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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娘亲,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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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今个儿是不是忘了啥?”
“嗯?”一个头上裹着一条花巾,身着灰蓝色粗布衣的女子抬起头,看着膝前白嫩嫩的小娃娃,与女子朴素的衣着不符的是她浑身上下透露出的一种典雅。
“外公呀,娘亲,说好了今天给我讲外公的事的。”女子微微勾起嘴角,“这不是忙忘了嘛,好,给你讲你外公的事,但说好了,不能说出去哦。”
小娃娃连忙勾起女子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了就是大笨蛋。”女子拍拍小娃娃的头,在夕阳的映照下,眼神渐渐飘离,不知看向何处
“你外公他呀,满腹经纶,温润典雅,当年是京城那儿有名的少年郎,未及弱冠,便以一首‘国士自无双’名满京城,都说他会是未来的状元郎,你太爷爷当时是礼部侍郎,加上有个这么争气的儿子,一时间,上门拜访的门客络绎不绝。”
“那外公后来成为状元郎了吗?”小娃娃疑惑地问道。
“那当然,你外公的才气,自我出生来的这么多年,再未遇到过可以与之匹敌的人。”女子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随后又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情
“可惜步入政坛之后,父亲就再也没有作过词了。当然,这是后话。父亲他从小作为太子的伴读,在诡谲波动的皇位争夺中,他自然是坚定的站在太子这一边,听以前府里的奶娘说过,原先太子并不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他虽是太子,可当年皇上最宠爱的是端贵妃,皇后与皇上当年的感情已如寒冰一般,一年见不了几次的那种,呵,这些话也都是从奶娘口中听来的,也不知道几分实,几分虚。”
“啊?前朝帝后感情这么差的吗,那那皇帝怎么不废了皇后?”
“这。。。。我也不知,或许是皇后娘家势力太大,皇上暂时动不了,又或许,哎,反正那宫中秘闻也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知晓的。话说回当年,端妃势头过大,坊间流传着各种皇上要重立太子的传闻,无风不起浪,有时候,传闻也是真的。”
“父亲那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利用你太爷爷的关系和自身的人脉,尽一切力量为太子拉拢势力,势必要为太子谋定一个稳当的未来,据说当时你太爷爷是持中立态度的,并且还阻挠过父亲的举动,但是看着自己儿子那样坚定,大概也是心软了,对父亲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这传闻慢慢平息了下去,说是父亲按着皇后说的地方找到了一位先生,请他出山劝说皇上莫要重立太子,我当时5岁左右,我”
“哎?娘亲,那个时候已经有你了吗,外公不是。。。。”
“我是义女,你外公仁厚,从一个雪地里拯救了当年被所有亲人抛弃了的我,与你外公差了约莫16年,就被当作了义女,而我接下来也见证了你外公的一生。”
“我被捡回来不久,父亲便说要离开几日去寻一位先生,事情迫在眉睫,一刻也耽误不得,出门时一身青衣,裹着白裘,活脱脱像从画中走出的翩翩佳公子,几日后,我在庭院正爬着那颗石榴树,远远地便听到了马蹄的声音,连忙从树上一咕噜地下来,扒着门沿伸着脖子远远地望着。”
“娘,你小时候竟然还爬树,可真皮。”
“那时候才到府邸,礼数什么的都未学,别打岔,听我讲下去。”女子轻轻拍拍小娃娃的头。
“马蹄声渐近,我看着一匹棕色的马近了,正是父亲先前出去的那一匹,马背上还驼着个人,我定睛一看,吓坏了,赶紧叫你太爷爷出来,马背上的可不就是你外公吗,与之前那整洁的样子不同的是,身上的白裘不见了,头发也乱蓬蓬的,满脸的灰尘让人简直看不出先前那白玉儿似的脸庞。”
