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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衣橱 一 你的柜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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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来不见了的第三天,客栈里的人依旧在找他。
竹玉不清楚他们是否有人报官了。
他现在没空想这些,因为他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
他找到了对这周围最熟悉的朋友。
“宋洲哥,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熏香的香铺吗?”
他根本不敢和宋洲对视,只低着头问。
“香铺?”
宋洲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毕竟现在刚失踪了一个人,哪怕和自己无关,可大家的注意力依旧全在那上面。
谁会在这种时刻不在有冰的大堂里乘凉,坐着听最新的动向,会想顶着酷暑去买熏香?
可竹玉依旧很坚持:“是……我想买一些,在房里点。”
“哦……”宋洲看了看他,只觉得竹玉的脸格外苍白。
但他没多想,在摸了摸竹玉的额头确定他不是中暑生病后,宋洲报出了一个不算远的地名。
随后顺嘴嘱咐道:“小玉,早点回来,路上要小心。”
竹玉胡乱点点头。
宋洲人很好,还一路将竹玉送到门外,看着他上马车。
直到坐上去,车帘落下,遮住宋洲的视线和身影,竹玉才瞬间松懈。
他连呼吸都是抖的……
深怕好友察觉出他不对劲。
毕竟突然提出要买熏香,这个行为就很奇怪……谁会在有人失踪后买这种东西?
这可是,能遮蔽味道的。
可没办法。
现在是酷暑。
烈日炎炎啊。
再不用其他味道遮盖一下……那味道就要散出来了。
竹玉缩在马车里,呆呆的,不敢往下想了。
香买的很顺利。
就是突然有人出手那么阔绰,一次性买了这么多,香铺掌柜难免激动地多看了竹玉几眼,又惊又喜地想攀谈。
“要这么多,您买回去是做什么?”
面对他的提问,竹玉沉默着,连头都没敢抬,只匆匆嘱咐掌柜装好,其余的话一句也答不上来。
好在,掌柜见他不想回答,以为他是那种不善言辞的客人,也识相地闭嘴。
天,黑的很快。
竹玉感觉自己明明也没出去多久,这地方也不远。
可等他坐着客栈马车,重新回到客栈,背着沉甸甸的香下车时,天就已经黑尽了。
他有点慌。
居然去了那么久……要快点回房间。
但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看看!看看,老子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有鬼吧!”王岩鸣那极有辨识度的粗糙嗓音从楼上传来。
这是竹玉除宋洲外的另一个朋友,是个非常喜欢找茬的人。
竹玉脚下一顿。
接着瞬间遍体身凉,因为王岩鸣声音传出的那个方向……是他的屋子。
他立刻往楼上冲去。
就果然看到自己的门大开着。
看看竹玉的屋子啊。
这哪是一个正常人的屋子?满屋漆黑,连一丝亮光都从外渗不进来。
为什么?
因为所有光线能进来的地方——窗户缝、门缝、墙缝全被堵死。
他将满床的被褥、账盖撕成破布,一条条,一片片,一点点的塞满缝隙。
塞得是那样精心和用力,就像是想阻止什么东西散出去。
以至于屋外灯火如昼,可这些光却连一丝一毫也透不进他的屋子。
但最显眼,最古怪。
最叫人忽视不了的。
是静静立在里屋,比一人还高,那个每个房间都有的朱红色雕花衣橱。
王岩鸣此刻就站在那,点了一根火折子,抬着头看。
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
那周围围满了人,但因光亮照不到,只觉得黑压压的,这间屋子,已经不透气了。
“竹玉,”王岩鸣见竹玉来了,叫了他一声,脸上火光摇曳,带着一种惊惧、兴奋、戳破秘密的自得感,“你的柜子里有什么,你怎么把它裹成了这样?”
是的……
在这仅有的火光里,能看到这个原本该是朱红色的衣橱上,裹上了一层一层又一层的被子。
它被这些硕大而又厚实的被子像蚕蛹般裹在其中,被一条条破布搓出来的绳子从上到下死死捆住,别说朱红的颜色,就连它方方正正的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很惊悚。
竹玉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表情。
他拎着沉重的香,指节都隐隐泛白。
只能看着王岩鸣见他回答不出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去割死死捆在外面的布条。
竹玉甚至没勇气去阻止,只能看着。
捆绑物被一层层解开。
露出朱红色雕花门的一刹那,王岩鸣几乎立刻就拉开门。
满柜子的衣服瞬间劈头盖脸砸了王岩鸣一身。
深色的浅色的、有一小部分是粗布棉麻,更多的是绫罗绸缎。
它们如汹涌的洪水般,一股脑就淹没了站在衣橱下没什么防备的王岩鸣。
空气里甚至弥漫着干净的皂角香,这味道,是从那些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能装下一整个人,被层层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朱红色衣橱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整个屋里一片死寂。
似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岩鸣从一堆衣服中挣扎出来,看着这个一人高,内部空荡荡的衣橱,刚刚脸上的那些惊惧、兴奋瞬间僵住。
他甚至不惜举着火折子,不可置信地亲自爬进这个衣橱柜子,仔仔细细把内壁全摸了一遍。
但是没有,他什么也没摸到。
然后他趴在柜子里慢慢回过头,望向身后的竹玉,语气难以置信:“所以……你疯了?”
他妈的不疯谁能把柜子裹成这种鬼样子?这里面有什么!
但他抹了一把脸,还是不相信竹玉什么也没做。
自从虞随来失踪,不见了人影,竹玉就开始将房门紧闭,不准他和宋洲进去。
就算偶尔出来,和他跟宋洲一起去吃饭,竹玉的眼睛也时不时总往自己房间的方向看,像是在随时盯着,看会不会有人进他的屋子。
这鬼鬼祟祟,又怪异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干?
而且……
王岩鸣在客栈中不止一次地闻到一股……臭臭的,难以形容的异味。
就像是什么肉。
烂了。
竹玉房里绝对有东西。
在心里这么笃定的王岩鸣,从柜子中退出来,手持火折子继续带领众人找。
他没发现,在他火折子光后的竹玉的状态。
竹玉站在里屋的门口,还保持着最初进来时的模样,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压根没注意到王岩鸣在翻他的屋子,一双漆黑的眼睛,只盯着面前大大敞开,空荡荡的衣橱。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缩得很小很小。
空的……
空的?
这怎么可能……
王岩鸣手里微弱的光影,影影绰绰映射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轻轻摇曳。
衬得这张脸都有些悚然。
竹玉看不见王岩鸣四处摸索的身影,也听不见周围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他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可能不在的。
虞随来,是他亲眼看见在这个衣橱里,也是他亲手……用床上的被子裹在其中的。
就在三天前。
竹玉站在衣橱门前,从敞开了一半的缝隙里,看到了那只修长惨白,无比熟悉的手。
这只手就从层层堆叠的衣服中露出来,而朱红色的柜底已经凝结了很多黑红色的血迹。
他,已经死了。
竹玉为了确定,还抬起自己颤巍巍的手,碰了一下。
那只手。
是冰的,和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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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王岩鸣翻遍了他的整个屋子,还蹲在那个衣橱门边,不死心的一件件将滚落出的衣服抖开,查看,唯恐他柜子里的东西,是跟着衣服堆掉下来。
虽然这根本不可能。
但王岩鸣还是看了,然后没有。
衣服干干净净,一点可疑的液体、或者血迹都没有。
连味道都是干净的。
最后王岩鸣又检查了一遍衣橱,没有暗格、没有隧道。
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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