现实。
寒冷像猫一般蹭入四肢，被刀剑所砍伤的伤口早已流不出一滴新鲜的血液。
啊，是该到年数了。
阴风呼啸，破开了驿站可怜的门，莫戚言眼帘微撑，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模糊地晃入他的视线，“凌凌”作响的，是锁魂链。
“我莫戚言，年方二八，家无老母，屋无贱内。”
“生前万人唾弃，死后必无人烧香，没那么多繁琐的要求。”
“只求赶快投胎，忘却这该死的一切。”
心魔催动着莫戚言的神智进入梦境，好吞了他最后一丝血气。
罢了，罢了，没有谁会记得一位戴罪将军，他生得这样一副好皮囊也不过是为了落土归尘。
“少年？”一个温婉的声音钻入耳朵。
“......”没来由的声音，莫戚言紧闭着双眼装死。
“哎呀这是睡着了么，那么就打扰了。”
莫戚言以静置动，可接下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刚想睁开双眼，猛地一股暖流冲击心脏，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热了起来。莫戚言的手不自然地抽搐了下，便昏睡了过去。
他作了一个，梦里他看见一位白衣道人眉目坚毅，眼角有一颗血红的泪痣，脸廓分明，持剑立在他现世曾经的家的琉璃瓦屋顶上，像是在对自己笑，这端的大概就是世人所称誉的仙风道骨吧。梦里的莫戚言是儿童般的模样，束着发冠，箍住头发的还有他们莫家自己编织的锦链，涉世未深的莫戚言顶着年幼的天真大胆地问那位白衣道人：“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地？”
白衣道人笑而不语。莫戚言看得他越发面熟，但总想不起是谁，还想走近些看，不料到白衣道人的脸绞作一团，血肉模糊成一团尖叫起来：
“取你性命！”
梦毕。
“咳咳咳，咳咳咳。”突然浑浊的空气大口灌入口鼻，莫戚言感到有股力量冲击着四肢，挺身坐起，一阵酸涩裹着肩胛骨，抬眼望向四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他应该在那个破败的驿站。
驿站？
莫戚言举起双手，白皙的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血脉以微弱的幅度颤动着。
“我，没死？”莫戚言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可比下地狱还玄乎。他动了动腿尝试着能不能下地，可还未抬起脚就有一种身体不受完全控制的感觉，疑惑从眼底弥漫开来。
莫戚言知道自己早已注定活不过二十八岁，所以才早早离开朝政转而到这荒芜的疆域来，就为死个安静，黄沙一战他拼死一搏，原本是场小战役，偏偏给他打出了誓死守国的豪迈来。将士们一度认为打退便可，谁知这莫大将军这么急利于功名，冲入敌流中砍下蛮夷头领首级后，自己也是负伤严重，打赢就算了，打输了可没人替他收尸。
看，没有人懂莫戚言之意，于是他没有多想便脱离了军队蹒跚到这里，等待他迷惑无助的人生结束。
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你刚刚九死一生啊，”刚才声音又响起来，温婉得听不出一丝破绽。莫戚言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摸索着涟漪。
对方应当是察觉到莫戚言的动作，连忙示好：
“哎呀，别紧张，是我救了你。”
果然，莫戚言挑眉，是这人把自己“复活”了，但世风日下，何必关注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辈，肯定没什么好事。
“救，哼，我已无生之意，你倒害了我。”莫戚言回答的语气很不客气。
对方：“......”
“所以说，你是何人？”语锋归正，莫戚言正襟危坐，双腿盘曲呈打坐状，身边的但敌意仍未减半分。
“吾说出来你会信吗？”对方像有意挑衅。
按照声音判断应当是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虽说语气轻佻失了该有的端庄，但却有不可言说的沉稳，莫戚言用直觉判断。
但有一处，对方到底藏身在何处，却是辨认不出，思虑一阵道：
“但说无妨。”
“徐忌。”
徐忌？
“......”莫戚言的确有些不信，再问“何徐，何忌？”
“徐徐清风的徐，忌讳的忌。”声音带了些许笑意，而后又补充，“就是你想的徐忌。”
“哼，你是在期瞒在下没见过散游仙人吗？”莫戚言心里是完完全全的不信好吗。
徐忌若是那么容易就遇到，那当今圣上每天派出的几万大军是在山上玩躲猫猫吗？
“哎呀哎呀，我就知道你不信。”那自称的徐忌似乎有些得意，并没有丝毫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
莫戚言心里不爽快，道：“不若少侠现身我们再聊。”
一片沉寂。
“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现状啊？”
莫戚言回问：“什么现状？”
“恩~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困难，总之我的灵魂和你的灵魂共生在你的□□里。”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莫戚言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不由得生气起来，“什么你的灵魂，我的□□。”简直羞耻，羞耻得莫戚言脸色微泛桃色。
徐忌表示很无奈：“都说解释起来有些困难了。”
莫戚言思考了一阵，转而问道：
“你是修仙之人？”
“吾也不知道，世人说吾修的是邪门歪道。”
“我不管你修的是什么道，你快现身或是从我身体里出来，不然......”
“不然什么？”徐忌的声音陡得冷了下来，像是换了个人般，“你能拿吾怎么办，吾在你的身体里，吾与你灵魂绑定，想死也得先问问我。”
“问你？哼。”莫戚言闻言道，“这世道什么了，我想怎样就不让我怎样，你懂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吗？你有过生不如死的感觉吗？听你年不过三十，为何要与我此等小辈顽固，你在这世上还有至亲的人吧，我没有，他们再阴曹地府等着我呢！等我这个逆子提头去见他们。”说着，心间附上一层悲凉，莫戚言左手紧紧攥住涟漪，右手慢慢抬起似想为他擦拭眼泪。
“别为难我了......”莫戚言有些啜泣，低喘着说道。
“你为何名？”
“莫泣，莫戚言。”
“......跟你真不像。”徐忌无奈道，“你想死就死，别拉吾下水，吾的丹药还在锅里滚着，你以为吾那么悠闲和你这等小孩子贫嘴。”
“待吾找回了肉身，便放你解脱，怎样？”徐忌控制着莫戚言的右手，拍拍他精受的胸膛，却不料自己感到一阵剧痛。
撕开胸前的衣物，几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刻在胸前，伤痂因为刚才那一掌微微裂开。“嘶~”徐忌把衣物又裹了回去，又开始耍嘴，“亏你能熬住。”
莫戚言沉默多时，这位少侠说的可能真的不假，但不能完全相信，当下也只能先依着他的意思来，完了他一心愿也算积我这辈子的功德。想着，莫戚言嘴角又扯出嘲讽的笑，这点功德还抵不过战场上的十条人命，又怎能消磨自己曾经犯下的滔天人祸。
“可以，我答应你。”莫戚言闭上眼睛。
徐忌像是笑了回到：“孺子可教也。”
“聒噪，安静。”莫戚言说完最后一句话，气息沉重平稳。
“毕竟你还是孩子啊，泣儿。”灵魂深处的声音对莫戚言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寻思未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