“府上府下都忙活开了,父亲昏迷的消息传到了宫里,皇后还派了御医来府里为父亲看病。我至今都记得那御医看了父亲的情况后那紧缩的眉头,他说‘令郎的腿。。。’支支吾吾的,吓坏了我,我扒着御医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治好我父亲,他话说不完整,我以为我父亲的腿以后用不了了呢,御医摇摇头,看着你太爷爷说‘令郎的膝盖那儿估计是有些坏了,天寒地冻的,不知发生了什么,关节竟有些错位了,以后这腿,需好生调养啊。’我一听放下心来,没事,能用便好。父亲那几天高烧不退,4天左右才断断续续地醒来,先是一会儿醒一会儿又睡去了,直到2天以后才完全清醒。醒来之后腿还下不了地,我便自告奋勇地帮父亲端饭啥的,当时,他还夸我懂事来着。”女子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外公腿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反正父亲当时挺高兴的,听说是成功把先生请下山来了,那皇帝也打消了重立太子的念头。父亲在床上差不多是躺了一个月,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口中经常提起的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了。”
“果然是龙子吗,通身的贵气,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来到府上说是拜访父亲,眼看着他进入了父亲的房间,不懂为什么,我便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轻轻将窗户纸捅破一个小洞,却看到那太子和父亲相拥在一起,我还记得当时他们的对话。”
“颜芷,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无事,为了太子殿下,这些都是值得的。”父亲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眼中一派温润与信赖。
“等我成为皇帝,颜芷,你一定是站在我身边的那位。你要相信我。”我眼看着他将父亲抱着更紧了些。
“嗯,殿下,臣为了殿下当竭尽全力。”
“看似无奇的对话不知为什么,当时的我心中竟升起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笨啊,这皇帝一看就喜欢外公啊。”小娃娃无奈地摊开手,他知道断袖,隔壁村不就有一对嘛。
“才不是”女子也没诧异,只是摇摇头“用情的人,从来就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没过那么几年吧,父亲便参加科举,理所应当拔得头筹,当年可是大喜事一桩,可惜的是,不懂为什么,当年的状元郎竟然只被给了个芝麻小官,父亲知道这个结果时只是满眼的无奈。也不去追问什么,便去了那个穷乡僻壤当了个小县令。走之前将我送到瑞王府学习,瑞王就是当年盛宠一时的端妃的儿子,瑞王身子骨有些弱,怎么也看不出这是能对太子构成威胁的人。父亲一走便是3年,这3年我也随着瑞王时常出入宫内,也时常可以看到太子,看到他身边一直跟着的一位少年,第一次看见便看了好久,那少年腰间佩着一把剑,英气的脸庞映示着少年的朝气蓬勃,瑞王看我感兴趣,便对我说那少年是有位先生下山带过来的小徒弟,托付给皇后娘娘照顾。先生?下山?我心里倒是有了些眉目。”
“不得不说,即使我看到的不多,也去打听了许多关于那少年的事,无非就是他是太子的知己好友,是个英雄少年,他师父对太子有恩,嗯,太子对他很好,我突然想起了父亲,心中有些郁结,后来也就不再打听了。”
“日子也就一天天地过去了,我都有点快要忘记父亲的样子了,瑞王待我不错,只是他总是问我‘小钰儿,你父亲就在那破地方不回来了吗?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这个问题我从来都回答不了,这几年来父亲偶有书信,也就是问问爷爷,我,大家的身体怎么样,有时还会说说他那里今年土地收成咋样,那个小破县情况改善了几许等,从未说过,几时归来。”
