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赞》丘太凤

3、第3章

　　那天和王川分开后，回家途中翟红棉一直没同查白交流，他一向话不太多，查白刚开始不太确定他是惯性少言还是被下午的事影响了心情，一直说俏皮话逗他，翟红棉也没怎么接话，只是偶尔嗯啊两声算是回应。

　　查白特别讨厌这种感觉，就像他小时候每次父母吵架后的漫长冷战，让他感觉即焦虑又害怕，那时每次他都会做许多努力来讨好他们，比如讲笑话，做鬼脸，拍马屁，甚至做饭，擦地板，希望他们快些结束冷战，重新绽放笑脸。不过他的父母婚后关系一直不好，经常争执，并不是那么容易和好的。

　　查白一直觉得翟红棉是一个挺容易讨好的人，虽然看起来酷酷的，其实性格很好相处。如果你一直对他笑，讨好他，他就会回应你，一般并不需要太久。
　　不过这次他让查白等得有点久，翟红棉第二天一早便去公司上班了，当天下午查白特地推了朋友的邀约做了他特别爱吃的煎虾饼和排骨藕汤，结来说是需要加班第二天也没回来，最后，好不容易得了三天假，就团聚了一天。到了第三天，查白只能丧丧地去新剧组报道了。

　　这次的剧是部长篇空架权谋剧《山海浮沉录》。他在里面演一位年少的亡国昏君。残暴、好色、软弱又缺乏母爰，专爱钻姑姑婶婶们的裙底。这个角色戏分不算多，但当初竞争也很激烈，他能最终胜出，除了自身条件，公司也出了力。

　　这部戏投资非常大，风险自然也高，总导演的压力非常大，整天处于狂暴状态，幸好今天B组武戏那边出了些状况，总导演脱不开身，没过来A组文戏这边，大家都松了口气，A组的刘副导演脾气不错，查白和对手戏演员发挥也很好，几条戏很快就过了，可以先休息一会。
　　结果刚到走休息区便遇到了马觉，他是翟红棉的堂哥翟文禹的狐朋狗友之一，查白只见过他两次，不算太熟。他是来剧组给网红女友探班的，看到查白便吊儿郎当地过来说话：“听说你要和翟红棉分手？还威胁他把崇明山的房子送给你？他因为这件事正跟他爸吵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语气，“胃口挺大，那房子够你演一百个这种倒霉角色了吧！干的漂亮！”

　　查白听得莫名其妙，一股怒气涌上来，但还是压了下去，转头和刘太原要来手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了出去。

　　电话没用多久就接通了，翟红棉语气很正常，还问他拍戏累不累？
　　“不太累，就是最近听说了一个关于我的八卦，说我用分手威胁你送我房子，还为了我闹得你和你爸不睦，这等祸国妖姬的人设听起来还挺带感的！”
　　“听谁说的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倒底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
　　“说啊，我想知道。”
　　“……我想把崇明山那套公寓过户给你。结果被我爸知道了，吵了几句而已。”
　　“……你背着我找小三啦？”
　　“……？”
　　“听说人做了对不起伴侣的事，都会有一种补偿心理，比如一个人在外面偷了腥，这段时间回家就会对老婆特别好，或者买礼物什么的。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翟红棉倒是没有做什么具体的对不起他的事，但想起来确实有一种补偿心理，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混乱的家庭，记得上高中时有一次寒假回家，保姆做了一大碗鲍鱼汤，味道特别好，结果喝的有些急，他和爸爸的嘴都烫破了，没过几日爸爸发烧还发生了大量脱发的现象，当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无阴暗的想父亲会不会得了艾滋病？忽又想起那日二人共喝一碗鲍鱼汤，还都烫破了嘴的事，顿时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各种恐怖的想象奔涌上来，甚至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恨意。当然后来证实他爸没有得病。只是那时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

