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道莫》齿九崖

3、白狐

　　莫内在天界时，未曾和青丘的碰过面，因为大老远的就一股味，她一闻到就远远的避开了，哪还会凑上去呢？
　　不过这次，居然在城中看见一只吸人精气的白狐，这倒是令莫内十分惊讶，青丘已经避世许久，未经准许不能进人界，也不知这只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青丘暗中应承的，那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说到底，还是得去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若是个害人的，除了也罢。
　　莫内换好衣裳，收了结界便出了客栈朝着窥物镜所示的方向飞去。月黑风高，街上也没人，大可不必在意。
　　这家人的后宅倒是好进，莫内凭着狐身上的味道很快就找到了那间房。那只狐正在调理内息，对外界放低了戒备，莫内以便布好了结界把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了里面。还顺带把一直跟着她的纸鹤隔在了结界外面。
　　她知道是不容放的，这玩意儿从在酒楼吃完饭就一直跟着她，还好这纸鹤顶多能传送被跟踪人的谈话，不能窥物，不然刚刚沐浴的时候可就亏了。
　　莫内悠悠然的抬脚进了房门，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弹指让烛台重新亮了起来。如此，就算在卧房的白狐警觉性再低，也足以发现房外多了一人。
　　不出两息，便听见开门声，莫内抬眼，只见一人，不，一狐出现在眼前，妩媚的脸上还有未消散的媚态，纵是身披宽大的外衣也隐约可见那妖娆的身段。这种面对面的感受与在窥物镜上不同，这里的白狐更为美艳。
　　她心中不禁想，若这白狐是个害人的，自己倒也不舍得杀了呢。
　　“你青丘的？”莫内问道站在一旁的白狐。
　　这白狐在察觉到房外还有一人时本打算越窗而逃，却发现自己已被困住，不得已才出来，心里也了然面前这人是个厉害的。听见她问话，低着头弱弱的答了个是。
　　“你与这户人家是什么关系？”
　　白狐有些心虚，说是有关系这人打探一下便知是假，但说是没关系可自己确实半夜进了别人家，那不就是说明自己图谋不轨，如此一想，白狐真担心今晚会死在这。
　　见白狐半晌不出声倒也知她一点借口也找不到，便换了个问题“你怎么从青丘出来的？”
　　“跑出来的”
　　“当初讲明了没有允许是不能出青丘，估摸着你们族长也是个痴的，不然以你的道行也不会让你跑出来”而且还被我知道，若是把此时告知了天帝，青丘的少不了又要被禁入人界几百年。毕竟在还没位列仙班之前，它们都是妖。
　　白狐闻言头更低了，未曾答话便又听到她问“你为何要吸人精气”
　　“我在城外被一道士打伤，逃跑路上遇到一只黄鼠精，是它教我的，说可以疗伤”
　　所以，这白狐还是个初犯？！在青丘禁入人界时这白狐应该还未出生，青丘狐向来以清修为主，绝不会教予吸人精气这等害人之术，那只黄鼠精若是被我看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过了今晚，你就回青丘”莫内说完这句话看到白狐的身子莫名有些抖“你抖什么？”
　　“我要是回青丘会被打死的”就算打不死也只剩半条命啊！
　　莫内自然知道私自外出的狐回去会受到惩罚“现城中有一道士，道行颇高，已是半仙之身，你若是被他发觉，那才是真会死”她说的道士自然是不容，现如今白狐吸了精气，手上已是沾了半条命，若是还在这城中晃荡，必会被不容发觉。虽说不容也不是那种遇妖无论好坏就杀的人，可毕竟这白狐沾了半条人命，被不容捉到那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白狐一听到这话怕得要死，忽然脑筋一转，在莫内面前蹲下抓住她衣服下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仙人你救救我，我不想死”说罢还哭了起来。
　　莫内看她这样，想一巴掌拍开她脑袋的手便放下了“可那道士放了个纸鹤跟着我，要是你和我一起，我可是会被你连累的”
　　“那，那怎么办？我真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呢”自己才活了五百年不到，人界都还没逛完呢！现在就死了多不划算啊！
　　莫内敢说，她从来没有见过性子这么弱的妖，还这么怕死“我看你是七尾，就算死这么一次也没什么”这白狐再怎么长得不错，自己却也不想多一事。