“刚巧不巧,第四年起始时,前皇帝薨了,理所应当的,昔日的小太子成为了新一代雷厉风行的帝王,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所有人都以为新上任的皇帝会做出点什么大事来,例如,整治昔日繁盛的端妃一家,结果,皇帝出人意料的谁都没动,立了左相右相后也就没了什么大举动,左相也就是那个皇上的‘知己好友’,也就是当朝左相昱立,右相,出人意料的,把任职在外的父亲调了回来担任个如此重要的职位,一时引起巨大轰动。”
“父亲回来我自然是高兴的,那天一大早便在端王府上候着了,时隔三年,父亲外貌除了瘦了些变化倒没有很大,那些年沾染了些土气反倒显的更加成熟了些,看到父亲最高兴的不是我,是瑞王,看到父亲时满眼的激动却硬是压着自己没有什么举动。可父亲对他的态度却是淡淡的,一丝波动也没有。”
“后来几天就没见到父亲了,瑞王说他是进宫复命去了,说的时候眉毛紧皱在一起,满脸担忧,他呀,是真真切切地关心着父亲的。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了,我从瑞王府又被调到了父亲身边,继续学习着,学习着那些我未来要做的事,我看着父亲在书房总是写着折子,可这折子交上去犹如一粒石子扔进大海,毫无一丝波澜,什么时候右相的话这么没权威的?我也不懂了。”女子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当时国内和边境敌对,战事繁多,瑞王便提出要去战场上出一份力,顺带历练历练自己,瑞王的舅舅手握兵权,若真让瑞王去了战场,舅侄两人联手或许会成为一个祸患,出于这个考虑,皇帝并没有立刻答应。”
“几天后,父亲便叫我去书房说是要谈话,我照常为父亲沏了一杯茶,随后父亲进来了,阳光照在他脸上竟有了些梦幻的感觉,他对我笑了笑,跟我说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父亲很少找我谈话,对于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我是惊讶又惊喜的。话毕,父亲将茶一饮而尽,扯开嘴角,说,小钰儿,这一杯下去,药应该就用完了吧,他应该放心了。”
小娃娃猛地抬起了头,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早应该想到了,凭他的才智怎么会这么多年来都发现不了我,我当时被识破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是肖家的人,自小被前朝皇后安插在颜芷身边,可以这样说,从十几年前开始,父亲就是被皇后监视着的了,而这件事,肖昀也知道。”女子直呼出当今天子的名字,语气中毫无畏惧。
“可是,即使我是肖家的人,我的名字也是父亲给的,我叫肖钰,那个字是父亲赐给我的。对我有恩的也是父亲,若不是,若不是。。。。”女子突然有些说不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梗着了,那是她最痛苦的一段回忆。
“娘。。。。”小娃娃担忧地看着女子,女子摆摆手,继续说了下去
“是,我是受肖昀指示,在父亲从外回来后给悄悄给他每日服用一味药物,肖昀说只用将我手上那些药物用完即可,我认为,父亲和他自小一起长大,肖昀应该不会狠心到要置父亲于死地,那一丝侥幸却,是我太天真,是我被小时候看到的那一幕蒙了眼,我被蒙了眼,父亲,是被蒙了心。”
“被发现身份后,我就回到了肖昀身边,肖昀给了我个尚宫的职位,那日我去送文书时听到肖昀寝宫传来争吵声,便偷偷在门外听着”
“颜芷,你还在怪我?”
“臣不敢。”父亲的声音显得尤为冷清。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若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会对你使用这样的手段吗,说到底,若你有着昱立的半点单纯,我都不会防你至此。你的那些手段,以为朕不知道吗!”
父亲半天没说话,只听一声嗤笑
“皇上,既然这样,为何还要臣回来?”