　　他是翟良夫的亲儿子尚且对他如此看法，更何况外人，那日王川的话只是又一次提醒了他，查白对他的父亲是什么看法？会不会因此对他也有所防备？他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压力。他在乎查白对自己的看法，也希望这些看法是正面的，美好的，无防备的。这种心虚让他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想讨好对方的想法。
　　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的翟红棉讷纳张口：“没有啊！”
　　“真的？那干嘛要送我房子？”
　　“只是觉得那里离你公司挺近的。”
　　“真的没有必要，无功不受禄。即使你要送我，我也不会要的，如果你真想送我礼物就送我风扇和冰贴吧，这边现在热的要命。”
　　“……”

　　经过这次通话，心头那一点别扭散去，两人又和好如初。到了第二周翟红棉工作不忙，便腾出几天时间来看查白。他到时马觉女朋友的戏份刚好杀青，正准备离开，两人匆匆碰了次面，翟红棉猜到是他多嘴多舌，敲打了他几句，便各自散了。

　　二人的关系不方面太张扬，所以翟红棉并没有直接到查白的片场探班，而是先在附近找了酒店住下，待查白下戏时再碰面。
　　收了工，查白先坐着保姆车出了影视城，在影视城门口下车与翟红棉会合。

　　二人相约去高尔夫球场打球，高尔夫是翟红棉最擅长的运动之一，查白倒不太会打，但是他很喜欢接触新事物，又有现成的老师教他，还挺跃跃欲试的。
　　这个时间球场人不太多。翟红棉从背后搂着查白帮助他调整姿势：“双腿这样站，下杆的过程中腕部动作不能变形。”
　　“哈哈……哈……”查白受不了了，他特别怕痒，埋怨道，“你别总往我脖子里吹气啊！”
　　“我没吹，你别乱动！”
　　“哈哈……不行了！”查白转身用手推开他，恰好看到有认识的人进来了，是他之前拍电视剧《南海鲛人》时的制片人戴茂，他认得戴茂，但是对方却未必认得他，虽然当时在片场和庆功宴上都说过话，但是对方合作过的小演员数不胜数，未必会对他有什么印象，戴茂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一行六七个人。

　　结果戴茂对他有印象：“查白是吧？和朋友来玩？”。他性格很有亲和力，为人处世也很圆滑周到。
　　查白笑着点头：“在这边拍《山海浮沉录》呢，抽空出来玩。”
　　戴茂客气道：“《山海浮沉录》呀！不错，大制作，小伙子有前途！”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翟红棉几眼，看他的气质不像演员，年纪轻轻，傲气挺足的样子。寒暄了两句便继续往前走，没打算多做停留。
　　倒是戴茂身边的一个朋友认出翟红棉来，热情招呼道：“小翟总？好久不见！令尊近来可好？”又向身边人介绍，“这是翟总家公子，年少有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翟红棉也认出对方，之前在商场上见过面，但两人交情不多，寒暄一番，便各自散开了。

　　分开后，几人在背后议论：“翟良夫的儿子啊？细看相貌是有些像！”又遥看到翟红棉身边的查白，见两人举止亲密，笑道，“跟他爸品味也挺像，就喜欢年轻漂亮的，过了二十五岁，全进垃圾桶。”
　　几人都哈哈笑起来。
　　“那小帅哥是谁？没见过？演员还是歌手？”
　　“演员，叫查白，全星娱乐的，王翘她弟弟在带，苗子不错，据说有戏剧功底，以前拍《南海鲛人》的时候，老梁总惦记着给他加戏，为此跟周大为的经纪人撕了好几回！老梁这个没眼色的！”戴茂无奈笑骂。

　　老梁是戴茂的老朋友了。很有才华的编剧，就是人不知变通了一点，那部剧周大为他们公司也投了大钱，干嘛不捧自己人？反而给别家公司的小生加戏？能不和他撕吗？
　　其他人也笑：“老梁这人啊！难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