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童话》左衍

4、回忆成殇 旧伤重演，

　　我可能是低估了沈子敬的厚脸皮程度。
　　刚到下午，又接到他的电话。我看了看屏幕上闪烁的子敬，心里五味陈杂。明明是他先辜负，现在却像是我辜负了阿姨的心意一般。这样的感觉就像吞了一只苍蝇。
　　我下定决心不接，可是他却反复打过来，最后发了一条信息。
　　“我在楼下，我妈已经到了，等着我们呢。”
　　我语塞，然而只有收拾好下楼去。结束也得体面点。想了想我还是回了电话。
　　“喂。”他先开口。声音有一丝丝的沙哑，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镇定的回，“是我。”
　　“今天苏芸和你一起见阿姨吗？毕竟马上就订婚了，总不能把阿姨蒙在鼓里。”
　　“我约了她，她会晚些到，毕竟如果让她直接接受可能有点难。”
　　我只是应了声好，心里的想法都梗在嗓子里没有说出来。打开衣柜，最亮眼的那条裙子便是他送我的。小碎花纱裙，他说是最好看的。眼圈又不争气的红了。
　　想起小时候爱看的童话。记得第一次见沈子敬，我便把他认做了我人生的王子。
　　茗茗还在上班中，若是她在的话，肯定又会中气十足地对上沈子敬吧。我没有这个勇气，也不想再在溃烂的伤口划上新伤痕。伸手拿出那条裙子，裹上羽绒服，化了淡妆，戴了隐形，像是应战一般。刚出门，凉风就争先恐后向我的体内灌去。一条马路的距离，远远地便看到沈子敬的车停在路口。他也看到了我，似是对我今天的打扮与平常不同想要问几句，然而他没有这个立场，只能讪讪地沉默。
　　我毫不犹豫地坐了后座。副驾驶只能是苏芸的。我才不做任何牵扯不清的事情。一路上只是沉默，曾经的欢笑默契似乎瞬间终结。
　　原以为的王子也只是幻象。
　　到了一家有名的江南菜馆。是阿姨最喜欢的菜馆。我安安静静地和他并肩走着，没有任何交流。
　　“微微！来了。好久不见，瞧瞧都瘦成啥样了，子敬得多给微微补点身子啊。”阿姨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点的菜都上齐。比起刚来b城我们给阿姨点的菜，丰盛了许多。阿姨连声说破费了，眼睛笑的成一条缝，絮絮叨叨着我们之前的事情。沈子敬也没有说其他的，笑吟吟地应了。阿姨是我们唯一的亲人。然而苏芸马上就会来了，若是现在不说清，这顿饭将成为永远的一根刺硌在我的心口，让那个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我试探着开口，“阿姨，若是我和子敬不会结婚，子敬有了更好的妻子呢。”
　　阿姨脸色一变，打量着我们两人。沈子敬一时眼神有些闪烁，阿姨似是有些气愤，开口，“子敬，说明白。”
　　这时苏芸踩着一双恨天高进来了，今天她的打扮相当乖巧，然而脱不了大小姐架子，甜甜地唤阿姨。阿姨马上明白了什么。“子敬，你的订婚对象是这位吗。”
　　然而她的目光是放在我身上的。苏芸也很快注意到了我。她勾起唇角，毫不在意地挽起沈子敬的胳膊，“我们下星期的订婚仪式，务必来参加啊。阿姨这里的菜您还满意吧。这家菜馆是我母亲旗下的，很高兴您能喜欢呢。”
　　阿姨的目光里隐藏着些许愤怒，但是苏芸笑吟吟地同阿姨拉家常，阿姨只得客客气气地回着。我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剧。
　　苏芸并没有把战火燃烧到我的头上。她扬手唤服务员加一份餐具，完全没有卑躬屈膝对待阿姨的意思，不过也不便在阿姨面前表现出她倨傲的一面。我起身准备走掉，这场戏不便有我的容身之地。
　　“阿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谈。”我可不愿再像上次那样，被她羞辱到没有退路。
　　“为什么先走了呢，是去见男友吗？”苏芸的语气里上挑的媚丝丝入扣，凉凉的像毒蛇缠绕心头。呵，她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阿姨的脸色变了变，试图从我的眼神里探究出真相。“微微啊，你和子敬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浅笑，拉上羽绒服，“是谁先心中有鬼，我去哪里又和苏大小姐有什么关系，苏大小姐着实费心了。”
　　离开这令人作呕的两人，我心里最放不下的果然是阿姨。少女时期的童话幻想早已破灭，然而我真正想要一辈子守护的是阿姨啊。孤儿院没有带给我的家人的温暖，全是阿姨给我的。我，阿姨，沈子敬一直都像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生活着。是沈子敬打破这种平衡，还要我圆局。
　　冬天的寒风无情地刮过我没有戴手套的手，这个点的出租总是不好拦的。记得在小镇的公交车站等公交车时，我总会幻想白马王子出现，款款伸手携我上白马。我安静地被圈在怀里，在马背上受大家倾羡目光。王子和灰姑娘过得很幸福。
　　从来没有这样的现实，我想着当年自己幼稚的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