“你以为什么,当然是留着你还有些用,瑞王那个事知道怎么做了吧,你最好是按照我的心思去做,你乖一些,我自然会将解药给你,我还没想弄死你。”
“这些话听的我心都快凉了,我不知道父亲和肖昀之间发生过什么,到底是发生过什么?肖昀对父亲如此厌恶。”
“第二天朝堂上,父亲上书要求肖昀答应瑞王去边境打仗,朝堂上提出这要求的就父亲一人,其他人极力上书反对。但肖昀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吧,竟然答应了父亲这个要求。”
“赤裸裸的偏袒让朝中很多人将头转向父亲那儿,一时间,父亲竟成了皇帝前的红人,呵,明明之前都无视父亲的上书。朝中对父亲的嘲讽之声也日渐多了起来。”
“瑞王走之前,父亲去他府邸上坐了好久,不知聊了些什么,回来的探子也没听到什么重要的。”
“后来也就平淡地过着,边境不断传来捷报,好消息越来越多,我看着肖昀眼中的光一天比一天亮。”
“肖昀对昱立的那点心思还是被昱立知道了,奈何人家对肖昀完全没这方面的意思,反而是十分恼怒的,连着一个月除了上朝就再没见过肖昀,人肖昀哪儿甘心啊,想使些特殊手段,没想到啊,因为父亲那天的紧急求见,那计划也就失败了,人昱立对肖昀从此以后,便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昱立是肖昀的心头宝,即使老死不相往来了,人还是供着他的官职,自己就借着那么点上朝的时间可以多看看昱立,昱立成亲那天皇帝送了份大礼,自己也没出面,奇怪的是,父亲那天也没去。”
“那年冬天,肖昀病了,貌似病的挺严重的,我守在旁边,他叫我喊颜芷来。我一激动,觉得肖昀在病重的时候想的人是父亲,说明,他在意的人是父亲啊。”
“我连忙屁颠屁颠地去找了父亲,他有些惊讶,但还是去了,随后不多久,他脸色有些苍白地从帘中出来,对我说‘钰儿,你照顾好他’我点了点头,看向帘中,却发现肖昀眼睛直直看着父亲的后背,直至他离开。”
“后来我知道了,肖昀耗些功夫让颜芷来是为了让他去请昱立来看看他,他病这么重,说不定就英年早逝了,他请不动昱立,人不肯来见他,看,有着皇帝的宠爱,多横,想着借颜芷的面子,去请他心中那白月光,他想和他说些话,他在最后想看的人,是昱立,我开始怀疑,他将父亲置于何处。”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见到父亲,最后,昱立还是来了,他站在皇帝床边,说‘皇上,臣不值得你这样关照,皇上洪福齐天,还是好好调理身体吧。臣告辞。’我看着肖昀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朕只希望你别再为了以前的一些事怨朕,朕希望我们和当初一般。’昱立看着他,‘我不怪你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陛下得好好谢谢颜芷,他对您,可真是掏心掏肺。’我看着肖昀不屑的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放心,私自去看了父亲,只见父亲躺在床上看着书,和当年的情景竟然重合了。我连忙问父亲是发生了些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是老毛病了,又问了我肖昀的情况,肖昀近日来情况有好转,他听了淡淡一笑,竟是让我有些恍惚。后来听下人们说那日父亲是被抬着回来的,一双腿完全站不起来了,这几日就在家中调理。我心酸酸的,但也无可奈何。不久之后,肖昀病便好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最终,瑞王领的那支军队大胜归来,再见瑞王时,他已不是那病弱的模样,皮肤黑了些许,身体也壮实了,多了那么几分英雄的感觉,他回来那天肖昀设宴大赏,父亲表面上没什么波动,我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凭什么知道,就凭他那天多喝的那几杯酒。”
“父亲和端王的交往又开始密切起来,朝中上下的流言蜚语也慢慢变得多了,皇帝那一派的拥护者对端王还是抱有戒心的,端王有功持身,右相和端王走的太近确实也不是个好现象,现新皇帝还未把朝政完全稳定,要是生出什么事端可怎么办?”