　　白狐有些绝望，虽然真有七条命，可是死一次也是很痛的，这还是她修炼来的，所以她一直很珍惜“仙人你薄情寡义，无情无义，忘恩负义...”她控诉莫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你是不是没读过书？我可与你不熟，哪来的义？”可瞅着她这哭相倒也可怜，心中便是一软“你叫什么？”
　　白狐抬手摸了摸眼泪“我叫封千莲，莲花的莲”
　　封千莲？这倒是巧了，天界一九尾狐给小喜子提过这个名字，话里头的意思是极为看好这个后辈，以后位列仙班也未必不可。
　　这封千莲可不能死，可不容怕是已经知道她这边的状况，要是带她出去，目标太大，如此，还是自己出去把纸鹤引回客栈，莫内已经做好打算，从袖中拿出一张符纸“现在就把这个带在身上，那道士暂时找不到你”然后看到封千莲就只披了外衣，又从袖子摸出一小瓷瓶“去把衣服给换了，顺便喂被你吸了精气的男人一粒药”
　　待封千莲换了衣服喂了药出来，莫内把符放在封千莲身上后，才向她叮嘱道“我走后你便出去寻个地方安顿下来，不要乱跑，三日后我便来找你”
　　莫内撤了结界，按原路返回客栈，不多时，封千莲出了宅子，朝着与莫内不同的方向离去。
　　这头，莫内回了客栈，身后紧随着纸鹤，话说这纸鹤要是修为没不容高的还看不见，他倒也是大胆。
　　莫内和衣而睡，她第二天一大早还得去城外的济安寺看看。
　　天未亮，街上只有零散数十人，莫内在掌柜那租了一匹马便往城外骑去。
　　这济安寺没有长久的历史，名气也不大，很是平凡。
　　莫内进门也只是看到一僧人在扫地，那人看见莫内进来也不管不问，只顾着做自己的事，莫内四处望了望，才问他“你们住持呢？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睡觉？”
　　“小僧不知”头也不抬的说。
　　“不知？真不知？”
　　“真不知”
　　莫内想也就算了，还是使点儿力自己找，抬脚便往殿内走去，左右张望，扯着嗓子喊道：“却业!却业!却...”业字未曾喊出，就被刚刚的小僧人给制止了：“施主，请勿在殿内喧哗”
　　“可我找不到你们住持了”
　　小僧人闻言摇了摇头“也罢，施主随我来吧”
　　小僧人把莫内带到一处院子门口“住持就在正北那间房，施主请吧”
　　莫内也无顾忌，直直朝前走走去，一把推开了房门，只见一身着袈裟，手持佛珠，却束着一头银发的男子盘腿坐在地垫上，眼闭着，嘴在不停的念经，听见莫内弄出的声响，也不曾搭理。
　　莫内见此便把乾坤袋里的躺椅拿了出来，兴致盎然的躺在上边，嘴中还哼着小曲儿，哼得起劲儿时，说起了话：“那日天帝设宴我去逛了一圈儿，你猜我见着谁了？”说着，直起身子想看看他的神色，可依旧是毫无波动。
　　莫内兴致缺缺的哼了一声，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继续说道：“见着纪裳了”
　　莫内那一刻感受到他一直在念的经断了一瞬，却又若无其事的当做只是经书的间断，又念了起来，要不是这经书是她师傅尸弃佛所著，早已背的滚瓜烂熟，都要被他骗了去。
　　“再猜猜她和谁在一起？”莫内也不介意没人回答。
　　“和霁翎”四象之一的凤凰，霁翎。
　　莫内见他转动着佛珠的指尖都已泛白，手背略有青筋隐现，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便又躺了回去。
　　“却业啊，快一百年了还不回天界，这人界虽好，可众仙家都还等着你这位战神呐！”
　　念经声戛然而止，却业开口答复道：“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回去”
　　莫内闻言也只是嗤笑了一声：“时机？你所谓的时机，便是你心魔除去那时吧”
　　却业听到此话猛的睁开眼睛，直勾勾看着莫内：“你何时知晓的？”
　　“百年前，从你回天界没多久却又返人界开始修佛时。我本以为你会尽快解决，可没想到如今你还未成功，我怕你的心魔再拖沓便难以收拾，这次便来助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等你行，恐怕又一个百年过去了”莫内略带嫌弃的眼神看着却业“亏你停了道修了百年佛，却理解不通透因果二字，你的心魔来自执念，你的执念便是纪裳”
　　却业明白这理儿，却始终有顾忌：“我不能回天界!”
　　莫内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整个天界除了我，没人有本事看得出来你惹了心魔”
　　却业对她的话倒是不曾怀疑，当下便书信一封让莫内转交给寺里的僧人，自己却立刻腾云回了天界。
　　莫内站在院中望着却业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当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啊”