“便有人提出要削弱瑞王的兵权,但肖昀一直置之不理。后来边境又爆发了战役,来势汹汹,竟是僵持了大几个月,边境战事告急且毫无头绪,那蛮子又是几次突破我国境地,倒是有些蹊跷了,便有谣言流传开来,说是军队中有了奸细,有人共通外敌,战事一连持续了一年,过久的战事对国家百姓都不是好事,国库逐渐吃紧,百姓也苦不堪言。”
“父亲便在这危急时刻担任大使去边境要求和对方谈和,出发前的一个晚上,父亲喊我去他府上,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好久没怎么见过面了,父亲还是那种温润如水的模样,他把一个东西交到我手上,是一个小盒子。”
“钰儿,我知道你是皇上的人,你还认我这个父亲吗?”
!!!我当然认了,我急切地点了点头。
“那算我拜托你一件事,在瑞王回来时,无论是在什么情景下,请将这个东西交于给他,他知道怎么打开这盒子,这件事,也请别告诉皇上。”父亲有所期待地看着我,我愣愣地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安,但这是父亲拜托我的第一件事,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到。
“父亲此去,请保重身体。”我当时满心担忧地看着父亲,只见父亲淡淡地笑了笑,一如多年前的样子,那时,我是有些害怕的。
“父亲走后不久,我心中的不安变成了现实,发生了一件自新皇登基以来的大事,端王要谋反。而谋士,是父亲!”
“不可能!”小娃娃叫了起来“外公不可能啊!”
“起因是一日,有个满身是血的士兵闯入朝堂,只剩了一口气,嚷着要见皇上,肖昀应了,那士兵上来第一句就是‘求皇上撤去瑞王爷的兵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瑞王爷已经勾通外贼,预谋造反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当今右相颜芷。’说完便咽气了,朝堂一时纷纷扰扰,大家都觉得自己之前的预想是对的,于是乎,各种进谏,要求派人去讨伐叛贼颜芷和肖瑞,我当时站在围帘外听的清清楚楚,一阵恍惚,我心里当然是不相信了,那些老东西不知道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吗,就凭父亲对肖昀那样死心塌地,我怎么可能会信!”肖钰声音大了起来。
“可是,肖昀信了。”
“那天,天子龙威大怒,要御驾亲征,亲自赶跑外贼,押回逆贼。我心里又急又气,我觉得事情哪有那么巧,在宫中那么多年不是白待的,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呵,天子出征不久,竟然那些蛮子就被击溃,全国上下举国欢庆,进一步加强了皇威,不得不说,即使肖昀人品不行,能力还是在这的。战争胜利了,再后面,就是审理叛贼。”
“审理叛贼,理应公审,新皇帝刚得民心,公审那天来了好多人,围了好几圈,一个昔日辉煌的瑞王爷,一个名满京城的右相,大家都凑着脑袋看热闹,我站在肖昀身边,看着父亲和瑞王爷被押了出来,我看清了父亲的模样,嘴边长了些胡渣,瘦了许多,眼睛没有焦点,跪在地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当时心酸的呀。”肖钰捂了捂右脸颊,一想到那个画面就酸的牙疼。
“瑞王爷也不是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了,满脸的憔悴与疲惫。”
“你们,都曾是为国家尽力的人,你们叛国可属实!”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刑部尚书坐在公堂之上,拍着案板的手有些发抖,也是,皇帝坐在身边怎么能不紧张。
“犯人肖瑞!说,身为瑞王爷,你为何要勾通外敌叛国!”我斜着眼睛瞄着肖昀的表情,他正喝着茶,茶杯挡着他的脸,我看不清。
“。。。。。。。”瑞王爷咧了咧嘴巴,什么都没说。
刑部尚书见问不出什么,又把话题转向父亲。
“颜芷,身为共犯,你能说出理由吗?”
“这不叫叛国,我要背叛的不是这个国家,只是在我心中,掌管这天下的人应该另有人选。”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一出,一众哗然。我也惊呆了,我没想到父亲他会承认,可就算他承认了,我也不相信,不相信他会背叛肖昀。
“大胆!竟敢在天子面前如此大逆不道!”我见肖昀抬了抬手,清了清嗓说道
“颜芷,你是受了什么条件吗,你都招出来的话,死刑大可免去。”我急急看向颜芷,预谋篡位是大罪,即使我不相信颜芷会这样做,可是他都承认了,那么下场便是游街示众,或许慈悲点的死法便是砍头了,更厉害的刑罚多了去了。。。。。肖昀这样开口了,那么颜芷便还有一线生机,只要,只要颜芷说出理由。随便什么理由。
“回皇上,没有条件,只是我相信的人是瑞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之前颜芷和肖瑞过密的交往成为了证明他和肖瑞是一条船上的铁证,父亲眼中忽的又有了焦点。肖瑞在一旁满脸苦笑。
“哈哈,哈哈,肖昀,你说你何苦,哈哈。。。。”肖瑞忽然笑了起来。
“大胆逆贼,岂容你扰乱公堂,胆敢在圣上面前无理!”肖昀有些愣怔,一直看着颜芷。
“逆贼颜芷,圣上皇恩浩荡,给了你赎罪的机会你不要,看来刑罚是可以下了,圣上圣上?”刑部尚书转头询问着肖昀的意见,肖昀才慢慢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我一下子慌了,我搞不懂肖昀在想些什么,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要颜芷了。
“初审,逆贼颜芷供认不讳,逆贼肖瑞嘲弄公堂,罪加一等。两人妄图篡位,应当株连九族,游街示众,在脑袋挂与城门上曝晒数日,七日后执行。”我呆住了,不行,不可以是这个结果!我跟着肖昀回到宫殿时已经腿软到快要站不住,我什么也不管了,我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肖昀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过颜芷,肖昀看着我许久,对我说道:“他没事的,他们家也没什么人了,他自己有护身的法子,没那么容易去死。”他扶额,让我退出去,我信他,我信他说的那些话,那是我对肖昀仅剩的一缕希望。
我托人允许我进入天牢,我先是到肖瑞处,将盒子交给肖瑞,他先是有些惊讶,后来又带了些无奈与悲伤,他抚摸着这个盒子,喃喃道“何必呢,你说你何必呢,值得吗。。。。”再后来,我到了父亲那,我看着父亲穿着单薄的囚衣,睡在草堆上,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父亲!父亲!”我大声喊着。我看到他微微睁开双眼,愣怔了一会儿,才慢慢看向我,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我不要他那样笑,每次他那样笑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我握着父亲的手,冰凉冰凉的,怎么也捂不热。
“东西给了吗?”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着给肖瑞的那个东西。
“给了,我给了,父亲,皇上他说你能保身,是真的吧,你不会离开吧,你。。。。。。”我泣不成声。
“哈,幸好爹早就离开了,不用看到我这副光景,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父亲有些释然。
“我呢,父亲,我呢,你就不牵挂我?”我哭到话都说不出来。
“你呀,肖昀会对你好的,其实,我也撑不了多久了,在走之前总算是帮他稳定了地位,也算是如常所愿了,我这副身体已经残败成这样了,哎,真是有些老了。”父亲沧桑地开了口,什么呀,才30出头些,怎么就老了,父亲还要活好久好久。
“这毒,也不用他解了,事情我也完成了,只希望啊,下辈子可以好好的做个平凡人,不入皇家,不见到他,好好地,再活长些。”我察觉到不对,不是有保身的方法吗?父亲都在说些什么话。
“对了,那个小盒子的事,千万不要告诉皇上啊,对了,我觉得曝晒还是有些太难看了,最后提个请求好吗 ,能。。。。。”父亲看着我呆滞的眼神,眼睛中闪过一丝怜惜,“其实,那么长的岁月里,有钰儿你的陪伴,那人,到头来还是给我留了个念想。”
我理清了,父亲是想要解脱了,他不要我们了,他要离开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瑞王,你自己呢,不是,你自己要怎么办呢?”我喃喃道,脑子一片混乱。
“呵,你猜到了啊,我欠瑞王的,也算是还他了。最后,我还是想我死后身子好好的,你能给我一瓶毒药,让我好好离开吗?”他一双无欲无求的眼神里突然露出了点期盼“尸体到时候就随便丢到乱葬岗就行,不奢想着入祖坟,到了下面,我都没那脸面去见我爹。”
“拜托了,钰儿。”
“真的,有些累了。”我就不眨眼地看着他,也不哭了,过了许久,我起身出去,暗自做下了决定,既然是他想要这样的,我的任务,就是帮他完成心愿。
当我将药瓶塞入到父亲手中,父亲摸了摸我的头,道:“麻烦钰儿了。”那是他,最后一次摸我的头。
行刑前三天,发生了两件事,一是瑞王死罪赦免,一块先帝的免死金牌救了他一人的性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被流放出京城,再也不得踏入这地方半步。二是逆贼颜芷畏罪自杀,尸体被扔到乱葬岗。
“完了?”小娃娃满脸的泪水“外公也太可怜了吧!怎么能这样呢!”
“嗯。”肖钰轻轻地应了声,便不再说话。那天将父亲的尸体放到乱葬岗后迟迟不肯走开,将那些吃肉的野狗赶了又赶,到最后,赶也赶不动了,连起身都有再没气力,昏沉沉地晕了过去,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父亲的尸体,遍地的骨头让她浑身发寒。
罢了,他要走,便好好走吧。
回到皇宫,大殿正中心坐着一个人,能是谁啊,不就是好皇帝肖昀吗。我有些鄙夷地看着他。
“去哪儿了?又去看他了?”肖昀抚着额头,满脸的疲惫。
“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又开了口
“他,他怎么样?”
“他离开了。”我淡淡地开口。
“什么?有人劫狱?”他有些凌厉地看向我,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不,他离开了,永远离开了,他说下辈子,愿不入皇家,不见到你!”我知道我此刻的脸有多扭曲,可我气了,我真的很气啊。
“砰!”一声巨响,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茶水,心中突然有了些快感。
“你!说!什!么!”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我说,他死了,尸体在乱葬岗那儿已经被野狗吃了!”我泄愤似的喊出来。
脖子被人掐住,我毫不畏惧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你在骗我!”他的劲渐渐加大,我快要有些呼吸不出来了。
“不信吗?你自己去看!”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向他吼着。他突然放开了我,大步向外面走去。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着,慢慢地笑了起来。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透露着一股颓废的气息,看到我,他扯住我的头发,发了狠的质问我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我笑了,我说:“你看不出这是不是我的自我主张?哈哈,哈哈,肖昀,你真混蛋。是父亲想离开了,是他不要你了!”
“我没让他这样的,我都想好了,端妃家势力连根铲除后我便不要他做那些事了,他会好好的,站在我身边,助我完成宏图大业,我们,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肖昀仿佛是没听到我说的话,絮絮叨叨了半天,终是颓然地放开了我。
再后来,我便逃出皇宫,在这儿安下家来。
“娘亲,故事里的外公死了,可是明明外公还活着啊,又骗人,羞羞。”
“哎,我没骗,本来就是嘛。”女子摸摸小孩的头。
“钰儿,你又给琦儿讲什么啊,还不快些生火,到时候女婿回来倒又没有饭吃了。”穿着青衣的男子从房内走出,发髻上青色的丝带随风飘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娃娃。
“父亲,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躺着,你这腿。。。。”
“无妨,偶尔出来走动走动也好。”男子脸上荡开一丝笑意,肖钰在心里感叹,父亲他都35了,还这么好看!成熟了些更有魅力了啊,父亲真的不考虑找个良配嘛!
“哎,最近那老头到处找人,父亲你还是少出来走了。”颜芷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与我无关。”
肖钰撇撇嘴,也是,那混老头子,吃再多苦头都不够,不管了不管了,父亲现在这样就挺好,她才不会让父亲再遭受一次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